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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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裏, 王府中所有人就都被叫了起來。
各院中的人，並成一排站著。
蕭玄低頭坐在正殿裏，他一只手指緊扣在膝蓋上，眼底有著壓制不住的怒氣, 胸口起伏。
正殿外面，是寧王府中的長史大人，正對著眼前的一排人一個個盤問著。
“這幾日，你們之中到底是誰去過王爺的書房？”長史官目光掃視過眼前的這些人問道。
沒有人承認，都只是低著頭, 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連忙地否認著道：“奴婢、奴才們沒有去過。”
王府中王爺的書房相當於是禁地, 一般情況下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去的。
“好！都沒有去過。”長史官眼神裏有些陰鷙地笑著, “既然都不承認，那看來這個鍋是要我背了？”
沒有人敢回答, 他們也都還不知道今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情絕對很嚴重，都惹得王爺勃然大怒了, 如果被揪出去, 很有可能就會是掉腦袋的。
都恨不得將自己的頭縮進地裏, 生怕被多註視幾眼, 這橫來之禍就真砸在了自己頭上。
霍汌站在最邊上，身上外衣還沒有來得及穿上, 就被抓了出來, 這一排人中, 屬他最鎮定, 面上最平靜。
長史官從另一頭移了過來，腳步停在霍汌眼前，目光在他臉上盯了許久，又終於看向其他人，徐徐說道：“其實你們也不必太害怕，這只是一件小事情而已，只要主動出來承認了，我一定在王爺面前求情，絕對不會讓你們有任何危險。”
“反之！”他又提高了音量道，“如果是不承認，結果最後被我揪出來，罪責加十倍！會讓你們痛不欲生，絕對後悔現在沒有站出來。”
底下依舊是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人敢出聲站出來。
霍汌對這件事是真的不知情，但聯合眼前長史的話，地點書房，以及蕭玄大怒等情況，他能隱約猜測出來大概是什麽事，對系統問道：“蕭玄的書房裏會有什麽？”
系統回答：“有你的字跡。”
是“雲深”的字跡。蕭玄在雲深死後，以造福百姓之名義，向俞文帝請求拿走了翠雲軒裏留下來的所有藥方筆記，俞文帝雖然當時覺得他這請求怪異，但在各方面上卻也的確說得通。
雲深雖然生前是有各種不好的妖惑傳言，但他在醫術方面的天賦與能力卻也不可否認，俞文帝自己就被不眠之癥折磨了很久，尋遍天下名醫都沒有解決，只有在雲深來了之後，他才終於得以安睡了。
所以對醫術方面，他對雲深是認可的。
蕭玄要將這些藥方都整理散發出去，也的確是為俞朝百姓做了件好事，合情合理。
而蕭玄讓別人抄寫時，都是用的謄寫後的本子，雲深的原筆跡，他一直放在了自己書房裏，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些筆跡，才下令不許任何人進去。
所以霍汌猜測，能讓蕭玄這麽生氣的，大概就是有人動了蕭玄書房裏的那些筆跡。
霍汌看不見，但他耳朵裏能聽到細微的聲音，阿木就在他的旁邊站著，察覺到阿木身體比其他人抖動得更厲害，呼吸也好像更緊促？
陡然地，霍汌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長史官朝這些人掃視著轉了幾圈後，又到在了最中間停下，語氣陰狠狠地道：“既然沒人站出來，那看來就只能所有人一起用刑，直到你們中間有人站出來承認為止，否則！就一起熬著，看你們最終有幾個能熬下來！”
