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難過的莫不是你本想先人一步卻發現路咋走都不清楚。

話說王芳一大早就從堂哥處拿了些初中的書，本想著笨鳥先飛。可當她看到理科書的那些符號她懵了，果然沒人教是不行的。難怪堂哥那是一副癟笑的樣兒。

王芳雖說是說服了王惠還說要對自己有信心，可她心底是底氣不足的。因為理想很美好，現實很科幻啊。數學什麽的為啥非得學那麽多啊，難道買菜還要算函數，買雞蛋還要列公式嗎。果然理科什麽的最難懂了。自己這水平到市裏一比瞬間就會成硝煙吧，還是風一吹就走的那種……

張明遠和王芳的房間是相鄰的。張明遠經過時就發現房門沒關，王芳正將頭抵在書桌上一下一下的砰砰作響。頭發也沒梳，鳥窩似的一團亂。

張明遠腦海裏霎時就出現一幅小雞啄米畫。不同的只是小雞仔是愜意的找米吃，而芳芳是煩惱的撞桌子。張明遠摸了摸鼻子，嘴角輕揚。還是去看看她是怎麽回事，本來就不夠聰明了再撞下去就不好了。

“咚咚咚”張明遠斜倚著門輕敲三下，道：“芳芳，我可以進來嗎？”

“可以，你進來吧。”王芳從桌子上擡起頭，沒精打采道。後又想起自己的頭發一團亂，忙用手扒拉幾下，整理整理儀容。

幾本理科書散落在桌上，旁邊是數個皺巴巴的紙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麽回事了。張明遠從床邊拉過椅子坐在她身邊，修長白皙的手輕敲數下桌面，笑著看向王芳道：“不會？要不哥哥教你？”王芳回過神來一臉驚喜，後又癟癟嘴道：“可是……可是我很笨很難教的，我怕你會對我大失所望。”

張明遠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覺得這真是個美麗的誤會。

“沒關系的，我的耐心很好，我也不會罵你。教你我還可以回顧一下從前的科目呢，你就給哥哥個可以‘覆習’的機會吧。”張明遠抱著王芳的肩俯下身道。

王芳感到心在怦怦直響，怕被張明遠聽見忙把他的頭推開。“好的好的，哥哥你快做好，我們現在就開始。”王芳說著就把他壓到椅子上。

“嗯……我先從你的弱項數學開始吧。”張明遠笑瞇瞇的看著她道。迫於張明遠的“高壓電力”，王芳只好小聲的說聲好的……

張老師課堂現正開始。

“首先你要明白這個公式是如何轉化過來的，然後你才可以將它套到這個題裏，最後你還要想……”張明遠這老師雖說年輕了點，但他耐心十足知識點過硬，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對於數次不甚明白的王芳一直很和氣。這一點王芳的數學老師都做不到。她對此很滿意。

王芳在做習題的同時還不忘瞄幾眼正在翻書的張明遠。細細的翻書聲在安靜的空間裏尤為突出。她發現自己很喜歡看安靜的張明遠，啊，不對，應該是各方面的張明遠她都喜歡看。安靜的張明遠，奔走的張明遠，不管他在哪在做什麽總能引起他的註意牽引她的眼球。難道說是世人愛美，愛追求美嗎。可她很快否認了這個假設，除了外表更具上風的是第一次見面的悸動。現在不甚了解以後更會深知的情感。

張明遠翻書的手略略停頓，道：“怎麽，習題做完了？”被偷瞄了好幾次的某人表示這小丫頭道行太淺，偷瞄這活兒不適合她。小丫頭被嚇得一楞一楞的，忙低頭繼續做題。某人表示很滿意。

不過他要告訴她一個道理，美色是不可以白看的……

“再給你十分鐘，如果還沒做完或者做錯那麽就……加題吧。”

王芳聽到這更加賣力做題了，雖說她無論如何都免不了加題的命運。

張明遠靜靜的看著絞盡腦汁做題的王芳，小丫頭我是在教你莫要美色誤己。

用腦過度的結果是王芳多吃了兩碗飯。王惠為給自家女兒上課的小遠添了兩個大雞腿，王芳表示很眼饞。還好他讓了一只給自己。

不過看哥哥咬雞腿什麽的太帶感了，哪怕沒雞腿吃也賺了。

***

中國的新年說是國人最為熱鬧的節日也不為過了。在新年前夕，各地的人都會為了合家團圓而競相奔赴，返回家鄉。新年其實是親情的團圓。

農歷二十八，按照習俗要裏裏外外的進行大掃除，以來迎接即將到來的新年。王慧前些日子辭了縣醫院的工作，所以她現在的時間較為充裕。大清早王惠就開始大掃除，她作為大師令，主要打掃屋裏屋外大部分的空間，張明遠打掃房間，而王芳則要洗廁所還是兩個……

王芳以一身齊整的“裝備”來應對廁所的惡劣環境。身穿舊衣服，頭戴浴帽，腳上是一雙雨鞋還不忘把口罩戴上。“王芳，你有必要穿成這樣嗎？比你媽還像個護士了。”王惠對於她的一身裝束無限郁悶，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洗的是公共廁所，這熊孩子有必要嗎。

