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大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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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就好,快下去準備準備吧,最遲明日午時,宮裏來接你的人便會到了。”
“是,那青兒先告退了,師父也早點休息吧。”
“嗯。”看著小徒弟離開的背影,師父大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唉……冤孽啊!”
蕭紫青從師父大人那出來後並沒有回房,反倒出了門,在山谷裏走了好久,一直在思考自己在接到信件時那微妙的心理究竟是為何故?她有種預感,若是自己沒想明白就順從父皇意思回宮準備親事,那她一定會後悔一輩子!可偏偏她想了許久都還是沒想明白。
正心煩氣躁時,忽聞前方傳來揮劍聲,心中一亮,循聲找了過去,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她也逐漸看清了那個正在揮劍的身影,一直在思考的答案也呼之欲出!
冷孤月並沒有發現蕭紫青,他最近心很亂,亂得不得不以舞劍的方式,來尋找一個宣洩口,可是那日師父的話卻一直盤旋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青兒的身世為師一直沒和你們說,是不想你們心有芥蒂,但如今為師必須告訴你,青兒可是越國的公主,當今聖上的親女兒,月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皇家的人並不是我們這樣的人高攀得起的,終有一日青兒會被她父皇召回宮,然後尋一個能配得上她的丈夫嫁了,所以月兒,別再執迷不悟了,你和青兒是絕對不可能的。”
冷孤月當時很想告訴師父他和青兒並不是師父想的那樣,但是不知為何,一聽到青兒以後會嫁給別人,他的心就很痛,痛得連反駁師父的話都無力了。
他害怕自己這樣的心理真的會演變成師父說的那樣,連累青兒,便開始躲著她,當青兒委屈地問他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時,他很想將眼前的人兒拉到懷裏安慰,卻還是忍住了,冷冷地拋下一句“你多想了”就匆匆離開,他害怕走慢一步,都會控制不住自己。今日沒見過青兒,心裏反倒更加難受,再這麽下去他一定會瘋掉的,所以才一個人跑出來舞劍,希望能通過這樣的方法宣洩下,然而他好不容易覺得心情稍微平和些,收劍落地之時,卻又被不知何時出現在這的少女擾亂了心神。
蕭紫青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喜歡上大師兄了!可是想到大師兄最近對自己的態度,又不禁有幾分黯然,只怕她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盡管心中已有幾分退意,但看到冷孤月對她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時,她還是不自覺地對著冷孤月的背影喊道:“大師兄!我喜歡你!”喊完了她才楞了一下,明明她不是要說這個的,怎麽突然就喊出來了?!臉頰止不住地發燙,心仿佛都要跳出來了!可突然意識到前面那個背對著她的人聽到她的話後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裏,就覺得委屈,她一個姑娘家都主動表白了,大師兄怎麽能不理她呢!
蕭紫青越想越氣憤,三步並兩步地跑到冷孤月前面,轉身看著冷孤月的雙眼,認真地說道:“大師兄,我說我喜歡你,你呢?你喜歡我嗎?”
冷孤月傻傻地看著蕭紫青,楞是回不過神來——青兒居然說喜歡他?還問他喜不喜歡自己?他喜歡青兒嗎?應該是喜歡的吧,不然最近也不會心煩意亂,一日看不到她心裏都堵得慌。可是一想到師父說的那些話,冷孤月還是很違心地回了句:“師兄就你這麽一個師妹,當然喜歡你啦,別胡思亂想了,早點回去吧。”說罷,便想繞過蕭紫青先行回去,可是卻被蕭紫青再次攔住了去路。
“大師兄,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我真的喜歡你,只想嫁給你,可是父皇今天來信了,說要將我嫁給晉國太子,明天就派人來接我回宮,可是不想嫁,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晉國太子,為什麽要嫁給他,大師兄你帶我離開這好不好?我們找一個父皇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好好過一輩子好嗎?”
看著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的蕭紫青,冷孤月心中微冷,原來已經到了這一天了嗎?是啊,他的青兒已經長大了,是該嫁人了,盡管他心中百般不願,也沒辦法。聽到青兒說只想嫁給他時,他不是不心動的,可心動過後想得更多的是怎樣才是對青兒更好。青兒那麽嬌貴,剛來山谷時連床板硬一點都睡不好,他有怎麽忍心讓她跟著自己浪跡天涯?
想通了的冷孤月勉強地笑道:“青兒說什麽傻話呢,那個晉國太子想必是一表人才,不然你父皇也不會將你嫁給他,你就別想太多了,好好準備準備,做個美美的新娘子吧。”
蕭紫青難以置信地看著冷孤月:“那個晉國太子再好又如何?我只喜歡你啊!我只想要嫁給你!”
冷孤月摸了摸蕭紫青的腦袋:“你現在還小,分不清愛情和親情,六年來你我親如兄妹,我又對你多加照顧,所以難免會混淆自己的感情,等你遇到真正喜歡的人時,便會發現今日對我的不過是親情罷了。”
蕭紫青怒不可遏地打開冷孤月的手:“分不清愛情和親情的是你!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歡的是誰,想嫁的又是誰,是你不肯面對自己的真實內心!”
被蕭紫青一語道破心中所想,冷孤月不禁有點難堪,憋開視線,嘴上卻還是倔強地反駁道:“不管怎樣都好,我都是不會娶你的,我想要的生活是無拘無束地行走江湖,娶你只會讓我與這樣的生活永遠絕緣。”
這話已經說得夠直白了,蕭紫青臉色刷的一下全白了,整個身子都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下般,冷孤月發現了,正要伸手去扶,卻被蕭紫青推開了:“大師兄已經說得夠明白了,是青兒一廂情願了,對不起,青兒明日一定會乖乖回宮嫁人的,絕對不再讓大師兄難做了。”說罷,便轉身跑走了,獨留冷孤月一人,蕭瑟地站在林子裏。
第二日,蕭紫青跟著她父皇派來的人回宮了,冷孤月並沒有送她,她只是傷心了一下,卻沒有多說什麽。但她不知道的是,當她遠嫁晉國之時,冷孤月一直跟著送嫁隊伍,一路將她送到晉國。而她大婚當日,她的心上人更是就在晉國皇宮裏,目送著她嫁予他人,只是這些她到死的那一天都不知道……
“二公主、二駙馬到。”太監尖銳的聲音,將冷孤月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看著一臉大紅打扮的徒兒,被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牽著走進宣和殿,冷孤月心裏不禁覺得欣慰,當年他沒能讓蕭紫青得到幸福,如今總算能讓她唯一的女兒幸福了,他相信花子墨那年輕人能夠照顧好薇兒的。
殿內禮成後,冷孤月再無遺憾地離開了這個讓他厭惡的皇宮,一出宮門竟發現早就在等著的故人——
“師兄你可真慢啊,師弟在這等到腿都酸了。”
看著和年少時一般胡鬧的沐風,冷孤月嘴角終於揚起:“你怎麽來了?”
“當時是來找師兄一起去喝酒的呀,今日青兒的女兒大婚,這麽高興的事,我們兩個做師兄的,肯定要好好慶祝一下啊!走,我早就準備好了,跟我來!”
如此牽強的理由,冷孤月卻沒有揭穿,好笑地跟著沐風“不醉不歸”去了!
