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大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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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傲坐在宣和殿上,眉頭微蹙,看著下首的這些熟悉的面孔,不禁揉了揉微疼的太陽穴。

此時南宮沨的屍首早被帶下去了,白德妃和童淑妃也被送回了各自的宮殿,冷孤月見事情已經解決多看一眼南宮傲都嫌煩轉身就走,而適才偽裝成匈奴兵的那群人和那些武林人士也隨著冷孤月離開了皇宮,至於與南宮沨一起逼宮的那些逆賊也被南宮沭的人帶下去,如今宣和殿上就剩下南宮傲、南宮沭、慕容瑾、花子墨和淩薇五人,外加一個正在為南宮傲看脈的太醫。

“皇上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思慮過重,臣一會兒為皇上開點寧神補氣的藥,皇上喝了後好好睡一覺,想必醒來就沒事了。”

短短兩三個時辰內,一個兒子死去,一個兒子生死不明,南宮傲覺得自己的心瞬間蒼老了許多,雖然離宮多年的女兒回來了,可是又……揮了揮手示意太醫退下後,方眼神犀利地看著跪在下首那個匈奴副將打扮的男子,開口時語帶不容違抗的氣勢:“花子墨,你可知罪?”

花子墨聞言身子一僵,卻很快放松下來,早在得知淩薇的身份時,他便清楚遲早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皇上在剛經歷了逼宮之亂後,竟還有心情向他問罪罷了。“微臣知罪,請皇上降罪。”

“嗯,”南宮傲似乎對花子墨的知情識趣很滿意,身上的氣勢微斂,不緊不慢地說道,“那你就先到天牢裏待著吧,等哪天朕得空了再來審你。”語氣平和得仿佛在說今日天氣很好一般。

花子墨身形微晃,卻還是很快穩住了心神,不動聲色地回道:“謝皇上。”

南宮傲不禁目露欣賞,雖然他早覺花家這公子性子穩重,面對突發狀況仍能保持沈著冷靜,大有其父的大將之風,不愧是虎父無犬子。可沒想到在得知自己將要被送去天牢時竟也能如此平靜,雖然他說得空再審,但進了那種地方,出來哪有那麽容易,若他一直“不得空”,那花子墨便會一直被關在天牢裏,這樣無期限的關押最是讓人恐懼。

況且南宮傲心裏明白,六年前那件事花子墨也不過是個受害者,然而他竟一句辯駁的話都沒有多說,若不是真的心存愧疚,便是一心尋死,而花子墨一看就不是個沒有求生意志的人,所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盡管南宮傲理性上已經原諒了花子墨,情感上卻始終惱怒這個搶走他乖女兒的男子,所以並未再多說什麽,喚人進來將花子墨壓了下來。

而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當活背景的淩薇,見那兩個侍衛一進來就對花子墨動手動腳,哪肯願意,眼中怒意一閃而過,便要上前阻止,卻被一直留意著她一舉一動的南宮沭及時拉住,不管她如何掙紮都掙不脫!

眼看花子墨就要被帶出殿門,淩薇心中大急,另一只未被抓住的手長袖一揮,袖風成功逼退了毫無防備的南宮沭,才終於重獲自由,轉身就要追出去,卻被身後的南宮傲喝住。

“回來!朕不過是讓他去天牢住幾日,又不是要他的性命,你瞎緊張什麽?!”都說女大不中留,故人果然誠不欺我!南宮傲見原本乖巧聽話的女兒,居然為了個男人公然違抗聖旨,心裏就止不住泛酸,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對南宮傲,淩薇自小就莫名敬畏,如今被他喝住自是不敢再造次,心中卻仍為花子墨著急,不情不願地將身子轉回來,目露委屈地看著那多年不見的父親,倔強地就是不開口。

南宮傲被那眼神看得發虛,無奈地朝淩薇招了招手,等淩薇乖乖地走到他身邊時,方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柔聲解釋道:“父皇知道當年的事不怪花子墨,也知道你心裏對他是真心喜歡,但父皇的女兒可是金枝玉葉,萬分尊貴,又怎能讓他一個區區侍郎如此輕松拐走?以前沒有照顧好你是父皇的不是,若不是父皇害怕一看到你就想到你母後,也不會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而如今你都是別人的母親了,也要馬上要嫁人了,就讓父皇在你出嫁前做一名合格的父親為你操心一回吧!”