說著，就要讓一旁的手下去搬刑具來。
俞朝是個連奴隸制度都還存在著的王朝，對於人權當然是不完善甚至沒有的，權勢才是一切，下人的命就如同螻蟻一樣，死了也就死了。
這話一出，底下原本都還只是低頭恐慌著的侍女跟雜役們，果然就都站不住了，一個將一個推搡著，相互勸說：“是不是你啊？是的話，我求求你快認了吧，別連累大家。”
也有性子急的開始罵：“究竟是誰？做事不敢承認，還連累別人，一定不得好死！”
也都顧不上以往的形象跟情誼了，互相推搡著恨不得立馬能有個人站出去。
在霍汌旁邊的阿木手指緊握，臉色發白，身體更加抖得厲害。
忽然察覺到她要出去，霍汌猛地一把緊拽住了她，然後迅速自己走了出去，說道：“是我。”
這一聲並不大，但卻瞬間就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有人訝異，有人長呼一口氣，總之第一想法都是自己得救了，在向站出去的那人投去感激目光的同時，也有些憎惡狠狠掃去。
感激他終於肯站了出來，也憎惡他沒有一開始就站出去，差點連累所有人。
阿木霎時整個人都僵硬住，寒風從空氣刺入骨子裏，她打了個冷顫，很想上前大聲說不是的，不是小汌，而是她，但她喉嚨卻像是突然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恐懼占據了她大部分的思維。
在危險時刻，大部分人都是本能地自私、自保。所以也不能怪她。
已經有了人替她頂罪，她還怎麽站出去？
長史官眸輕瞇，從中間位置走向了霍汌，目光冷冷地盯著他看，有些審視問：“真是你？”
“是我。”霍汌這次沒有垂頭，而是眼睛平視著對方，雖然是個瞎子，但他眼睛卻異常好看。
“起因？”長史喉嚨動了下問道。
“到了王爺跟前，我會告訴他。”霍汌依舊語調平靜，看不出來有絲毫的恐慌跟不安。
長史官沈默了會，對眼前這人的表現覺得有些奇怪，但這件事他本來也就只是替王爺找出來人就行，至於事情起因跟怎麽懲罰，還是得交給王爺。
於是他讓人先將霍汌押著，然後自己很快地去了正殿內，恭敬地對著殿內的人躬身道：“王爺，人找出來了。”
蕭玄長吸了一口氣，顯然是怒意還沒消，低著頭陰沈道：“先關下去，我一會過去。”
“是，屬下先告退。”長史躬身退了出去。
霍汌被帶著關到了王府裏專門用刑的地方。
剛關進去沒多久，蕭玄就過來了。
一身赤色衣袍，加上陰厲表情，看著整個人都帶了些殺氣。
霍汌平靜站著，雙手被綁在身前。
蕭玄猛地楞了一下，似乎很意外，一眼又落在了霍汌手腕的那根紅線上。
不知道為什麽，那根紅線忽然看著很顯眼。
蕭玄讓裏面的人都先離開了，自己一個人走了過去，伸手解開了霍汌手上綁著的麻繩，臉上神色也緩和了下來，平靜問：“怎麽會是你？你為什麽去我書房裏？”
霍汌終於微垂了垂頭，帶些歉意：“是阿喵跑了進去，我進去找它，不小心碰到了那個盒子，掉在地上，裏面紙張撒了出來，我往裏面撿的時候，不小心撕破了幾頁，因為怕被發現，所以就將缺失的那幾頁重新寫出來，放了進去。”
這是霍汌設想了一下，阿木當時的情況，然後換成自己，說了出來。
“呵。”蕭玄冷笑，“是這樣麽？”
顯然是並不怎麽相信，又朝他問道：“你一個瞎子，是怎麽知道被抓破的那幾頁上面內容是什麽？又是怎麽一字不差寫出來的，放進去時還連順序都沒有弄錯？”
這對正常人來說都是很難的，就算能看見撕破了的那幾頁上面內容是什麽，完整拼寫出來，但放進時要每頁的順序都跟之前的一樣、不出任何錯，這點很難。
霍汌道：“因為我可以用手指摸，摸出來那上面是那些字。至於順序……”
霍汌頓了一下，“王爺您是不是忘記了，我剛來王府時候，就是抄寫那些藥方的，對每一頁的內容跟順序都早已經記下了。手指摸出來缺失的是哪幾頁，然後寫出來，再不出錯地放進去，這對我來說很簡單。王爺您不信麽？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完整念一遍。”
