“是。”李遂華輕笑了下回道, 並且站了起來，他朝著霍汌走來。

霍汌眼角微顫, 上下牙齒咬緊, 掙紮猶豫著，他終於垂頭, 正準備跪地：“臣剛才不敬，望殿下恕罪。”

李遂華已經走了過來，一把將他攔住, 手指抓著他胳膊, 將他拉起來，阻止了他剛才準備跪下去的姿勢，道：“無礙, 也是本宮一開始太過輕浮, 還望你, 不要介懷。”

李遂華說著, 目光盯著霍汌, 像是在看一件渴求已久的寶物, 而這件寶物明明原本就是自己的，現在卻突然不認識自己。心中有些不甘與不平, 但目前只能先忍著。

霍汌被他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側了下頭，想起李遂華剛才背後被自己刺到的傷口, 再次手指收緊, 說道：“臣剛才誤傷了殿下, 殿下若要責罰，臣罪有應得，只是殿下身體要緊，臣這裏剛好有上好的止血藥膏，還請殿下立即上藥。”

“哦？”李遂華背上的血還沒有止住，背後衣服被暈染的越來越觸目驚心，他身邊的太監聽到霍汌的話立即眼中一亮，想殷勤地上前幫太子上藥，可被李遂華阻止了。

李遂華依舊只是看著霍汌，道：“那既然是霍大人傷了本宮，就由霍大人親自來幫本宮上藥可好？”

霍汌眉心一縮，像是有些為難。

不等他開口，李恒灩立即上前道：“霍大人不懂這些，太子傷得這麽重，我看，還是立即請軍醫過來。”

說著便對一旁小得子吩咐：“去請軍醫過來。”

“是。”小得子很懂得看眼色，便立即就轉身去了。

李遂華眸中陰沈下來，他盯著霍汌，良久終於道：“也好。”又被扶著坐回了椅子上。

霍汌站向一邊，微垂著頭，不卑不亢，不因太子殿下的註視而惶恐，也沒有絲毫的驕躁，他只是平靜地站著，等待接下來的一切。

李恒灩暗咬著牙，怒意十足，恨不出去殺了這裏之前所有看守的人，可看向霍汌時，又忍不住心中柔軟起來，同時被恐懼充斥著。

這份恐懼將他心中越填越滿，之前餵給霍汌的藥，他不知道能維持多久，霍汌心中喜歡的人並不是自己，他時刻知道。

原本想著，這樣長久的相處，會讓霍汌漸漸真正喜歡上自己，可李遂華的突然到來，勢必會打破這一切。

而李遂華的目的也很明確，他就是為了霍汌而來，他要將霍汌爭奪回去。

從霍陳氏的死，想起被派去除掉霍然的人，而那個人遲遲沒有回來，竟查出是被二皇子的人所殺。

李遂華才想起自己之前一直忽略的事情，李恒灩也跟自己一樣，他癡迷霍汌已久，當初霍汌的失蹤，肯定跟他脫不了幹系。

當時在李恒灩的紫燕宮裏並沒有搜到人，李遂華也暗中安插人在紫燕宮盯了許久，只是都沒有得到消息，他才放棄了繼續在李恒灩這邊盤旋，可卻恰恰忽略了，李恒灩陰險的本性，他既然蓄意要奪人，當時怎麽可能還會將霍汌留在宮中，肯定是在自己搜查之前，早就已經將人暗中轉移出去了。

他原來真的一直將霍汌藏了起來，並且來回調包幾次，玩弄自己於鼓掌。

李遂華想著，眸中也是越來越陰沈，只是兩人的怒意都還暫時壓制著，不會在霍汌的面前爆發。

氣氛暫時壓抑著，好在，小得子很快將軍醫請來了。

“參加太子殿下。”軍醫進來跪地道。

李遂華在他身上掃了一眼，道：“起來吧。”

“是。”

很快命退了其他人，霍汌跟李恒灩也暫時出了營帳中，只留了貼身的太監跟軍醫與李遂華一起待在營帳中。

霍汌出來，長呼了一口氣，看著空中月亮，平靜站著。

李恒灩有些猶豫，但還是過來，朝他叫道：“阿汌。”

霍汌側頭，臉上露出笑容，道：“二殿下。”