淩薇看著眼眶微紅的南宮傲,不由得不知所措,在她的記憶裏,她的父皇一直都是冷冷的,從不會用正眼看她,可她也沒從父皇身上感覺到任何厭惡的情緒,便只當她的父皇本就是個性子冷淡的人。卻不想今日這個“性子冷淡”的父皇不僅眼神炙熱地看著她,還和她說了肺腑掏心的話,她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只好傻傻地點了點頭。

南宮傲見淩薇沒有再堅持去找花子墨,不禁心情大好,連因兩個兒子出事而悲傷的心情都被沖淡了不少,便趁熱打鐵地宣旨,正式迎接二公主淩薇回宮,之後又是為處理南宮沨留下的勢力忙得不可開交,自是沒再提起那被關在天牢的花子墨了!到後來南宮澈葬身崖底的消息傳回宮,就更是沒心情管那個要和自己搶女兒的男子了!

而淩薇倒是想去見花子墨,但被南宮沭一句“你若去見他一面父皇便會更氣他一分”忽悠得放棄了,她不知道她最信任的哥哥是因為還惱她當日在隴平為了花子墨死活不肯回燕都而故意騙她的,不得不說堂堂大晉三皇子也是很記仇的!

而在天牢裏的花子墨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但或許心裏早有準備,對於一直被冷落也沒什麽過激反應,依舊該吃時吃,該睡時睡,平日無事就打坐調整內息,除了沒有自由,他在這天牢裏過得比經常出公差的日子還悠然。

天牢重地是不允許探監的,所以花子墨這段日子裏見得最多的人便是獄卒,而他經常在宮裏走動,這些獄卒基本上都認識他,也就沒有為難過他,反倒還有個別性子開朗的還和他稱兄道弟,經常找他聊天,告訴他燕都城裏的一些趣事,而今日值班的許剛便是其中之一。

“兄弟,今日宮裏有喜事!給每個值班的人都發了一壺上好的女兒紅,有沒興趣和兄弟一起嘗嘗?”

花子墨見他那一臉饞樣便覺好笑,刻意顧左右而言他:“是什麽喜事如此隆重?”

許剛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也不惱,自顧自地打開酒壺往嘴裏倒了一口,方一臉痛快地回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二公主要大婚了!你進來時二公主還沒回宮吧?我可是在二公主回宮時偷偷看了眼,那樣貌絕對是比天仙還要美啊!也不知道是誰那麽幸運能娶到這樣的美人回家,真是羨煞旁人了!”

花子墨聽到“二公主要大婚”時便傻掉了,後面那些話根本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那個熟悉的身影!其實他早就料到了不是嗎?他已是戴罪之身,又如何配得上她的美好?她的薇兒貴為公主,出塵絕美,自是值得更好的。本以為等薇兒覓到良人之時,他會替她感到高興的,卻不想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二公主……要嫁給誰?”花子墨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明明不想知道這個答案的,卻不知為何還是問出了口。

許剛並沒有發現花子墨的異樣,興奮地回道:“說到這駙馬啊,你不知道可神秘了!皇上說要在大婚當天才揭曉。不過大家說駙馬爺一定是侍衛統領安陵軒安陵大人,聽說安陵大人和二公主是青梅竹馬,安陵大人一直未婚都是為了等二公主回來呢!”

是安陵軒嗎?想到在遼晉邊境時,薇兒昏迷前叫的那聲“安陵哥哥”,花子墨便覺心如死灰。之後許剛又和他說了許多別的事情,他都聽不進去了,就連許剛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他都不知道。

如此渾渾噩噩地又過了好幾日,方被終於想起他的皇上召見,跟著傳召的宮人走出天牢,穿梭在禦花園裏,精神恍惚的他並沒有發現這根本就不是去宣和殿的路。

那些宮人將他帶到一個浴室裏梳洗時,他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在天牢呆了近一個月,總不能形象邋遢地見皇上,當梳洗完畢換上一身大紅的衣服時,他才覺得奇怪,無奈幾日幾夜未合眼的他實在是思考無能,楞是沒有回過神來。直到見到那同樣穿了一身大紅衣服的熟悉身影時,才恍然大悟,頓時欣喜若狂!