那晚是他從小到大最放縱自己的一次,和沐風一壺接一壺地喝,直到兩人都醉得不省人事方作罷。
迷糊間,冷孤月仿佛看到了蕭紫青,那個被他一直放在心中最重要位置上的女子,還是和記憶中一般年輕貌美,而他卻已經蒼老了。
他看著蹲在他身邊的美艷女子,不自覺地伸出手,虛描著那張讓他思念了近三十年的臉,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其實我是喜歡你的……對不起……”
眼淚迷了他的雙眼,眼皮越來越重,無邊的黑暗正在向他襲來,就在他徹底失去意思前的那一刻,耳邊響起那熟悉的軟糯聲:“我知道,我早就不怪你了。”
壓在心中近三十年的大石終於消失了,冷孤月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面帶微笑進入夢鄉,夢裏他還是在山谷裏,那裏有師父,有沐風,還有那個他最愛的她……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今晚想早點更的,結果還是寫到現在……明天還有一篇番外,寫完明天這篇全文就正式完結了,所以我明天一定一定會爭取早更的!嗯,就這樣~
☆、【番外二】往後
落落是個好奇寶寶,她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坐在後花園裏思考“人生”,思考為何小花懷了小狗狗後不讓她抱,思考為何哥哥明明很喜歡傅姐姐卻總要惹她生氣,思考為何皇舅舅比她爹爹大但他家的珩兒卻比她還小,思考為何娘親那小身板能吃得下那麽多東西……落落覺得自己要思考的問題好多喲,作為一名好學的好孩子還真是累啊!
以上的這些問題雖然沒有思考出答案,但都是一些“歷史遺留”的小問題了,落落也不過是偶爾翻出來思考一下打發時間,並沒有太過在意。可是,最近她卻發現了一個更值得思考的新問題!這問題就是:七舅舅是誰?!
落落雖然親戚一大堆,但她都可有好好記住的,她記得自己有大舅舅二舅舅皇舅舅六舅舅,卻唯獨不記得自己還有個七舅舅!偏偏娘親還說是她記憶不好,七舅舅還抱過她呢,她居然把七舅舅給忘了!
對於娘親說的話落落表示不服!她記憶力一直很好,連夫子都誇她厲害呢,怎麽可能連抱過自己的舅舅都不記得?!可和娘親說道理簡直就是和自己過不去,於是落落小包子跑去找爹爹理論去了!
“爹爹,娘親說我記憶力不好,居然連抱過我的七舅舅都不記得了,七舅舅是誰?他怎的有抱過我嗎?可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落落的記憶力不差!”落落說到最後,眼眶都紅了,她知道娘親從來不說謊的,但她又怎麽可能會記憶力差到連抱過自己的舅舅都不記得呢?!落落是聰明寶寶,才不會這樣子呢!
花子墨見和自家娘子長得極像的女兒委屈地看著自己,便覺心疼,伸手將女兒撈到懷了,柔聲安慰道:“七舅舅抱落落的時候,落落還是小寶寶呢,又怎麽會記得呢,所有的小寶寶都不記事的,並不是咱們落落的記憶力不好,爹爹知道咱們落落最聰明了。”
花子墨的柔情攻勢對淩薇母女都很管用,所以落落小包子心情瞬間陰轉晴了,心情好了問題就來了,只見落落小包子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蛋,看著她爹爹好奇地問道:“那七舅舅在哪裏啊?為什麽那麽久都不來見落落?七舅舅不喜歡落落嗎?”
落落的舅舅們都對這個乖巧可愛的外甥女寵愛有加,就連和花子墨淩薇關系都很一般的六王爺見到落落時也毫無招架之力,所以他們經常會到公主府來看望落落,給她送些小玩意,即使是已貴為九五之尊的南宮沭不方便出宮,也會經常傳落落進宮小住幾天,爹爹說這是舅舅們喜歡她的表現,因此對從未來看過自己的七舅舅,落落覺得他一定是討厭自己了。
花子墨見女兒委屈的小樣子,好笑地點了點她的額頭:“你胡思亂想些什麽呢?你七舅舅是因為一些原因不能回燕都,你出生時他一得消息就冒險偷偷潛回燕都來看你了,你說你七舅舅喜歡你嗎?”
落落驚訝地瞪圓了眼睛:“七舅舅為什麽不能回燕都呢?燕都不是七舅舅的家嗎?不能回家好可憐呀……”
花子墨想到了往事,眼神暗了暗,卻很快重露笑顏,揉了揉落落的腦袋,笑道:“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你七舅舅現在的家是在江南沐家,那裏有你七嬸嬸,還有你的小表哥小表妹,你七舅舅即使見不到燕都的親人,也不會孤單的。”
落落雖然不是很明白,但聽到七舅舅不會孤單她就放心了,見爹爹還在忙,便乖巧地和爹爹告辭,自己回房了。可當她一個人坐在房裏時,她又止不住地想起七舅舅,在想七舅舅究竟是為什麽不能回燕都?在想七舅舅明明姓南宮為何成了沐家的人?在想那個江南沐家究竟在什麽地方?
落落突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七舅舅,別問她為什麽那麽執著於一個沒見過面的舅舅,可她就是沒辦法容忍居然還有自己不認識的親戚!或許這就是表舅舅說的強迫癥吧?她還記得上次師祖爺爺帶她和哥哥去越國玩時,在表舅舅那住了一段時間,表舅舅就笑她小小年紀的就有強迫癥,她當時可不服了!她這明明就是認真的表現好嗎?!表舅舅以為誰都跟他一樣什麽都無所謂啊!
落落向來是說風就是雨的性子,一打定主意,便想著要怎麽去江南沐家?她一個八歲的小孩子,肯定沒辦法自己上路的,但爹爹最近忙,根本就沒時間陪她去,而娘親則是緊跟著爹爹步伐走的,又怎會撇下爹爹在燕都陪她去見七舅舅?!爹娘都去不成,師祖爺爺又在表舅舅那一時半會回不來,沒有長輩相伴,她即使和爹爹說要去,爹爹也絕不會同意!如此一來可如何是好呢?這時候哥哥的作用就出來了!
落落噔噔噔地朝球球院子跑去,才剛到院門,便看見手裏拿著一個彩色風箏正要出門的球球,想起前幾日傅姐姐說想去野外放風箏,心中著急,更是三步並兩步地跑了過去,邊跑邊沖著球球大聲喊道:“哥哥哥哥!啊……”
因為跑得太急,落落一時沒註意腳下,被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就往前撲了過去,幸好球球的輕功早就練得比他娘親還要爐火純青了,轉眼間便閃到了落落面前,大手一撈便將自家妹妹扶了起來,直到落落站穩了,他才松手,臉色不善地指責道:“跑那麽急做什麽?若是我不在這怎麽辦?到時候把臉摔花了看以後還有誰敢娶你這個大花臉!”
落落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方沖著哥哥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笑道:“這不是看到哥哥要出門了,我一時著急才摔的嘛,若是哥哥不在我還不會摔呢!”
球球好笑地問道:“難道這還是我的錯?”
落落有求於自家哥哥,當然不敢再惹球球生氣,跳到球球身邊,抱著球球的手臂,撒嬌道:“哎喲,哥哥別那麽小氣嘛,是落落不好了好吧?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一個小丫頭計較嘛!”