“！”蕭玄猛地瞳孔猛縮，似乎並不願意相信，上前，“所以真是你！”
“是。”霍汌重覆說道，又聲音低了些，“只是我沒想到，這些東西對王爺您這麽重要。”
蕭玄呼吸驟然急劇起伏，臉上迅速變化，一把狠捏住霍汌臉頰，陰冷地道：“你沒想到？”
霍汌雙眼空洞無神，但也被他這猛然粗暴的動作，激得眼眶發紅，啞著聲說：“是，請王爺您……，責罰。”
“你以為一句責罰就能彌補嗎？！”蕭玄突然像是爆發了一般，在覺察出眼前人因為自己這樣的對待，而有些痛苦神色時，更是恨不得直接將他捏死在這裏，“你有什麽資格痛苦？你以為你在我眼裏算什麽，你就是一條狗而已！你比不過他，連他萬分之一都不及。你以為你的字跡能代替他嗎，做夢！只會讓我無比厭惡你，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你！”
霍汌被他這樣激烈地按在了墻上，手指轉而扼在了霍汌脖子上，似乎稍一用力，就真能將霍汌的脖子擰斷。
氣息快要喘不過來，導致霍汌臉頰跟脖子都變得通紅，眼眶也被激得生理性濕潤。
可越是這樣，卻就越使蕭玄對他心生厭惡。
終於，在看著面前的人快要沒有氣息時，蕭玄手指松開了，陰邪又冰冷地道：“一句懲罰彌補不了什麽，我要你永遠留在這裏痛苦著。”
他說完，轉了身。
霍汌身體順著墻壁隨即滑下來，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
系統立即緊張地道：“阿汌！”
過了許久，霍汌才終於回道：“我沒事。”他手指抓在墻上，強撐著起了身，搖晃朝著門口走去。
系統一怔，擔憂問道：“你要去哪？”
霍汌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又用力呼吸了幾口，說：“當然是出去。”
刑房的門被鎖著，但外面有人守，霍汌在門上敲了敲，很快有人過來，抽出刀朝他厲聲道：“幹什麽！”
霍汌趴著門又喘息了幾口，擡頭看向他，嘴角輕笑：“我要出去。”
那人微楞，目光盯著他眼睛。
霍汌瞎是瞎了，但他眼睛的特別之處卻是從來都沒有丟失，他看不見對方，但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所在。
一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裏忽然漸漸有了光澤，吸引著對方不住地癡迷看著。
霍汌又說：“給我開門。”
“好……”那人楞楞地，丟了手上的長刀，掏出腰間鑰匙，然後開始開門。
霍汌猜測著，發生了今晚的事，蕭玄此刻應該是會很急於想去看看雲深屍體的，所以他要趁現在，再快速地去書房一趟。
他剛來府上抄寫的那些藥方，估計是早已經被散發出去了，所以他要再寫一份，寫完用燭火讓墨汁快速幹掉，不能讓人看出來這是新寫的，然後去放到了他之前抄寫藥方時的那個殿裏面，跟其他人的放在了一起。
做完一切，霍汌準備離開寧王府，朝著王府後門走去。
系統不解又擔憂地問道：“阿汌，我們離開了，那蕭玄的任務怎麽辦？”
霍汌這會已經徹底緩過來了，輕呼了口氣說：“放心，他會來找我們的。”
系統依舊是很不放心地問：“那我們現在去哪？”
霍汌想起什麽，沒回答，轉而朝它反問：“對了毛毛，我們是不是四皇子那邊還有一個任務沒有完成？”
系統很快回：“是，還有一個拋棄任務沒有完成。”
霍汌微沈思，笑說：“那就去蕭禮那邊，做完這剩下的任務。”
“……好。”
霍汌很快趕在天亮之前出了寧王府。
※※※※※※※※※※※※※※※※※※※※