盡管與他面對面站著的女子頭上披著紅頭蓋,一身寬大的嫁衣遮掩了婀娜的身材,但那專屬於薇兒的熟悉馨香,和站在她身邊那多日不見的小男孩,無一不在告訴他眼前這女子就是他的薇兒!

球球見到花子墨笑得小臉上都開了花,撲到花子墨身上,仰著腦袋,由衷地稱讚道:“爹爹這樣穿真好看,他們都不肯讓我看娘親的樣子,我覺得娘親一定也很好看!”

一直為花子墨領路的宮人見這新晉的駙馬爺見到公主後比剛才更呆,就連小世子和他說話都仿佛沒聽見,不禁開口催促道: “駙馬,吉時到了,該和公主去面聖了。”

“面……面聖?”好幾日沒開口的花子墨聲音有點沙啞,引得對面的女子微微擡了擡頭,卻因為有紅頭蓋的遮擋,什麽也看不到,但這熟悉的動作卻讓花子墨的心又顫了一下。

宮人著急萬分,卻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是啊,二公主和駙馬爺六年前雖然已在行宮舉辦了婚宴,但當時因為公主身子不好,擔心沖撞到公主,所以婚宴沒有大辦,許多人都不知道二公主已經大婚,這一直都是皇上心中的遺憾,所以皇上此次特地吩咐禮部為二公主和駙馬爺重辦一次婚宴,如今吉時快到了!駙馬爺還是快隨奴婢去面聖吧,若耽擱了吉時,奴婢可是擔當不起啊!”

花子墨心中驚濤駭浪,沒想到皇上不僅對他六年前的行為既往不咎,還幫他圓了謊,讓他能夠光明正大地將妻兒迎回家!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南宮沭在聽安陵軒說他和淩薇的事後,以為淩薇流落宮外是南宮傲所為,一氣之下便去找了南宮傲對質,後來誤會自然是解除了,而這兩人當日就商量出這個辦法,將淩薇迎回宮,只是沒想到後來一再發生意外,才將事情拖到現在。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如今花子墨正沈浸在終於抱得美人歸的喜悅中,哪還有心思想這?!一臉傻笑地牽著淩薇,謝過聖上後又拜了天地,接受了朝廷百官的祝福,完成了一系列的禮儀,方帶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回公主府。

花子墨一路的感覺都不太真實,宛若飄在雲端般。直到與新娘子並排坐在公主府的新房裏,掀開紅頭蓋露出了紅頭蓋下那張比平日少了幾分清純多了幾分美艷的熟悉容顏,方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握著那片柔荑,仿佛生怕稍稍用力便會將這個美好的夢境捏碎。

淩薇並不明白花子墨的小心是為何故,卻也沒有深究,雖然看到多日未見的心上人很是高興,但一日未進食讓她的肚子很是不滿!在花子墨溫柔的註視下,委屈地開口:“子墨,我餓了。”

花子墨先是一楞,然後笑得更加燦爛了,伸手將淩薇摟入懷中,邊輕撫著那如絲綢般柔順的頭發,邊貼著淩薇的耳朵,語氣暧昧地回道:“為夫這就餵飽你。”

說罷,便抱著嬌妻朝床內倒了下去……

人生路還很漫長,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此就正式完結了,大概還有兩到三篇番外,會將一些正文裏沒交代清楚的事情交代清楚,明天休息一天,後天開始碼番外。

在此,要感謝所有小天使的一路相伴,沒有你們的支持,我也堅持不到現在,謝謝大家╭(╯3╰)╮

這是我寫的第一篇古言小說,也是我第一次用第三人稱寫小說,存在著很多不足之處,謝謝大家能夠包容我的不足,我會繼續加油的(≧▽≦)/希望下一篇文文能夠以更好的文筆、更嚴謹的構思、更精彩的故事來與大家見面!

以下是新文《穿越天子寵妻記》的文案,寫完這文的番外後我就會開始寫新文的大綱,等存了一點稿再發,歡迎各位小天使先收藏:

阿諾一出生就被賜婚給十一歲的皇太子蕭煜宸,五歲時聽到十六歲的蕭煜宸和她家丫鬟在假山後啪啪啪,為防入宮後也會被蕭煜宸啪啪啪地打(?)得很慘,她發奮學武,從此溫柔賢惠是路人,在非暴力不合作的路上一去不覆返 ,渣男宮鬥統統退散,不然就等著和她捏在手裏的杯子一樣碎成渣渣吧!但當她終於嫁給已經是皇上的蕭煜宸後,卻發現渣男貌似並不渣!