小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聽著心都要化了,但十分了解自己妹妹的球球卻不為所動,瞥了眼只比他腰高一點點的小人兒:“說吧,這回又想要我幫你什麽啊?”
落落絲毫沒有被揭穿的尷尬,興致沖沖地仰著腦袋說道:“就知道哥哥對落落最好了!落落想見見七舅舅呢,哥哥陪我去江南沐家找七舅舅吧?”
即使多年不見,球球對這個會陪著自己胡鬧的七舅舅還是很有印象的,只是沒想到自家妹妹怎麽突然會想去見七舅舅:“誰和你說七舅舅的事了?”不會是娘親又說了什麽吧?
不得不說,球球真的很了解自家娘親和妹妹,當他聽完落落轉述的被娘親鄙視全過程後,忍了很久才忍住扶額的沖動,看著小人兒那副不見到七舅舅就誓不罷休的模樣,果斷地轉身就走。
落落說得正激動呢!卻發現自家哥哥居然跑掉了,哪肯願意!快步跑上去攔住了球球的去路:“哥哥,你就陪我去嘛!你也可以順便見見七舅舅啊,難道你不想知道七舅舅現在變成什麽樣子嗎?”
“一點都不想知道,”球球毫不留情地打斷落落的話,“七舅舅最後一次到燕都時,都已經及冠了,相貌早已定型,再長也不會長出花來,而且你哥哥很忙的,現在就要出門了,你自己一邊玩去!”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球球並沒有說出口,那就是他根本不想叫沐小小七嬸好嗎?!只要一想到上次沐小小陪南宮澈來燕都時,在他面前以長輩自居那嘚瑟模樣,他就來氣!
自家哥哥和自家七嬸嬸的過節落落小包子當然不可能知道,聽到哥哥說要出門,覺得自己發現真相了!“哥哥你有什麽可忙的!不就是去找傅姐姐放風箏嗎?!你怎麽可以有異性沒人性?!表舅舅說你這是戀童癖!你就別再執迷不悟了!”
球球聞言怒不可遏:“少和表舅舅學一些有的沒的!我不過比傅萱大六歲,表舅舅比表嬸嬸都大了十一歲了!要說戀童癖,誰能和他比啊?!再說了,誰說我喜歡傅萱那丫頭了?我不過是看在幹爹的面上才稍微照顧下她而已,她的風箏不是剛弄壞嗎?還跑到幹爹面前哭鼻子,我不過是幫幹爹哄哄她罷了。不和你說了,我和幹爹說好要過的,反正你別想我會陪你去沐家,就這樣,再見!”
落落嘟著嘴看著漸行漸遠的球球,心裏很是憋屈,表舅舅說哥哥不僅是個戀童癖還是個傲嬌,果然不錯!雖然她沒有很明白戀童癖和傲嬌是什麽?反正不是什麽好話就是了,哥哥那麽討厭,絕對當得起這些不好的話!
悶氣生完後,落落又開始思考了,思考自己應該怎麽去江南沐家,她是個認死理的人,讓她放棄是絕對不可能的,可如今連哥哥都不願意幫自己,她要怎麽去呢?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突然有一個黑色的身影從眼前走過,落落腦袋一道亮光閃過,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第二天,花子墨休沐半日,前一晚便難得地放縱了一回,抱著薇兒折騰到大半夜,本想著今日可以和自家娘子好好補補覺的,卻不想才剛到辰時,外邊就傳來了丫鬟的呼喊聲:“不好了不好了!公主,駙馬,不好了!”
聽見破門而入的聲音,花子墨迅速扯過一旁的被子,遮掩住兩人的身子,目露不善地透過床簾,瞪著外面那個剛闖進來的小丫鬟:“如兒,我說過多少次了?進門前要先敲門!”他對下人一向寬容,薇兒更是憑感覺留人,只要她認定是對方是好人,其他事情都無所謂,這就導致了公主府的一些人越來越沒規矩了,比如這個陪在落落身邊的小丫鬟,更是被落落帶得咋咋呼呼的。
若是平日,如兒被向來柔和的駙馬爺責怪還會收斂一下,但如今她都要急哭!不管不顧地繼續大聲喊道:“駙馬,真的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她留書出走了!”
******************************我是落落離家出走的分界線****************************
“沐千葉!你給老子滾出來!”中氣十足的男高音響徹整個沐家莊,沐家莊上下都被嚇得抖了抖,然後繼續該幹嘛就幹嘛去。並不是他們太淡定,而是對於這樣的狀況早就見慣不怪了,他們的小少爺若是哪天能不惹姑爺生氣,那才叫奇怪呢!
才九歲的小正太沐千葉如今正坐在一棵百年榕樹上,聽著他爹氣急敗壞的聲音,悠哉悠然地吃著出門時順手牽走的果子,臉上的表情好不得意!
他爹也真是小氣,不就是弄壞了他一副字畫嗎?用得著那麽生氣麽?還說什麽是前朝真品,當他是三歲小孩啊?那些前朝真品都是要送進宮的,又怎麽會在淪落到要入贅沐家的爹爹手上?
別看沐千葉小正太對他爹各種鄙視,實際上他可怕他爹了,若不是也用不著躲他爹躲到樹上去,但他雖怕他爹,卻更嫉妒他爹,嫉妒他爹不管是學識還是武功都比他出色,嫉妒他爹一天到晚霸占著他娘親,嫉妒他爹受到他妹妹麻木崇拜……總之他就是看他爹爹各種不順眼,所以總忍不住和他爹對著幹,一天到晚惹他爹生氣,偏偏他爹真的火了,他又怕得躲起來了。
不過沐千葉雖然打架的功夫不如他爹厲害,躲藏的功夫卻是一流,那麽長時間也就只被他爹抓到過一兩次,後來他發現這棵樹後,更是一次都沒被抓到過,如此一來他就更肆無忌憚了!
坐在樹上的沐千葉越想越得意,嘴角勾起的幅度越來越大,可笑著笑著,突然感受到了一道炙熱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他低頭望去,看到一個和他一般大小的小女孩正仰著腦袋,好奇地盯著他看。
沐千葉一楞,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藏身之所竟會被別人發現,這對他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恥辱!不知道他就躲藏這點技能拿得出手嗎?!結果那麽輕易就被人發現了,不是打擊人嗎?!
沐千葉還沒從打擊中緩過神來,卻聽到他爹的咆哮聲越來越近,心中一突,慌張地對著下面的小女孩比手畫腳,示意對方趕緊走開。也不知道那小女孩是真沒看懂,還是假沒看懂,反正就是不走開,依舊仰著腦袋盯著他看。
沐千葉都快急死了!從一開始比著嘴型讓對方趕緊走開,到後來實在忍不住說出聲,但對方卻依舊雷打不動地站在樹下,最後沐千葉氣急了,完全忘了自己還在躲著他爹的事,指著樹下的小女孩怒道:“本少爺叫你走開,你是耳朵有問題還是腦子有問題啊?!還不快點走開!”
小女孩聞言,一雙好看的眉毛不禁皺起,還未來得及反駁,身前就突然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阻隔了她和沐千葉的視線:“我喊了你那麽多聲都沒聽見,究竟是誰的耳朵有問題,誰的腦子有問題啊?!沐千葉你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不禁撕壞了我那副前朝真品,還跑到這來欺負小女孩?!你作為沐家少爺的教養呢?!看來你的禮儀課要重學了,下個月的鷺江之行你也不用去的啦,自己一個人好好留在莊裏補課吧!”那人說罷,便轉身要走,可當他看清楚身後小女孩的模樣時,卻楞住了!