大家先別急著罵，後面不止蕭禮還有第三個攻會上線，蕭玄會被狠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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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低頭坐在正殿裏，他一只手指緊扣在膝蓋上，眼底有著壓制不住的怒氣, 胸口起伏。
正殿外面，是寧王府中的長史大人，正對著眼前的一排人一個個盤問著。
“這幾日，你們之中到底是誰去過王爺的書房？”長史官目光掃視過眼前的這些人問道。
沒有人承認，都只是低著頭, 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連忙地否認著道：“奴婢、奴才們沒有去過。”
王府中王爺的書房相當於是禁地, 一般情況下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去的。
“好！都沒有去過。”長史官眼神裏有些陰鷙地笑著, “既然都不承認，那看來這個鍋是要我背了？”
沒有人敢回答, 他們也都還不知道今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情絕對很嚴重，都惹得王爺勃然大怒了, 如果被揪出去, 很有可能就會是掉腦袋的。
都恨不得將自己的頭縮進地裏, 生怕被多註視幾眼, 這橫來之禍就真砸在了自己頭上。
霍汌站在最邊上，身上外衣還沒有來得及穿上, 就被抓了出來, 這一排人中, 屬他最鎮定, 面上最平靜。
長史官從另一頭移了過來，腳步停在霍汌眼前，目光在他臉上盯了許久，又終於看向其他人，徐徐說道：“其實你們也不必太害怕，這只是一件小事情而已，只要主動出來承認了，我一定在王爺面前求情，絕對不會讓你們有任何危險。”
“反之！”他又提高了音量道，“如果是不承認，結果最後被我揪出來，罪責加十倍！會讓你們痛不欲生，絕對後悔現在沒有站出來。”
底下依舊是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人敢出聲站出來。
霍汌對這件事是真的不知情，但聯合眼前長史的話，地點書房，以及蕭玄大怒等情況，他能隱約猜測出來大概是什麽事，對系統問道：“蕭玄的書房裏會有什麽？”
系統回答：“有你的字跡。”
是“雲深”的字跡。蕭玄在雲深死後，以造福百姓之名義，向俞文帝請求拿走了翠雲軒裏留下來的所有藥方筆記，俞文帝雖然當時覺得他這請求怪異，但在各方面上卻也的確說得通。
雲深雖然生前是有各種不好的妖惑傳言，但他在醫術方面的天賦與能力卻也不可否認，俞文帝自己就被不眠之癥折磨了很久，尋遍天下名醫都沒有解決，只有在雲深來了之後，他才終於得以安睡了。
所以對醫術方面，他對雲深是認可的。
蕭玄要將這些藥方都整理散發出去，也的確是為俞朝百姓做了件好事，合情合理。
而蕭玄讓別人抄寫時，都是用的謄寫後的本子，雲深的原筆跡，他一直放在了自己書房裏，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些筆跡，才下令不許任何人進去。
所以霍汌猜測，能讓蕭玄這麽生氣的，大概就是有人動了蕭玄書房裏的那些筆跡。
霍汌看不見，但他耳朵裏能聽到細微的聲音，阿木就在他的旁邊站著，察覺到阿木身體比其他人抖動得更厲害，呼吸也好像更緊促？
陡然地，霍汌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長史官朝這些人掃視著轉了幾圈後，又到在了最中間停下，語氣陰狠狠地道：“既然沒人站出來，那看來就只能所有人一起用刑，直到你們中間有人站出來承認為止，否則！就一起熬著，看你們最終有幾個能熬下來！”