肖文浩雖然體弱多病小腹黑,卻也是閃閃紅星下長大的三好青年,哪知一朝穿越,成了歷史上不存在的越國昏君蕭煜宸,這回倒沒有什麽先天疾病纏身,卻還是因前身縱情酒色被掏空了身子,拖著比以前有過之無不及的病弱身軀鬥奸臣排外敵躲妃嬪,還要被一群忠臣勸告和皇後生包子!他的小皇後才16歲啊,他沒有戀童癖,但從何時起卻認定阿諾就是那個與他廝守一生的人呢?

這是個腹黑病弱男一步步攻陷兇殘小蘿莉的故事,男主魂穿,前身是渣男,比女主大十一歲。本文很甜,1VS1,不怕蛀牙的就來跳吧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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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從前

皇宮裏大紅一片,喜慶的鼓樂聲四起,進進出出的宮人們均滿臉喜色,唯獨立在宣和殿之上的那個清冷身影,渾身散發著與這片喜慶格格不入的憂郁氣息。

冷孤月冷眼看著腳下的熱鬧,眼前的一幕是那麽的熟悉,曾幾何時,他也是站在這個地方,目送著心愛的女子嫁予他人,當時那撕心裂肺的痛苦至今難忘,如今再一次站在此處,心境已是大不相同,可熟悉的一切還是勾起了那段被他深埋在心底多年的回憶……

“月兒,風兒,這是為師新收的徒兒,以後你們就是師兄了,要好好照顧小師妹知道嗎?”

“是的,師父。”

年方十四的冷孤月還是個好奇心重的少年,從未出過山谷的他難得見到個陌生面孔,自是很興奮,雙眼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站在師父身邊的小女孩,小女孩大概也就八、九歲的模樣,小臉紅撲撲的,和昨日吃的紅蘋果一般,讓他有種想上前咬一口的沖動,五官長得十分精致,明眸皓齒,笑起來燦若星辰,一開口,聲音軟軟糯糯的,聽著心都要化了!

“兩位師兄好,我叫紫青,師兄們可以叫我青兒喲。”小女孩說罷,還沖著他們俏皮地眨了眨眼,絲毫都沒有初次見面的羞澀。

沐風覺得很是有趣,山谷裏就數他最小,盡管師兄只比他大一歲,但師兄是師父一手帶大的,雖然少年郎獨有的朝氣也有,可規矩卻也是極好的,從不和他胡鬧,這難免會讓沐風覺得無趣,如今見到俏皮可愛的小師妹,自然是更喜歡幾分,主動上前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豪情萬丈地說道:“小師妹,我是你二師兄,以後有二師兄罩著你,江湖上絕對不會有人敢找你麻煩!”

小女孩被沐風的小大人模樣逗得“咯咯”直笑,她還是第一次聽別人說要罩著她,而且還是從一個小少年的嘴裏說出來,不禁覺得好笑,想不到在越國還有人覺得能罩得住她?盡管心裏不以為然,可對那些真心待自己的人,小女孩可是從不吝嗇微笑的,向著沐風甜甜笑道:“那以後就麻煩二師兄好好罩著青兒啦!”

沐風被小女孩鄭重其事地拜托反倒覺得有幾分難為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幹笑道:“好說,好說。”

站在不遠處的冷孤月一直靜靜地看著師弟師妹的互動,並沒走過去,光是看著小女孩展露的笑顏就看呆了!他從不知道原來女孩子的笑容和男孩子那麽不一樣,居然有一種魔力,將周圍的目光都吸引過去,從未出過山谷的少年還以為所有女孩都能笑得這麽好看,腦子裏一直思考著“外面那麽多女孩子會不會引起道路堵塞”這樣無邊際的問題,而忘了上前打招呼,以至於給小女孩落了個“我的大師兄是呆子”的印象都不自知。

這就是後來名滿天下的第一高手和第一美人的初次見面,兩人甚至連一句對話都沒說上,自然是都想不到對方以後會成為自己生命中的一個劫,擺脫不了,也不忍舍棄!

