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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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王芳有什麽煩惱的話,那肯定就是如何說服自家老媽,讓她同意她跟張明遠一塊去市一中上學。

王芳此時正在洪玉家裏苦思冥想。

洪玉看她一邊在想辦法,一邊在那使勁折磨她的床單就感到一陣的肉疼。

“我說王芳,你可否手下留情啊,我這床單剛新買沒多久,你不心疼我可心疼了。”洪玉邊說邊做出西子捧心狀。

王芳訕訕的一笑,松開了手上的被褥。

洪玉看她依然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不甚明白地說道:“你要真是想去市一中那就直接跟阿姨說啊,阿姨應該也是願意的。”

王芳搖了搖頭道:“那不一樣,你和常石磊還有李明的成績都那麽好,可我就不一樣了,我數學沒你們那麽好,而且我之前跟我媽已經說過不去市一中了,可我現在又說去,這……行不行啊。”

王芳感到萬分苦惱。

洪玉實在沒辦法跟上她的思維,撓撓頭道:“我說,你現在想那麽多幹嘛,簡直就是杞人憂天,你現在想再多也沒用,以後的事等你跟阿姨說了再想。”

王芳想了一會兒,確實如此。還沒說就已經將自己繞進死胡同。

王芳看還得等老媽回來再說就先放下心思,打算跟洪玉磕叨磕叨。

“阿玉,你覺得我哥長的是不是很俊,特別的好。”

“……你哥?哪個啊?如果說的是從城裏來的那個,那確實是俊……很俊。”就是除了身高像個女孩,這話她可不敢說,以免被王芳的無敵手所摧殘,尤其是現在的狀態,眼神迷離的。一看王芳那樣一準就是喜歡上人家了。

“沒錯,就是他。”王芳說起他就又想起他的微笑。

“對了,阿玉,你有喜歡的人嗎。”王芳隨口問道。

“沒有。”怎麽會有,至少現在不可以。洪玉頓了頓道,然後繼續做手裏的工作,一下下的毫不松懈,異常認真。

王芳想得入了迷也就沒有註意到洪玉的不對勁。等王芳回過神來洪玉已經將手裏的活兒完成的七七八八了。

那是一條用紅繩加上平安竹珠串成的手串。在他們這一般都會串這手串,只是這竹報平安的竹子比較難磨成圓珠。手會磨得脫皮不說還會特別耗費心神。王芳心想她可能是串給她已經改嫁了的媽媽也就沒多想,於是就掀開不提。

多年後每當王芳想起洪玉的感情總是不甚唏噓。那時的她才明白並不是每一段深情都會得以深愛。

“王芳,你跑哪去了,快過來搭把手。”王芳一進到家門就看見自家母親大人兩手提滿了東西,王芳聽見媽媽喊她連忙接過東西。

“媽,這些都是什麽啊,難道都是你買的?你什麽時候那麽‘奢侈’了。”王芳看老媽一副苦惱的樣子說道。

王惠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跟女兒說了,這麽大年紀了是說呢還是別說呢。想想怪不好意思的還是不說了。

王芳看老媽欲言又止的樣兒,一猜就知道這些東西有一部分是哪來的了。應該就是村裏做糯米糍最好吃的馬大叔了,話說他可是喜歡我媽很多年了。小時候每每看見我就給我塞糯米糍吃,害得自己有一段時間積食,被媽媽灌藥。一看見馬大叔就想起那吃的,一想起吃的就想起被灌藥,真心感到心碎。

不過馬大叔真的是這麽多年來都對媽媽好的不行,只是礙於媽媽的傳統思想一直等了這些年。看現在這樣子,我媽已經開始松動了,馬大叔你得加把勁啊。

“王芳你笑什麽呢,傻了?”王惠看女兒一臉傻笑不由問道。

“啊,沒什麽啊,我就是想起一些高興的事,特別高興的事。”王芳連忙回過神道。

“什麽事說來聽聽啊。”王惠繼續將手裏的物品放置好。

“就是,就是隔壁嬸嬸家的母豬生了十頭小豬仔……”王芳想不出理由就隨口說了一個,說了之後才發現這理由多無語。

王惠一陣無語,拍額道:“好……這真是一件令人感到高興和感動的事啊。”

張明遠在樓梯聽到母女倆的對話,尤其是王芳說的十頭小豬,莫名的他就感到喜感十足。這丫頭肯定是在對阿姨胡說。

“小遠快過來看阿姨跟你買的衣服,試試合身不。”王惠拿出一件綠色羽絨道。

王芳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心想剛才他有沒有聽見自己說的話,如果聽見了……她一陣窘迫。