說著，就要讓一旁的手下去搬刑具來。
俞朝是個連奴隸制度都還存在著的王朝，對於人權當然是不完善甚至沒有的，權勢才是一切，下人的命就如同螻蟻一樣，死了也就死了。
這話一出，底下原本都還只是低頭恐慌著的侍女跟雜役們，果然就都站不住了，一個將一個推搡著，相互勸說：“是不是你啊？是的話，我求求你快認了吧，別連累大家。”
也有性子急的開始罵：“究竟是誰？做事不敢承認，還連累別人，一定不得好死！”
也都顧不上以往的形象跟情誼了，互相推搡著恨不得立馬能有個人站出去。
在霍汌旁邊的阿木手指緊握，臉色發白，身體更加抖得厲害。
忽然察覺到她要出去，霍汌猛地一把緊拽住了她，然後迅速自己走了出去，說道：“是我。”
這一聲並不大，但卻瞬間就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有人訝異，有人長呼一口氣，總之第一想法都是自己得救了，在向站出去的那人投去感激目光的同時，也有些憎惡狠狠掃去。
感激他終於肯站了出來，也憎惡他沒有一開始就站出去，差點連累所有人。
阿木霎時整個人都僵硬住，寒風從空氣刺入骨子裏，她打了個冷顫，很想上前大聲說不是的，不是小汌，而是她，但她喉嚨卻像是突然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恐懼占據了她大部分的思維。
在危險時刻，大部分人都是本能地自私、自保。所以也不能怪她。
已經有了人替她頂罪，她還怎麽站出去？
長史官眸輕瞇，從中間位置走向了霍汌，目光冷冷地盯著他看，有些審視問：“真是你？”
“是我。”霍汌這次沒有垂頭，而是眼睛平視著對方，雖然是個瞎子，但他眼睛卻異常好看。
“起因？”長史喉嚨動了下問道。
“到了王爺跟前，我會告訴他。”霍汌依舊語調平靜，看不出來有絲毫的恐慌跟不安。
長史官沈默了會，對眼前這人的表現覺得有些奇怪，但這件事他本來也就只是替王爺找出來人就行，至於事情起因跟怎麽懲罰，還是得交給王爺。
於是他讓人先將霍汌押著，然後自己很快地去了正殿內，恭敬地對著殿內的人躬身道：“王爺，人找出來了。”
蕭玄長吸了一口氣，顯然是怒意還沒消，低著頭陰沈道：“先關下去，我一會過去。”
“是，屬下先告退。”長史躬身退了出去。
霍汌被帶著關到了王府裏專門用刑的地方。
剛關進去沒多久，蕭玄就過來了。
一身赤色衣袍，加上陰厲表情，看著整個人都帶了些殺氣。
霍汌平靜站著，雙手被綁在身前。
蕭玄猛地楞了一下，似乎很意外，一眼又落在了霍汌手腕的那根紅線上。
不知道為什麽，那根紅線忽然看著很顯眼。
蕭玄讓裏面的人都先離開了，自己一個人走了過去，伸手解開了霍汌手上綁著的麻繩，臉上神色也緩和了下來，平靜問：“怎麽會是你？你為什麽去我書房裏？”
霍汌終於微垂了垂頭，帶些歉意：“是阿喵跑了進去，我進去找它，不小心碰到了那個盒子，掉在地上，裏面紙張撒了出來，我往裏面撿的時候，不小心撕破了幾頁，因為怕被發現，所以就將缺失的那幾頁重新寫出來，放了進去。”
這是霍汌設想了一下，阿木當時的情況，然後換成自己，說了出來。
“呵。”蕭玄冷笑，“是這樣麽？”
顯然是並不怎麽相信，又朝他問道：“你一個瞎子，是怎麽知道被抓破的那幾頁上面內容是什麽？又是怎麽一字不差寫出來的，放進去時還連順序都沒有弄錯？”
這對正常人來說都是很難的，就算能看見撕破了的那幾頁上面內容是什麽，完整拼寫出來，但放進時要每頁的順序都跟之前的一樣、不出任何錯，這點很難。
霍汌道：“因為我可以用手指摸，摸出來那上面是那些字。至於順序……”
霍汌頓了一下，“王爺您是不是忘記了，我剛來王府時候，就是抄寫那些藥方的，對每一頁的內容跟順序都早已經記下了。手指摸出來缺失的是哪幾頁，然後寫出來，再不出錯地放進去，這對我來說很簡單。王爺您不信麽？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完整念一遍。”