沐風是武林世家沐家的小少爺,雖說江湖中人沒那麽多講究,但沐風可是沐老爺到四十多歲才求得的一棵獨苗,自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連習武都不忍心兒子受累,以至於沐家少主到了六七歲武功都十分平庸,沐老爺擔心誤了兒子前程才會狠心將沐風送到好友這來拜師學武的。

盡管多年清苦的山谷生活讓沐風早就擺脫了那嬌生慣養的習性,但六七年的小少爺生涯也不是說忘就能忘的,所以和出身同樣不凡的蕭紫青更有共同話題。

至於蕭紫青,一開始也確實是更喜歡二師兄,本是金枝玉葉的她被父皇送到這山谷學巫術,裝得再無所謂,心裏還是覺得委屈的,雖然她知道師父是真的很厲害,能被師父相中是她的福氣,但終究還是小孩子,面對大不如前的生活也會忍不住埋怨,而每當這時候,二師兄就會感同身受地附和她,大師兄則從不作聲,這讓自小就被眾人捧著的她心裏難受,對冷孤月更是不待見了!

絲毫不知自己被討厭了的冷孤月暗暗羨慕著師弟和師妹關系好,並不是他不想和師妹說話,而是師妹抱怨的那些東西他根本就沒弄明白有何不妥,他自小在山谷裏長大,被師弟師妹嫌棄的那些東西他一直都是這麽用著的,即使他能夠違心地附和,也說不出不應該這樣又該是怎麽樣?

但冷孤月並不傻,而且還是個疼師妹的好師兄,所以他聽到師妹說床太硬,他就將自己的被子搬到師妹房間,給師妹鋪上;聽到師妹說吃食太清淡,他就去山林抓了幾只小鳥,烤了給師妹送過去;聽到師妹說晚上蚊子多,睡不著,他就趁師妹睡著後潛去她房間抓蚊子……這些他都是瞞著蕭紫青偷偷做的,別問他為什麽不幫師弟做這些,師弟能和細皮嫩肉的師妹比嗎?大男人的怕什麽被蚊子咬?!

“啊嚏——”正在樹上掏鳥窩的沐風打了個噴嚏,驚動了窩裏的小鳥,扇了扇翅膀就飛走了,讓他恨得牙癢癢,若是讓他知道誰在背後說他壞話他一定不放過他!

當然,沐風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到那人會是自己的大師兄,但蕭紫青卻發現了冷孤月為她所做的一切!

其實她剛發現自己抱怨的事情很快就有人幫她解決時,她還以為那個人是沐風,但既然對方做了好事不留名,自然是有對方的道理,所以她也沒有說破,只是對著沐風時笑得更甜了,讓沐風很是驚悚了一番,還以為自家小師妹在打什麽壞主意呢!但鑒於蕭紫青的表現一向良好,便也只當是自己多心了。

而蕭紫青卻因為“沐風”越來越貼心的行為而感動,開始明裏暗裏地向沐風道謝,卻發現沐風的反應很是奇怪,感覺並不明白她在說什麽,這讓蕭紫青不得不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猜測是否正確。

心中有了懷疑,蕭紫青心裏愈發的不踏實,若不是二師兄,那會是誰?她那些抱怨的話從不敢當著師父的面說的,也就只有大師兄和二師兄知道,難道是大師兄嗎?可是一想到大師兄那張冷臉,她立馬打消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沐風看著蕭紫青那精神恍惚的樣子,不禁擔心地問道:“青兒,你怎麽了?也不舒服嗎?”

也?蕭紫青一下子就抓住了沐風話中的關鍵,左右看了一下,確實沒見冷孤月的身影,平日這時候冷孤月早就陪著他們練功了!“大師兄呢?他不舒服嗎?”

沐風點了點頭:“是啊,大師兄感染風寒了,最近天氣轉涼,連大師兄都感染風寒了,青兒你可要好好保重身體啊,我認識大師兄那麽久還是第一次見他生病呢!”