小女孩不明白為何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帥叔叔看自己的眼神那麽奇怪,可是她知道對方沒有惡意,便大大方方地任由對方打量,目光清澈地回望著。
突然,小女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驚恐地喊著:“小心!”
“啊……”幾乎同一時間,“帥叔叔”身後傳來熟悉的驚呼聲,猛地回頭,卻是沐千葉因為他爹的話一時著急,失足從樹上掉下來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個黑色的身影不知從哪裏閃出,在半空中及時接住了沐千葉,穩穩地落在那個“帥叔叔”的面前。
“淩冽見過七皇子。”
南宮澈在南宮沭登基前就“墜崖身亡”了,所以沒有封王,因而淩冽還是尊稱其為“七皇子”,可他並不知道他此言一出,身邊的三人都驚呆了!南宮澈是驚訝自家二姐姐的暗衛居然會出現在沐家莊,沐千葉是驚訝“七皇子”這個稱呼,至於小女孩——
“七舅舅,”落落興奮地撲到南宮澈身上,“落落終於找到你了!”
當沐小小看到出去找兒子的相公帶回了個精致可愛的小女孩時,不由一楞,不自覺地望了眼相公身邊的兒子,見向來脾氣火爆的兒子精神恍惚地站在自家相公身邊,鬼使神差地就開口問道:“怎麽?千葉這回還鬧回個媳婦來了?”
沐千葉因為自家娘親的話終於回過神來,臉蛋漲得通紅地反駁道:“什麽媳婦啦!本少爺才不要娶一個耳朵不好的媳婦呢!哎喲!爹你幹嘛打我?!”
沐千葉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南宮澈狠狠敲了下腦袋,他的乖乖外甥女也是這臭小子能夠編排的嗎?!威脅地瞪了臭兒子一眼,轉頭對著落落時笑得別提多燦爛:“落落啊,你別理這臭小子,來來,見見你七嬸嬸和憐兒表妹。”
落落本因沐千葉的話而撅起的小嘴很快就被南宮澈哄開心了,乖乖地走到沐小小跟前,甜甜地叫道:“七嬸嬸好。”然後將一個小撥浪鼓塞到沐小小懷裏那不過三歲的小女孩手中,“憐兒妹妹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她……她是淩姐姐那時生的小女兒?”
南宮澈看見自家娘子難得露出如此呆萌的表情,心情大好地抱起落落,貼著落落的小臉蛋,嘚瑟道:“是啊,人家都說外甥多似舅,你看,咱們兩甥舅是不是很像啊?一看就知道咱倆是什麽關系。”
“噗……”沐小小被自家相公的厚顏無恥給逗樂了,“淩姐姐的女兒自是隨了她的長相,不然也不會長得如此可人,你就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在孩子面前,也不知羞。”說罷,還嗔怪地瞪了南宮澈一眼。
南宮澈被沐小小這一眼瞪得渾身酥軟,雖然他的娘子已不是當年那個不知事的天真少女了,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俏麗少女非但沒有紅顏逝去,反倒平添了幾分嫵媚,讓他越來越喜歡,如今這一眼更是讓他恨不得將狠狠地揉在懷裏,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落落年紀小,趕了那麽長的路也累了,我先帶她去休息,落落安心在這住下吧,等休息好了,七舅舅和七嬸嬸就帶你玩遍沐家莊。”後面半句是對落落說的,落落小包子自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南宮澈得到寶貝外甥女的回應,便滿意地和沐小小點了點頭,離開了。
沐小小雖然很好奇落落怎麽一個人到這來,但看到南宮澈看她的那眼神,就知道她的相公腦子裏絕對在想著那些混賬事,生怕他繼續留在這會忍不住做出什麽事,讓孩子們笑話了去,便沒有多說什麽,目送南宮澈他們下去,眼中帶著自己都察覺不了的柔情。
十二年前,當南宮澈為了救她中了屠宏勒的奸計,抱著她一起掉到懸崖下時,遲鈍如她終於發現自己的心意,原來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就喜歡上這個愛和她作對的少年了,可惜她明白太晚了,那麽高的懸崖,沐小小當時可不認為自己有絲毫生機!
然而,事實證明幸運之神是站在她這邊的,懸崖下居然是一條河,本來那麽高的地方掉下去,即使是掉在水裏,也會重傷,可是南宮澈竟用自己寬廣的身軀緊緊環著她,除了落水那刻有點暈眩手臂有點扭傷外,她竟再無大礙,甚至能夠很快回過神來,帶著昏迷的南宮澈游回岸上。當她看到南宮澈身上的傷時,眼淚卻止不住奪眶而出,平日最註重自己形象的少年,如今頭發淩亂,衣衫破碎,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估計落水時被河中的礁石刮到的,竟無一處安好!
還好,正當她不知所措時,她爹尋來了,將南宮澈帶回了沐家莊,她懸著的心才落回地上,有無絕伯伯在,那些傷也算不上什麽了,不過一個月時間,南宮澈的身體就徹底覆原了,或許他也是在生死關頭發現自己的心意吧,覆原後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回宮澄清關於他已死的謠言,而是向她爹提親……
想到南宮澈提親時說的話,沐小小至今都會甜得笑出聲來!從回憶裏走了出來,看了眼在她懷裏認真研究著撥浪鼓的小女兒,擡頭正要安排晚餐,卻見自家兒子還呆呆傻傻地站在那,方想起兒子回來後的異常,疑惑地問道:“千葉,你怎麽了?”
沐千葉眼神古怪地看著沐小小,直把他娘親看得心裏發毛才問道:“娘親,今天和落落表妹一起來的那個黑衣男子見到爹爹時叫爹爹七皇子……”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他相信自己娘親知道自己要問什麽。
沐小小先是一怔,而後笑道:“原來是淩冽送落落過來的呀?所以你想問什麽呢?”
沐千葉激動地問道:“爹爹他真的是皇子嗎?可是為什麽一個皇子會入贅沐家呢?孩兒一直以為會淪落到要給人入贅的男子必定……”沐千葉的話曳然而止,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自家娘親的臉色,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沐小小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想自家兒子是那麽想他爹的,向沐千葉招了招手,見他乖乖走到身邊時,方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你爹爹確實是皇子,當年若不是為了和娘親在一起,他如今已經是王爺了,可是他還是選擇留在沐家,你明白是為了什麽嗎?”
“為什麽?”沐千葉不可置信地問道,雖然皇家的事和他們武林中人沒什麽關系,但他也知道一國皇子是很尊貴的,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何他爹有皇子不當,偏偏要入贅到沐家?!
對於自家兒子的激動心情,沐小小恍若未覺,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那是因為他心裏舍不下娘親,咱們武林中人和朝廷中人向來不和,你是知道的,當時因為一點意外,外面的人都以為你爹爹已死,他爹爹便將計就計,向你外公承諾日後再無七皇子南宮澈,只有江南沐家的姑爺呂澈。”
“爹爹就因為這連皇子都不做了?”