“！”蕭玄猛地瞳孔猛縮，似乎並不願意相信，上前，“所以真是你！”
“是。”霍汌重覆說道，又聲音低了些，“只是我沒想到，這些東西對王爺您這麽重要。”
蕭玄呼吸驟然急劇起伏，臉上迅速變化，一把狠捏住霍汌臉頰，陰冷地道：“你沒想到？”
霍汌雙眼空洞無神，但也被他這猛然粗暴的動作，激得眼眶發紅，啞著聲說：“是，請王爺您……，責罰。”
“你以為一句責罰就能彌補嗎？！”蕭玄突然像是爆發了一般，在覺察出眼前人因為自己這樣的對待，而有些痛苦神色時，更是恨不得直接將他捏死在這裏，“你有什麽資格痛苦？你以為你在我眼裏算什麽，你就是一條狗而已！你比不過他，連他萬分之一都不及。你以為你的字跡能代替他嗎，做夢！只會讓我無比厭惡你，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你！”
霍汌被他這樣激烈地按在了墻上，手指轉而扼在了霍汌脖子上，似乎稍一用力，就真能將霍汌的脖子擰斷。
氣息快要喘不過來，導致霍汌臉頰跟脖子都變得通紅，眼眶也被激得生理性濕潤。
可越是這樣，卻就越使蕭玄對他心生厭惡。
終於，在看著面前的人快要沒有氣息時，蕭玄手指松開了，陰邪又冰冷地道：“一句懲罰彌補不了什麽，我要你永遠留在這裏痛苦著。”
他說完，轉了身。
霍汌身體順著墻壁隨即滑下來，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
系統立即緊張地道：“阿汌！”
過了許久，霍汌才終於回道：“我沒事。”他手指抓在墻上，強撐著起了身，搖晃朝著門口走去。
系統一怔，擔憂問道：“你要去哪？”
霍汌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又用力呼吸了幾口，說：“當然是出去。”
刑房的門被鎖著，但外面有人守，霍汌在門上敲了敲，很快有人過來，抽出刀朝他厲聲道：“幹什麽！”
霍汌趴著門又喘息了幾口，擡頭看向他，嘴角輕笑：“我要出去。”
那人微楞，目光盯著他眼睛。
霍汌瞎是瞎了，但他眼睛的特別之處卻是從來都沒有丟失，他看不見對方，但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所在。
一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裏忽然漸漸有了光澤，吸引著對方不住地癡迷看著。
霍汌又說：“給我開門。”
“好……”那人楞楞地，丟了手上的長刀，掏出腰間鑰匙，然後開始開門。
霍汌猜測著，發生了今晚的事，蕭玄此刻應該是會很急於想去看看雲深屍體的，所以他要趁現在，再快速地去書房一趟。
他剛來府上抄寫的那些藥方，估計是早已經被散發出去了，所以他要再寫一份，寫完用燭火讓墨汁快速幹掉，不能讓人看出來這是新寫的，然後去放到了他之前抄寫藥方時的那個殿裏面，跟其他人的放在了一起。
做完一切，霍汌準備離開寧王府，朝著王府後門走去。
系統不解又擔憂地問道：“阿汌，我們離開了，那蕭玄的任務怎麽辦？”
霍汌這會已經徹底緩過來了，輕呼了口氣說：“放心，他會來找我們的。”
系統依舊是很不放心地問：“那我們現在去哪？”
霍汌想起什麽，沒回答，轉而朝它反問：“對了毛毛，我們是不是四皇子那邊還有一個任務沒有完成？”
系統很快回：“是，還有一個拋棄任務沒有完成。”
霍汌微沈思，笑說：“那就去蕭禮那邊，做完這剩下的任務。”
“……好。”
霍汌很快趕在天亮之前出了寧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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