蕭紫青不知為何,聽到冷孤月生病心就亂成一團,她隱約覺得此事和自己有關,可又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大本事讓從未生過病的冷孤月來了生平“第一次”,但心裏就是犯虛。還好沒過多久師父就來教他們武功,蕭紫青也分不了心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但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時,蕭紫青卻滾來滾去怎麽也睡不安穩,腦海中不斷想起和冷孤月在一起的點點滴滴,越想越覺得這個大師兄好像也沒那麽討厭,雖然不愛說話,習武時也很嚴厲,但每當她喊累時,他總是會讓他們休息的,即使是那點嚴厲,也是為了他們好。

蕭紫青本就被冷孤月擾亂了心,今晚還不知為何尤其多蚊子,就更睡不著了!明明除了一開始那幾天蚊子多,後來都沒蚊子了的……突然腦中一道亮光閃過!她依稀記得開始沒蚊子那天好像正好是她抱怨了蚊子多的那天,然後現在冷孤月一生病蚊子又出來了!這真的只是巧合嗎?!不行!一定要去找冷孤月問清楚,不然她今晚就別想睡了!

打定主意,蕭紫青便爬起身來,套上一件外衣,就摸黑朝冷孤月的房間走去。

他們住的院子本就不大,來了那麽長時間,蕭紫青早就摸熟了,不過片刻便到了冷孤月的房門前,但來的時候氣勢沖沖,真到了臨門一腳卻怎麽也邁不出去!萬一她猜錯了,冷孤月根本不是那個在默默照顧她的人,她又該怎麽解釋自己大半夜地過來打擾病人休息呢?

就在蕭紫青猶豫不決時,一陣寒風吹過,凍得她不禁打了個顫,與此同時面前的門竟被風吹出了一條縫!看著虛掩著的房門,仿佛在呼喚著自己進去,於是她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地將門推開。

“打擾了。”

房裏靜悄悄的,雖然沒有點燈,但今晚月色很好,透過窗戶撒進來,屋內的場景看得分明,然後,蕭紫青便被床上的景象給驚呆了!

冷孤月靜靜地躺在床上,盡管生著病,他還是規規矩矩地仰臥著,雙手疊放在身前,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身上竟沒蓋被子,只鋪著幾件衣服?!

天冷,又感染了風寒,為何還不蓋被子?!蕭紫青想到自己床上多出來的那床被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甚至都不用問冷孤月,便得到答案了!

那晚,蕭紫青跑回房將兩床被子都抱到冷孤月這邊,蓋在冷孤月的身上,那晚,蕭紫青並沒有再回房,照顧了冷孤月一整晚,那晚之後,有什麽東西正在悄悄變化……

冷孤月第二天一睜開眼,看到趴在自己床邊的蕭紫青時,嚇了一跳,猛地坐起,額上的毛巾因為他的動作而掉在他的身前時,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傻傻地看了看毛巾,又傻傻地看了眼身邊的女孩,突然心裏軟軟的,心中有塊地方仿佛塌了。

後來兩人的關系自是變得很好,好到連沐風都覺得奇怪,但自己最敬重的師兄和最疼愛的小師妹關系好了,他當然很高興,心中的那點違和感也就被他很大條地忽略掉了。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山谷裏的時間過得特別快,轉眼已是六年後,當年甜美可愛的小女孩已長成了絕色美艷的大姑娘,而當年的少年也少了幾分稚嫩,多了幾分成熟。俊男美女的搭配總是容易引人遐想,更何況兩人自小關系好,好得連與他倆關系都不錯的沐風都忍不住嫉妒!

沐風明明記得小師妹剛來的時候比較喜歡他的,大師兄更是早在小師妹來山谷前就一直很照顧自己,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竟變成如今這樣的局面了?!倒不是說現在大師兄和小師妹對自己不好,只是他倆在一起時總是容易忽略他,甚至當他和其中一個發生沖突時,另一個絕對不會站在自己這一邊,考慮都不用考慮!

沐風常常在思考,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人品有問題,所以小師妹和大師兄都越來越不喜歡他了。

某天,當沐風又一次和蕭紫青吵架被冷孤月訓斥了一頓後,終於忍不住,跑去找師父確認去了!

師父大人頭疼地看著一沖進屋就撲到他身上哭訴的二徒弟,完全沒心情聽沐風在說什麽,光顧著糾結自己居然被一個七尺男兒抱著!他一直都知道比起其他兩個徒弟,二徒弟的性子最傻缺,但也不至於還當自己是小孩子,受了委屈沖進來就抱著他哭吧?!一個七尺男兒抱著一個白須老者痛哭流涕,這畫面簡直驚悚啊有沒有?!