見兒子仍是難以置信的樣子,沐小小柔聲道:“你現在還小,等哪日你也遇到那個無論如何都想和她過一輩子的女孩時,你就會明白你爹爹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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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青兒先告退了,師父也早點休息吧。”
“嗯。”看著小徒弟離開的背影,師父大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唉……冤孽啊!”
蕭紫青從師父大人那出來後並沒有回房,反倒出了門,在山谷裏走了好久,一直在思考自己在接到信件時那微妙的心理究竟是為何故?她有種預感,若是自己沒想明白就順從父皇意思回宮準備親事,那她一定會後悔一輩子!可偏偏她想了許久都還是沒想明白。
正心煩氣躁時,忽聞前方傳來揮劍聲,心中一亮,循聲找了過去,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她也逐漸看清了那個正在揮劍的身影,一直在思考的答案也呼之欲出!
冷孤月並沒有發現蕭紫青,他最近心很亂,亂得不得不以舞劍的方式,來尋找一個宣洩口,可是那日師父的話卻一直盤旋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青兒的身世為師一直沒和你們說,是不想你們心有芥蒂,但如今為師必須告訴你,青兒可是越國的公主,當今聖上的親女兒,月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皇家的人並不是我們這樣的人高攀得起的,終有一日青兒會被她父皇召回宮,然後尋一個能配得上她的丈夫嫁了,所以月兒,別再執迷不悟了,你和青兒是絕對不可能的。”
冷孤月當時很想告訴師父他和青兒並不是師父想的那樣,但是不知為何,一聽到青兒以後會嫁給別人,他的心就很痛,痛得連反駁師父的話都無力了。
他害怕自己這樣的心理真的會演變成師父說的那樣,連累青兒,便開始躲著她,當青兒委屈地問他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時,他很想將眼前的人兒拉到懷裏安慰,卻還是忍住了,冷冷地拋下一句“你多想了”就匆匆離開,他害怕走慢一步,都會控制不住自己。今日沒見過青兒,心裏反倒更加難受,再這麽下去他一定會瘋掉的,所以才一個人跑出來舞劍,希望能通過這樣的方法宣洩下,然而他好不容易覺得心情稍微平和些,收劍落地之時,卻又被不知何時出現在這的少女擾亂了心神。
蕭紫青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喜歡上大師兄了!可是想到大師兄最近對自己的態度,又不禁有幾分黯然,只怕她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盡管心中已有幾分退意,但看到冷孤月對她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時,她還是不自覺地對著冷孤月的背影喊道:“大師兄!我喜歡你!”喊完了她才楞了一下,明明她不是要說這個的,怎麽突然就喊出來了?!臉頰止不住地發燙,心仿佛都要跳出來了!可突然意識到前面那個背對著她的人聽到她的話後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裏,就覺得委屈,她一個姑娘家都主動表白了,大師兄怎麽能不理她呢!
蕭紫青越想越氣憤,三步並兩步地跑到冷孤月前面,轉身看著冷孤月的雙眼,認真地說道:“大師兄,我說我喜歡你,你呢?你喜歡我嗎?”
冷孤月傻傻地看著蕭紫青,楞是回不過神來——青兒居然說喜歡他?還問他喜不喜歡自己?他喜歡青兒嗎?應該是喜歡的吧,不然最近也不會心煩意亂,一日看不到她心裏都堵得慌。可是一想到師父說的那些話,冷孤月還是很違心地回了句:“師兄就你這麽一個師妹,當然喜歡你啦,別胡思亂想了,早點回去吧。”說罷,便想繞過蕭紫青先行回去,可是卻被蕭紫青再次攔住了去路。
“大師兄,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我真的喜歡你,只想嫁給你,可是父皇今天來信了,說要將我嫁給晉國太子,明天就派人來接我回宮,可是不想嫁,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晉國太子,為什麽要嫁給他,大師兄你帶我離開這好不好?我們找一個父皇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好好過一輩子好嗎?”
看著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的蕭紫青,冷孤月心中微冷,原來已經到了這一天了嗎?是啊,他的青兒已經長大了,是該嫁人了,盡管他心中百般不願,也沒辦法。聽到青兒說只想嫁給他時,他不是不心動的,可心動過後想得更多的是怎樣才是對青兒更好。青兒那麽嬌貴,剛來山谷時連床板硬一點都睡不好,他有怎麽忍心讓她跟著自己浪跡天涯?
想通了的冷孤月勉強地笑道:“青兒說什麽傻話呢,那個晉國太子想必是一表人才,不然你父皇也不會將你嫁給他,你就別想太多了,好好準備準備,做個美美的新娘子吧。”
蕭紫青難以置信地看著冷孤月:“那個晉國太子再好又如何?我只喜歡你啊!我只想要嫁給你!”
冷孤月摸了摸蕭紫青的腦袋:“你現在還小,分不清愛情和親情,六年來你我親如兄妹,我又對你多加照顧,所以難免會混淆自己的感情,等你遇到真正喜歡的人時,便會發現今日對我的不過是親情罷了。”
蕭紫青怒不可遏地打開冷孤月的手:“分不清愛情和親情的是你!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歡的是誰,想嫁的又是誰,是你不肯面對自己的真實內心!”
被蕭紫青一語道破心中所想,冷孤月不禁有點難堪,憋開視線,嘴上卻還是倔強地反駁道:“不管怎樣都好,我都是不會娶你的,我想要的生活是無拘無束地行走江湖,娶你只會讓我與這樣的生活永遠絕緣。”
這話已經說得夠直白了,蕭紫青臉色刷的一下全白了,整個身子都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下般,冷孤月發現了,正要伸手去扶,卻被蕭紫青推開了:“大師兄已經說得夠明白了,是青兒一廂情願了,對不起,青兒明日一定會乖乖回宮嫁人的,絕對不再讓大師兄難做了。”說罷,便轉身跑走了,獨留冷孤月一人,蕭瑟地站在林子裏。
第二日,蕭紫青跟著她父皇派來的人回宮了,冷孤月並沒有送她,她只是傷心了一下,卻沒有多說什麽。但她不知道的是,當她遠嫁晉國之時,冷孤月一直跟著送嫁隊伍,一路將她送到晉國。而她大婚當日,她的心上人更是就在晉國皇宮裏,目送著她嫁予他人,只是這些她到死的那一天都不知道……
“二公主、二駙馬到。”太監尖銳的聲音,將冷孤月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看著一臉大紅打扮的徒兒,被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牽著走進宣和殿,冷孤月心裏不禁覺得欣慰,當年他沒能讓蕭紫青得到幸福,如今總算能讓她唯一的女兒幸福了,他相信花子墨那年輕人能夠照顧好薇兒的。
殿內禮成後,冷孤月再無遺憾地離開了這個讓他厭惡的皇宮,一出宮門竟發現早就在等著的故人——
“師兄你可真慢啊,師弟在這等到腿都酸了。”
看著和年少時一般胡鬧的沐風,冷孤月嘴角終於揚起:“你怎麽來了?”
“當時是來找師兄一起去喝酒的呀,今日青兒的女兒大婚,這麽高興的事,我們兩個做師兄的,肯定要好好慶祝一下啊!走,我早就準備好了,跟我來!”
如此牽強的理由,冷孤月卻沒有揭穿,好笑地跟著沐風“不醉不歸”去了!