王芳一手拿潔廁靈一手拿馬桶刷，神情異常認真地進行清潔工作。只見她往廁所擠了些潔廁靈，稍後手拿刷子刷馬桶一邊沖水一邊刷。眼看廁所幹凈了，不過還有窗子沒擦幹凈。王芳迅速拿上抹布清洗。王芳看著被自己打掃幹凈的衛生間，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她剛想換下這一身服裝卻想起張明遠房間的衛生間還沒清洗，於是她又提著她的工具打算繼續洗廁所……

張明遠在打掃房間時發現桌面有本相冊，他想了一會還是決定翻開來看看，心裏默念我是打掃時發現它掉地上的……

淡藍封面的相冊看起來保管的很好，他翻開第一頁就被照片裏的小女孩吸引住了。正確來說是被她的圓滾滾吸引住了，這孩子真圓。照片上的小女孩無疑就是王芳了，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渾身圓滾滾的，就像年畫娃娃。讓人心喜想捏一把肉。張明遠也想揉揉她圓滾滾的小臉蛋和捏捏她肉肉的小手，可惜的是她現在瘦了，讓他連下手捏一把的地兒也沒有。張明遠心生遺憾。以至於當王芳和他碰面時都感到毛毛的，感覺他好像老盯著她的臉，她擦了好幾下臉蛋都沒發現臟就罷了。

相對於張明遠的神游天外，王芳就異常興奮了。“哥哥，我現在就去給你洗廁所~”王芳說著扭頭就要往他房間而去。張明遠聽到這總算回過神來，忙三步做一步走堪堪將她止步於門前。他一手奪過她的清潔用具，大步走進他的房間——洗廁所。

王芳就像是他的小尾巴，他去哪她就去哪。如果是平時張明遠不會介意甚至是樂意，可是任誰也不會樂意洗廁所的時候身後有個小尾巴吧……

王芳覺得人美洗廁所也美，她想也沒想就說了出來。張明遠頓時感到內傷了，他差點就被由於受到刺激而掉到滿是潔廁靈的馬、桶、裏。

“哥哥，我感覺你在給它沐浴。王芳依然在刺激他的小心臟，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張明遠決定兩耳不聞人外事，一心只洗眼前廁……

***

大門前掛上紅燈籠，門上貼上對聯和年畫。四處洋溢著濃郁的年味兒，新年的喜慶映襯在每個人的臉上好不熱鬧。

大年三十的晚飯總是讓人充滿期待，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坐在一處嘮嘮家常，小孩嘻嘻鬧鬧地跑來跑去，新年就是合家團圓的日子。年三十晚，王芳經常掛在嘴邊的二舅舅一家也來了他們家，這讓她一晚上都眉開眼笑的。

二舅媽是個十分熱情的人，一進門就給王芳來個熊抱。當她看見張明遠時就把他拉到身邊坐下，直把他誇得臉紅才放過他。而二舅舅則是較為內斂的的人只是對張明遠笑了笑，將王芳拉到旁邊說話。反之堂哥堂哥就跟張明遠聊得來。倆人一直在笑，都不知道在笑些什麽。王芳想擠到他們中聽到底在笑什麽，可卻被他們擠出去了，只得自個生悶氣。雖說她感覺他倆肯定在說自己，可迫於沒憑據只能算了。

事實就跟王芳想得差不離。堂哥王子豪就是對張明遠說她小時候的事。什麽最喜歡哭，最喜歡吃，最愛黏人，一有人親她的臉蛋就哭聲震天……

王子豪幹的就是出賣妹妹的事，王子豪說得興高采烈，張明遠聽得津津有味。張明遠真心表示想捏一把她小時候肉肉的小臉蛋。

飯桌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美食，如紅燒鯉魚、四喜丸子、大盤雞……等等。王芳最喜歡開吃的時候，只是看著媽媽給自己打眼色只能吃得慢些註意儀態了。張明遠失笑，這丫頭等到了明天二舅舅一家離開了，她肯定會大吃特吃。王芳心想在今天這歌特殊的日子家人不在身邊就算了連個電話也沒有，也不知道他會難過不。

於是王芳在吃的同時不忘偷偷看張明遠，看他臉上沒有傷心的表情就安下心來。只是她依然會時不時地看他。二舅媽感到有趣極了，張明遠專心得體的吃飯，王芳邊吃邊看他吃飯。

“芳芳你為什麽老看你哥哥吃飯啊？”二舅媽打趣道。

“……因為他長得美啊……”王芳戰眨眨眼咬著筷子說道。

二舅舅低咳一聲當沒聽見，二舅媽楞了一下繼續夾菜，堂哥一直埋頭吃飯，王惠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有當事人張明遠感到再次內傷，他覺得這樣的事以後應該會持續發生還是習慣吧……

***

張家大宅。

“國強，要不我們再給小遠打個電話吧。”周麗華甚是想念孩子。可張國強依然在看報紙像沒聽見似的。過了一會，他才道：“麗華，我們是時候讓他學著長大。在禹林村他會成長不少，就像當初的我們。難道你是不放心小遠住在王惠那嗎？”而且他並不肯接電話啊。

周麗華坐到沙發上不知看向何方，“我不是不放心，我只是想孩子。還有就是我對阿惠一直有悔意，當初我因為自己的私心沒有告訴她那人已婚的事實。我很後悔……”

張國強也似乎陷入過去的回憶裏久久不能回神……

***

新年的鐘聲敲起，人們熱烈歡呼。

王芳和張明遠相視而笑。

2004年，謝謝你給我帶來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煲了春砂仁豬肚湯，挺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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