李恒灩喉結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麽，但又最終沒說，只是突然過來，手指輕輕在霍汌臉頰上碰了一下，十分的細膩溫柔。

霍汌平靜站著，像是已經習慣兩人這樣的相處，所以並沒有太多的反應。

兩人靜靜過了一會，營帳裏面，太子的傷口處理完了。

隔著簾帳，李遂華在裏面道：“霍大人，進來罷。”

霍汌皺眉，有些遲疑。

李恒灩道：“我隨你一起進去。”

兩人一同進去，李遂華衣服已經穿好，他在上首坐著，看到李恒灩進來，問道：“這麽晚了，二弟還不去歇息？”

李恒灩手指緊握，狹眸輕微拉長，笑著回道：“是，已經很晚，太子也早些去歇息，我這就讓人，給太子安排營帳。”

李遂華知道他這是故意不讓自己單獨跟霍汌相處，面上笑著起了身，道：“好。”

最後在霍汌身上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霍汌很快站到一邊，垂著頭，恭恭敬敬著。

李恒灩也很快隨著出去。

這裏是霍汌的營帳，等李遂華跟李恒灩都離開之後，就只剩下了霍汌一個人，徹底放松下來，他坐到一邊桌上，倒了一杯水。

系統伸了伸羽毛，這時也終於收集完了近段時間來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霍汌的錯覺，它如今羽色越來越鮮艷，看著金光閃閃，像是真正的金子一樣。

霍汌朝它道：“毛毛，你大概真是金子做的。”

“阿汌……”系統卻又身體縮了縮，並未理會霍汌的這句調侃。它看著像是遲疑猶豫著，然後過了一會興奮道，“阿汌！二皇子攻略進度＋10。”

霍汌笑了下，知道它原本想說的肯定不是這句，但也沒說什麽，只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繼續

將手中的杯子，送到嘴邊。

如今霍然已經去世，能讓系統再次想說又不敢說的人，就只有霍陳氏了。

霍汌將水灌進肚裏，又猛地感覺胸腔內一股發悶發慌，他突然起身倉皇出了營帳，然後伏在一邊，開始嘔吐不止。

系統擔憂道：“阿汌？”

它就知道，以霍汌的細膩心思，只要自己稍微表現出一點反常，他就能將一切都猜測出來。

霍汌繼續控制不住嘔吐不止，仿佛是要將內臟全吐出來一般。

小得子這時也已經將軍醫送回去，看到霍汌這邊，立即跑過來，將他扶起道：“公子！”小得子習慣了這樣稱呼，一時也不想改。

看霍汌突然吐得厲害，他立即用自己袖子去給霍汌擦，然後整個人僵了一下，是因為看到自己袖口上一塊血跡，而這塊血，是從霍汌嘴邊而來的。

小得子僵硬地轉頭，朝霍汌看去，看到他嘴裏果然已經吐出了血，立即慌亂了，腦中一陣嗡鳴。

正要再次去將軍醫請過來，霍汌卻將他阻止了，嘴角費力地扯出一笑道：“無事，你扶我進去罷。”

小得子心中緊縮著：“可是公子……”

霍汌打斷他：“這件事，也不要告訴任何人。”說完自己先踉蹌地朝著營帳內走去。

小得子遲疑著，又很快跟上來，扶著他。

霍汌自己懂醫術，當然知道自己這具身體是怎麽了，雖然這具身體不受時間限制，可沒料到這具身體命不長久，經歷幾次大起大落，也勞心傷神，估計再活不了多久了。

霍汌死後，也只是再換一副身體而已，所以系統並不擔心他的死亡，它擔心的是霍汌此時的心情。

這個身體僅有的兩個親人，霍然被五馬分屍了，而霍陳氏被霍然淹死在夜涼湖。

系統設想，換作是自己，都無法接受。

霍汌被小得子扶進去之後，也胸口起伏了許久，才終於平靜下來。

痛苦難過是肯定的，但他也時刻清楚自己目標，他要完成任務，只有完成任務，他才能知道自己一切，也才有可能扭轉一切。

霍汌閉眸，躺在了榻上。

雖然李遂華跟李恒灩看似都已經去歇息了，但他知道，今晚，卻絕對不會真正太平。

霍汌躺了沒一會，小得子退出去之後，果然，營帳外又傳來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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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阿汌很快又要換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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