那晚是他從小到大最放縱自己的一次,和沐風一壺接一壺地喝,直到兩人都醉得不省人事方作罷。
迷糊間,冷孤月仿佛看到了蕭紫青,那個被他一直放在心中最重要位置上的女子,還是和記憶中一般年輕貌美,而他卻已經蒼老了。
他看著蹲在他身邊的美艷女子,不自覺地伸出手,虛描著那張讓他思念了近三十年的臉,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其實我是喜歡你的……對不起……”
眼淚迷了他的雙眼,眼皮越來越重,無邊的黑暗正在向他襲來,就在他徹底失去意思前的那一刻,耳邊響起那熟悉的軟糯聲:“我知道,我早就不怪你了。”
壓在心中近三十年的大石終於消失了,冷孤月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面帶微笑進入夢鄉,夢裏他還是在山谷裏,那裏有師父,有沐風,還有那個他最愛的她……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今晚想早點更的,結果還是寫到現在……明天還有一篇番外,寫完明天這篇全文就正式完結了,所以我明天一定一定會爭取早更的!嗯,就這樣~
☆、【番外二】往後
落落是個好奇寶寶,她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坐在後花園裏思考“人生”,思考為何小花懷了小狗狗後不讓她抱,思考為何哥哥明明很喜歡傅姐姐卻總要惹她生氣,思考為何皇舅舅比她爹爹大但他家的珩兒卻比她還小,思考為何娘親那小身板能吃得下那麽多東西……落落覺得自己要思考的問題好多喲,作為一名好學的好孩子還真是累啊!
以上的這些問題雖然沒有思考出答案,但都是一些“歷史遺留”的小問題了,落落也不過是偶爾翻出來思考一下打發時間,並沒有太過在意。可是,最近她卻發現了一個更值得思考的新問題!這問題就是:七舅舅是誰?!
落落雖然親戚一大堆,但她都可有好好記住的,她記得自己有大舅舅二舅舅皇舅舅六舅舅,卻唯獨不記得自己還有個七舅舅!偏偏娘親還說是她記憶不好,七舅舅還抱過她呢,她居然把七舅舅給忘了!
對於娘親說的話落落表示不服!她記憶力一直很好,連夫子都誇她厲害呢,怎麽可能連抱過自己的舅舅都不記得?!可和娘親說道理簡直就是和自己過不去,於是落落小包子跑去找爹爹理論去了!
“爹爹,娘親說我記憶力不好,居然連抱過我的七舅舅都不記得了,七舅舅是誰?他怎的有抱過我嗎?可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落落的記憶力不差!”落落說到最後,眼眶都紅了,她知道娘親從來不說謊的,但她又怎麽可能會記憶力差到連抱過自己的舅舅都不記得呢?!落落是聰明寶寶,才不會這樣子呢!
花子墨見和自家娘子長得極像的女兒委屈地看著自己,便覺心疼,伸手將女兒撈到懷了,柔聲安慰道:“七舅舅抱落落的時候,落落還是小寶寶呢,又怎麽會記得呢,所有的小寶寶都不記事的,並不是咱們落落的記憶力不好,爹爹知道咱們落落最聰明了。”
花子墨的柔情攻勢對淩薇母女都很管用,所以落落小包子心情瞬間陰轉晴了,心情好了問題就來了,只見落落小包子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蛋,看著她爹爹好奇地問道:“那七舅舅在哪裏啊?為什麽那麽久都不來見落落?七舅舅不喜歡落落嗎?”
落落的舅舅們都對這個乖巧可愛的外甥女寵愛有加,就連和花子墨淩薇關系都很一般的六王爺見到落落時也毫無招架之力,所以他們經常會到公主府來看望落落,給她送些小玩意,即使是已貴為九五之尊的南宮沭不方便出宮,也會經常傳落落進宮小住幾天,爹爹說這是舅舅們喜歡她的表現,因此對從未來看過自己的七舅舅,落落覺得他一定是討厭自己了。
花子墨見女兒委屈的小樣子,好笑地點了點她的額頭:“你胡思亂想些什麽呢?你七舅舅是因為一些原因不能回燕都,你出生時他一得消息就冒險偷偷潛回燕都來看你了,你說你七舅舅喜歡你嗎?”
落落驚訝地瞪圓了眼睛:“七舅舅為什麽不能回燕都呢?燕都不是七舅舅的家嗎?不能回家好可憐呀……”
花子墨想到了往事,眼神暗了暗,卻很快重露笑顏,揉了揉落落的腦袋,笑道:“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你七舅舅現在的家是在江南沐家,那裏有你七嬸嬸,還有你的小表哥小表妹,你七舅舅即使見不到燕都的親人,也不會孤單的。”
落落雖然不是很明白,但聽到七舅舅不會孤單她就放心了,見爹爹還在忙,便乖巧地和爹爹告辭,自己回房了。可當她一個人坐在房裏時,她又止不住地想起七舅舅,在想七舅舅究竟是為什麽不能回燕都?在想七舅舅明明姓南宮為何成了沐家的人?在想那個江南沐家究竟在什麽地方?
落落突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七舅舅,別問她為什麽那麽執著於一個沒見過面的舅舅,可她就是沒辦法容忍居然還有自己不認識的親戚!或許這就是表舅舅說的強迫癥吧?她還記得上次師祖爺爺帶她和哥哥去越國玩時,在表舅舅那住了一段時間,表舅舅就笑她小小年紀的就有強迫癥,她當時可不服了!她這明明就是認真的表現好嗎?!表舅舅以為誰都跟他一樣什麽都無所謂啊!
落落向來是說風就是雨的性子,一打定主意,便想著要怎麽去江南沐家?她一個八歲的小孩子,肯定沒辦法自己上路的,但爹爹最近忙,根本就沒時間陪她去,而娘親則是緊跟著爹爹步伐走的,又怎會撇下爹爹在燕都陪她去見七舅舅?!爹娘都去不成,師祖爺爺又在表舅舅那一時半會回不來,沒有長輩相伴,她即使和爹爹說要去,爹爹也絕不會同意!如此一來可如何是好呢?這時候哥哥的作用就出來了!
落落噔噔噔地朝球球院子跑去,才剛到院門,便看見手裏拿著一個彩色風箏正要出門的球球,想起前幾日傅姐姐說想去野外放風箏,心中著急,更是三步並兩步地跑了過去,邊跑邊沖著球球大聲喊道:“哥哥哥哥!啊……”
因為跑得太急,落落一時沒註意腳下,被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就往前撲了過去,幸好球球的輕功早就練得比他娘親還要爐火純青了,轉眼間便閃到了落落面前,大手一撈便將自家妹妹扶了起來,直到落落站穩了,他才松手,臉色不善地指責道:“跑那麽急做什麽?若是我不在這怎麽辦?到時候把臉摔花了看以後還有誰敢娶你這個大花臉!”
落落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方沖著哥哥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笑道:“這不是看到哥哥要出門了,我一時著急才摔的嘛,若是哥哥不在我還不會摔呢!”
球球好笑地問道:“難道這還是我的錯?”
落落有求於自家哥哥,當然不敢再惹球球生氣,跳到球球身邊,抱著球球的手臂,撒嬌道:“哎喲,哥哥別那麽小氣嘛,是落落不好了好吧?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一個小丫頭計較嘛!”
小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聽著心都要化了,但十分了解自己妹妹的球球卻不為所動,瞥了眼只比他腰高一點點的小人兒:“說吧,這回又想要我幫你什麽啊?”