直到吃飯時王芳還在苦思他到底聽到沒,若是聽到應該會笑的,如果說沒有聽到,可是怎麽看他眼帶揶揄的。於是她老是低著頭夾就近的幾道菜,其餘的幾乎碰都不碰。

張明遠看王芳一副小心的樣子,嘴角微揚。王芳看他笑了,嚇得差點連筷子也掉了,臉也紅了。

張明遠莫名的感到暗喜,擡頭有低頭的,真像只闖了禍的小松鼠。尤其是當她嘴裏塞滿了飯時就更像了。

張明遠夾了些雞蛋到王芳的碗裏,看她擡頭瞅他一眼,又快速地低頭將雞蛋吃了,嘴巴一鼓一鼓的,真想一直餵。

王惠看他們相處得好感到欣慰。只是看到桌上的糯米糍就想到馬有才,想到馬有才就一陣窘迫。

所謂三人飯桌三人思,正是如此。

***

晚飯後王惠依然在房間收拾之前拿回來的物品,邊收拾邊想馬有才這人真浪費錢買那麽多東西單身漢就是不懂怎麽合理花錢,不懂打理自己,看他整天穿著件黑色襯衫自以為很帥,可是那衣服他已經穿了很多年了,身材也已經走樣了,整個一土肥圓。

王惠手裏拿著一綠色的綢布入了神。要不給他換個顏色做件衣服?做什麽款式的呢?話說我為什麽要管他穿什麽衣服,怎麽管錢啊?就像新聞說的我這是人道主義,對,人道主義。

“媽媽,你在幹嘛呀?”王芳從門後探出腦袋道。她在床上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跟媽媽說說想去市一中的事。伸頭一刀,縮頭一刀。還是早說早安樂。

王惠看女兒進來了忙把綢布塞到枕頭地拿被褥蓋著它,一副老神在神的樣道:“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啊?”

王芳看時鐘才剛指向八時,很晚嗎。她剛想坐到床上就被王惠給拉開坐到椅子上。

“別坐、床,那床我還沒收拾好,坐椅子,椅子幹凈。”王惠解釋道。

王芳雖然感到她怪怪的,可看床確實挺亂的也就沒多想。她醞釀了一會道:“媽媽,我想到市一中那上學,我保證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

王惠詫異,“怎麽忽然說要到那上學,之前我勸你好幾遍都死活不肯的,說什麽那學習緊張氛圍嚴謹不適合自己什麽的。現在又想通了?”

王芳撓撓頭道:“我現在想通了,學習氛圍越是緊張越能激發動力,而且我聽說那的飯菜挺好的。飯菜好我才會長得高啊,媽媽你就讓我去吧。”

說完就麻利的給王惠捏肩揉背。

“我看你是想著那吃的吧,怎麽少你一口吃了?真是的。”王惠沒好氣道。

“媽媽你就讓我去吧,而且哥哥也會在那上學,他可以照看我。”王芳看媽媽仍有猶豫只好搬出張明遠這座大山試圖說服她。

王惠沈思片刻,點了下王芳的頭道:“可以是可以,幸虧你媽是個好商量的媽媽。但是,你在那必須聽小遠的,給我好好學習,別把成績拉太下就行了。”

“媽媽你就不能對我的期望值高點嗎,別把成績拉太下,我有那麽差嗎。”王芳癟癟嘴道。

“瞧瞧,瞧瞧你這德性,好了好了。你媽媽我對你的期盼可高了,就等你給我爭個狀元老媽來當當。”王惠摸了摸女兒紅潤的臉蛋調笑道。

燈下微醺,美人遲暮。

絲絲縷縷的白發藏匿在濃密的烏發中。原來你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開始慢慢變老,烏發時有白發藏匿,肌膚不再緊致,容顏也不覆從前。

王芳感到鼻酸,記憶中那個姿容俏麗的媽媽開始變老了。

“媽媽你別做縣醫院的護士了。你到二舅舅那當貨物登記吧。二舅舅那比較輕松,對比薪水都比縣醫院的高,媽媽我不想你再老下去了。”

王惠把女兒抱進懷裏,我的傻女兒媽媽不管怎麽樣哪怕站著不動還是會老的。她眼眶泛紅,點頭。

在記憶微黃的時間縫隙裏時有遙遠的呢喃,可現如今已是人事難休,歲月沈屙。

小慧,我覺得你適合當護士……你那麽美好……

小慧,我會回來的,你等我……我那麽愛你……

小慧對不起,我騙了你。

泛黃記憶好像仍是昨天,孩子出生媽媽哭,孩子學說話媽媽哭,孩子摔倒媽媽哭……

高大羞澀的男子早已隨著人流湧動而消失,姿容俏麗的女子也隨著肝腸寸斷而成長。時間不會因為你的高興或難過而停止運行,也不會因為你的等待或煎熬而加速躍進。人無情,時間更無愛。大家都開始慢慢變老了,還有甚不可放下。

容顏易老,歲月不再,過去隨風月遠去,把握當下,我的當下就是我的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看了最強大腦,那個用時18天將香港維多利亞港畫出來的參賽者說這是他最接近夢想的一次,這句話讓我十分動容。他沒進戰隊真的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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