等到沐風哭訴完畢,卻還是不放開他時,師父大人終於忍不住開口:“風兒,你可以起來了嗎?”

沐風驚訝地擡起臉:“師父!難道你都不心疼徒兒嗎?!”

心疼你個頭!但作為一個優秀的師父大人,當然不能如此傷害徒兒的弱小心靈,強壓住心中煩躁,扯了扯嘴角,回道:“師父當然心疼你,但是你師兄和師妹也沒做什麽啊,你師妹小不懂事,你讓著點也是應該的,你師兄不希望你成為一個和女子斤斤計較的人,說了你兩句也正常,是你自己把事情想嚴重了。”

師父大人講的不無道理,沐風本就是一時之氣,心裏還是知道師兄和師妹對自己好的,只是長期的區別對待讓他心裏不平衡罷了,如今聽師父大人這麽一說,不確定地問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就回去好好問問你師兄,我相信月兒會讓你明白的。”所以你就趕緊放開為師,去折騰你師兄去吧!!

沐風面露猶豫,後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猛地擡頭反駁道:“可是上次師妹說肚子疼,師兄不僅不用她練功了,還將她抱回房去休息,師妹當時窩在師兄的懷裏別提有多溫柔了!我就沒見師妹對我有那麽溫柔過,師兄也從不會抱我回房休息,他們果然是不喜歡我!”

你師兄真的抱你回房的話才叫驚悚好嗎?!真的有那麽一天的話,為師就要擔心怎麽向你爹交代把他唯一的兒子養斷袖了!

師父大人真心覺得不想再看到眼前這個傻缺了,揉了揉太陽穴,正想呵斥沐風回房,卻突然想到了什麽,動作僵了好一會兒,方看著沐風問道:“你剛剛說月兒抱青兒回房,青兒不僅沒拒絕,還很溫柔地窩在月兒的懷裏?”

沐風仿佛終於找到組織般,憤慨地補充道:“是啊!當時還是師兄指導我們武功的時間呢!結果師妹一說肚子疼,師兄就抱著她回房了,徹底忘了我的存在啊!師父你說他們是不是很過分嘛!”

師父臉色沈了下來:“去把月兒叫我來。”

沐風以為師父大人是要找訓斥師兄,讓師兄對自己好點,便興高采烈地傳話去了,不過片刻就將冷孤月帶回來,正要跟進去圍觀一下師兄被罵時,卻被師父趕了出來。

結果師父和師兄說了什麽他是不知道,但經過那次談話後,師兄就在躲小師妹,和師妹相處的時間少了,和他相處的時間就多了,沐風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想當然地認為自己的話起到了作用,便決定以後遇到問題都去找師父就對了,師父大人若知道自己傻缺徒弟因為自己無意間的一個舉動居然得出這樣的結論絕對會哭死的!

就連沐風這傻缺都發現冷孤月在躲蕭紫青,蕭紫青又怎會不知道,可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做錯了什麽,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突然就變成這樣,蕭紫青有攔住冷孤月問過,但對方只回了句“沒躲你,你多想了”就走開了,讓她憋著一口氣都沒地方發!

兩人就這麽不冷不熱地相處了大半個月,直到那天宮裏的消息傳到師父大人的手裏……

“青兒,你父皇來信了,說晉國的太子來越國向他提親,說要娶你為妻,你父皇希望你即刻回宮,商量大婚事宜。”

蕭紫青楞楞地從師父大人手中接過信件,傻傻地打開看,當開到“大婚”二字時,她只覺腦袋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抗拒,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沖動,明明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不是嗎?她的親事是不能自己做主的,終有一日她父皇會將她嫁給一個陌生人,如今只不過知道這個“陌生人”是晉國太子罷了。可理智雖明白,她的心卻不知為何像被挖空了般難受。

師父大人見小徒弟臉色蒼白的樣子,心底一沈,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阻止得太晚了。心中終究不忍,便寬慰道:“晉國皇帝臥病在床多時,已是油盡燈枯了,此次也是想在死前看到兒子大婚,所以才會那麽倉促,你嫁過去後不久,想必晉國太子便能登基為皇上了,到時候你便是貴為皇後,這是個好事。”

蕭紫青勉強一笑:“師父,青兒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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