落落絲毫沒有被揭穿的尷尬,興致沖沖地仰著腦袋說道:“就知道哥哥對落落最好了!落落想見見七舅舅呢,哥哥陪我去江南沐家找七舅舅吧?”
即使多年不見,球球對這個會陪著自己胡鬧的七舅舅還是很有印象的,只是沒想到自家妹妹怎麽突然會想去見七舅舅:“誰和你說七舅舅的事了?”不會是娘親又說了什麽吧?
不得不說,球球真的很了解自家娘親和妹妹,當他聽完落落轉述的被娘親鄙視全過程後,忍了很久才忍住扶額的沖動,看著小人兒那副不見到七舅舅就誓不罷休的模樣,果斷地轉身就走。
落落說得正激動呢!卻發現自家哥哥居然跑掉了,哪肯願意!快步跑上去攔住了球球的去路:“哥哥,你就陪我去嘛!你也可以順便見見七舅舅啊,難道你不想知道七舅舅現在變成什麽樣子嗎?”
“一點都不想知道,”球球毫不留情地打斷落落的話,“七舅舅最後一次到燕都時,都已經及冠了,相貌早已定型,再長也不會長出花來,而且你哥哥很忙的,現在就要出門了,你自己一邊玩去!”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球球並沒有說出口,那就是他根本不想叫沐小小七嬸好嗎?!只要一想到上次沐小小陪南宮澈來燕都時,在他面前以長輩自居那嘚瑟模樣,他就來氣!
自家哥哥和自家七嬸嬸的過節落落小包子當然不可能知道,聽到哥哥說要出門,覺得自己發現真相了!“哥哥你有什麽可忙的!不就是去找傅姐姐放風箏嗎?!你怎麽可以有異性沒人性?!表舅舅說你這是戀童癖!你就別再執迷不悟了!”
球球聞言怒不可遏:“少和表舅舅學一些有的沒的!我不過比傅萱大六歲,表舅舅比表嬸嬸都大了十一歲了!要說戀童癖,誰能和他比啊?!再說了,誰說我喜歡傅萱那丫頭了?我不過是看在幹爹的面上才稍微照顧下她而已,她的風箏不是剛弄壞嗎?還跑到幹爹面前哭鼻子,我不過是幫幹爹哄哄她罷了。不和你說了,我和幹爹說好要過的,反正你別想我會陪你去沐家,就這樣,再見!”
落落嘟著嘴看著漸行漸遠的球球,心裏很是憋屈,表舅舅說哥哥不僅是個戀童癖還是個傲嬌,果然不錯!雖然她沒有很明白戀童癖和傲嬌是什麽?反正不是什麽好話就是了,哥哥那麽討厭,絕對當得起這些不好的話!
悶氣生完後,落落又開始思考了,思考自己應該怎麽去江南沐家,她是個認死理的人,讓她放棄是絕對不可能的,可如今連哥哥都不願意幫自己,她要怎麽去呢?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突然有一個黑色的身影從眼前走過,落落腦袋一道亮光閃過,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第二天,花子墨休沐半日,前一晚便難得地放縱了一回,抱著薇兒折騰到大半夜,本想著今日可以和自家娘子好好補補覺的,卻不想才剛到辰時,外邊就傳來了丫鬟的呼喊聲:“不好了不好了!公主,駙馬,不好了!”
聽見破門而入的聲音,花子墨迅速扯過一旁的被子,遮掩住兩人的身子,目露不善地透過床簾,瞪著外面那個剛闖進來的小丫鬟:“如兒,我說過多少次了?進門前要先敲門!”他對下人一向寬容,薇兒更是憑感覺留人,只要她認定是對方是好人,其他事情都無所謂,這就導致了公主府的一些人越來越沒規矩了,比如這個陪在落落身邊的小丫鬟,更是被落落帶得咋咋呼呼的。
若是平日,如兒被向來柔和的駙馬爺責怪還會收斂一下,但如今她都要急哭!不管不顧地繼續大聲喊道:“駙馬,真的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她留書出走了!”
******************************我是落落離家出走的分界線****************************
“沐千葉!你給老子滾出來!”中氣十足的男高音響徹整個沐家莊,沐家莊上下都被嚇得抖了抖,然後繼續該幹嘛就幹嘛去。並不是他們太淡定,而是對於這樣的狀況早就見慣不怪了,他們的小少爺若是哪天能不惹姑爺生氣,那才叫奇怪呢!
才九歲的小正太沐千葉如今正坐在一棵百年榕樹上,聽著他爹氣急敗壞的聲音,悠哉悠然地吃著出門時順手牽走的果子,臉上的表情好不得意!
他爹也真是小氣,不就是弄壞了他一副字畫嗎?用得著那麽生氣麽?還說什麽是前朝真品,當他是三歲小孩啊?那些前朝真品都是要送進宮的,又怎麽會在淪落到要入贅沐家的爹爹手上?
別看沐千葉小正太對他爹各種鄙視,實際上他可怕他爹了,若不是也用不著躲他爹躲到樹上去,但他雖怕他爹,卻更嫉妒他爹,嫉妒他爹不管是學識還是武功都比他出色,嫉妒他爹一天到晚霸占著他娘親,嫉妒他爹受到他妹妹麻木崇拜……總之他就是看他爹爹各種不順眼,所以總忍不住和他爹對著幹,一天到晚惹他爹生氣,偏偏他爹真的火了,他又怕得躲起來了。
不過沐千葉雖然打架的功夫不如他爹厲害,躲藏的功夫卻是一流,那麽長時間也就只被他爹抓到過一兩次,後來他發現這棵樹後,更是一次都沒被抓到過,如此一來他就更肆無忌憚了!
坐在樹上的沐千葉越想越得意,嘴角勾起的幅度越來越大,可笑著笑著,突然感受到了一道炙熱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他低頭望去,看到一個和他一般大小的小女孩正仰著腦袋,好奇地盯著他看。
沐千葉一楞,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藏身之所竟會被別人發現,這對他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恥辱!不知道他就躲藏這點技能拿得出手嗎?!結果那麽輕易就被人發現了,不是打擊人嗎?!
沐千葉還沒從打擊中緩過神來,卻聽到他爹的咆哮聲越來越近,心中一突,慌張地對著下面的小女孩比手畫腳,示意對方趕緊走開。也不知道那小女孩是真沒看懂,還是假沒看懂,反正就是不走開,依舊仰著腦袋盯著他看。
沐千葉都快急死了!從一開始比著嘴型讓對方趕緊走開,到後來實在忍不住說出聲,但對方卻依舊雷打不動地站在樹下,最後沐千葉氣急了,完全忘了自己還在躲著他爹的事,指著樹下的小女孩怒道:“本少爺叫你走開,你是耳朵有問題還是腦子有問題啊?!還不快點走開!”
小女孩聞言,一雙好看的眉毛不禁皺起,還未來得及反駁,身前就突然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阻隔了她和沐千葉的視線:“我喊了你那麽多聲都沒聽見,究竟是誰的耳朵有問題,誰的腦子有問題啊?!沐千葉你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不禁撕壞了我那副前朝真品,還跑到這來欺負小女孩?!你作為沐家少爺的教養呢?!看來你的禮儀課要重學了,下個月的鷺江之行你也不用去的啦,自己一個人好好留在莊裏補課吧!”那人說罷,便轉身要走,可當他看清楚身後小女孩的模樣時,卻楞住了!
小女孩不明白為何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帥叔叔看自己的眼神那麽奇怪,可是她知道對方沒有惡意,便大大方方地任由對方打量,目光清澈地回望著。
突然,小女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驚恐地喊著:“小心!”
“啊……”幾乎同一時間,“帥叔叔”身後傳來熟悉的驚呼聲,猛地回頭,卻是沐千葉因為他爹的話一時著急,失足從樹上掉下來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個黑色的身影不知從哪裏閃出,在半空中及時接住了沐千葉,穩穩地落在那個“帥叔叔”的面前。
“淩冽見過七皇子。”
南宮澈在南宮沭登基前就“墜崖身亡”了,所以沒有封王,因而淩冽還是尊稱其為“七皇子”,可他並不知道他此言一出,身邊的三人都驚呆了!南宮澈是驚訝自家二姐姐的暗衛居然會出現在沐家莊,沐千葉是驚訝“七皇子”這個稱呼,至於小女孩——
“七舅舅,”落落興奮地撲到南宮澈身上,“落落終於找到你了!”
當沐小小看到出去找兒子的相公帶回了個精致可愛的小女孩時,不由一楞,不自覺地望了眼相公身邊的兒子,見向來脾氣火爆的兒子精神恍惚地站在自家相公身邊,鬼使神差地就開口問道:“怎麽?千葉這回還鬧回個媳婦來了?”
沐千葉因為自家娘親的話終於回過神來,臉蛋漲得通紅地反駁道:“什麽媳婦啦!本少爺才不要娶一個耳朵不好的媳婦呢!哎喲!爹你幹嘛打我?!”
沐千葉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南宮澈狠狠敲了下腦袋,他的乖乖外甥女也是這臭小子能夠編排的嗎?!威脅地瞪了臭兒子一眼,轉頭對著落落時笑得別提多燦爛:“落落啊,你別理這臭小子,來來,見見你七嬸嬸和憐兒表妹。”
落落本因沐千葉的話而撅起的小嘴很快就被南宮澈哄開心了,乖乖地走到沐小小跟前,甜甜地叫道:“七嬸嬸好。”然後將一個小撥浪鼓塞到沐小小懷裏那不過三歲的小女孩手中,“憐兒妹妹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她……她是淩姐姐那時生的小女兒?”
南宮澈看見自家娘子難得露出如此呆萌的表情,心情大好地抱起落落,貼著落落的小臉蛋,嘚瑟道:“是啊,人家都說外甥多似舅,你看,咱們兩甥舅是不是很像啊?一看就知道咱倆是什麽關系。”
“噗……”沐小小被自家相公的厚顏無恥給逗樂了,“淩姐姐的女兒自是隨了她的長相,不然也不會長得如此可人,你就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在孩子面前,也不知羞。”說罷,還嗔怪地瞪了南宮澈一眼。
南宮澈被沐小小這一眼瞪得渾身酥軟,雖然他的娘子已不是當年那個不知事的天真少女了,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俏麗少女非但沒有紅顏逝去,反倒平添了幾分嫵媚,讓他越來越喜歡,如今這一眼更是讓他恨不得將狠狠地揉在懷裏,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落落年紀小,趕了那麽長的路也累了,我先帶她去休息,落落安心在這住下吧,等休息好了,七舅舅和七嬸嬸就帶你玩遍沐家莊。”後面半句是對落落說的,落落小包子自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南宮澈得到寶貝外甥女的回應,便滿意地和沐小小點了點頭,離開了。
沐小小雖然很好奇落落怎麽一個人到這來,但看到南宮澈看她的那眼神,就知道她的相公腦子裏絕對在想著那些混賬事,生怕他繼續留在這會忍不住做出什麽事,讓孩子們笑話了去,便沒有多說什麽,目送南宮澈他們下去,眼中帶著自己都察覺不了的柔情。
十二年前,當南宮澈為了救她中了屠宏勒的奸計,抱著她一起掉到懸崖下時,遲鈍如她終於發現自己的心意,原來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就喜歡上這個愛和她作對的少年了,可惜她明白太晚了,那麽高的懸崖,沐小小當時可不認為自己有絲毫生機!
然而,事實證明幸運之神是站在她這邊的,懸崖下居然是一條河,本來那麽高的地方掉下去,即使是掉在水裏,也會重傷,可是南宮澈竟用自己寬廣的身軀緊緊環著她,除了落水那刻有點暈眩手臂有點扭傷外,她竟再無大礙,甚至能夠很快回過神來,帶著昏迷的南宮澈游回岸上。當她看到南宮澈身上的傷時,眼淚卻止不住奪眶而出,平日最註重自己形象的少年,如今頭發淩亂,衣衫破碎,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估計落水時被河中的礁石刮到的,竟無一處安好!
還好,正當她不知所措時,她爹尋來了,將南宮澈帶回了沐家莊,她懸著的心才落回地上,有無絕伯伯在,那些傷也算不上什麽了,不過一個月時間,南宮澈的身體就徹底覆原了,或許他也是在生死關頭發現自己的心意吧,覆原後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回宮澄清關於他已死的謠言,而是向她爹提親……
想到南宮澈提親時說的話,沐小小至今都會甜得笑出聲來!從回憶裏走了出來,看了眼在她懷裏認真研究著撥浪鼓的小女兒,擡頭正要安排晚餐,卻見自家兒子還呆呆傻傻地站在那,方想起兒子回來後的異常,疑惑地問道:“千葉,你怎麽了?”
沐千葉眼神古怪地看著沐小小,直把他娘親看得心裏發毛才問道:“娘親,今天和落落表妹一起來的那個黑衣男子見到爹爹時叫爹爹七皇子……”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他相信自己娘親知道自己要問什麽。
沐小小先是一怔,而後笑道:“原來是淩冽送落落過來的呀?所以你想問什麽呢?”
沐千葉激動地問道:“爹爹他真的是皇子嗎?可是為什麽一個皇子會入贅沐家呢?孩兒一直以為會淪落到要給人入贅的男子必定……”沐千葉的話曳然而止,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自家娘親的臉色,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沐小小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想自家兒子是那麽想他爹的,向沐千葉招了招手,見他乖乖走到身邊時,方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你爹爹確實是皇子,當年若不是為了和娘親在一起,他如今已經是王爺了,可是他還是選擇留在沐家,你明白是為了什麽嗎?”
“為什麽?”沐千葉不可置信地問道,雖然皇家的事和他們武林中人沒什麽關系,但他也知道一國皇子是很尊貴的,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何他爹有皇子不當,偏偏要入贅到沐家?!
對於自家兒子的激動心情,沐小小恍若未覺,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那是因為他心裏舍不下娘親,咱們武林中人和朝廷中人向來不和,你是知道的,當時因為一點意外,外面的人都以為你爹爹已死,他爹爹便將計就計,向你外公承諾日後再無七皇子南宮澈,只有江南沐家的姑爺呂澈。”
“爹爹就因為這連皇子都不做了?”
見兒子仍是難以置信的樣子,沐小小柔聲道:“你現在還小,等哪日你也遇到那個無論如何都想和她過一輩子的女孩時,你就會明白你爹爹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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