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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準備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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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都南面的森林深處有一個大山洞,這山洞深不見底,寬敞闊綽,裏面就如同一個大廣場般,可容納上千人,偏偏入口並不大,僅能容五人並肩通行,還隱藏在雜草叢中,若不仔細查看根本就察覺不了,所以極少有人知道此處還有這麽一個奇特的山洞存在。

然而,這樣的山洞當然不可能是天然生成的,花子墨摸著石壁上明顯人工敲鑿過的痕跡,臉上雖不動聲色,心中卻早已驚濤駭浪!沒想到五皇子居然瞞住了所有人,在離燕都如此近的地方挖了這麽大的一個山洞,真可謂其心可誅!

花子墨可不會天真地以為南宮沨打鑿這個山洞是專為這些匈奴兵準備的,匈奴在他的眼裏只怕和遼疆一般,都是可以隨意舍棄的棋子,他又怎會為了一枚棋子耗費心思?如此一來,這山洞的真正用意就耐人尋味了,想想淩薇被劫走那日重傷淩冽的那些“暗衛”,花子墨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隨風兄,你在這裏看什麽啊?”

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身後傳來熟悉的粗獷聲音,花子墨無奈地轉過身來,對上那雙毫無雜質的大眼睛,花子墨覺得自己的一張臉都快要板不住了!“蔔布,和你說了好多次了,不要老那麽突然地拍我肩膀,我怕我會忍不住將你甩出去。”

蔔布仿佛聽不出花子墨話中的寒意,面不改色地又拍了好幾下,笑道:“所以我一直都說你們中原人毛病多嘛!在我們匈奴,若不是要好的兄弟,誰願意拍你的肩膀?我說兄弟,既然你主子都和我們皇子合作了,那你就是咱們匈奴的好朋友了,也該適應適應咱們匈奴的相處之道!”

花子墨默然,很想拎著蔔布的領子讓他看看其他人哪有一個像他這樣的?!南宮沨和屠宏勒的合作不過是各取所需,沒了那層利益關系,誰都不會認為這兩人還能和平相處,搞不好南宮沨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就是匈奴和大晉的開戰之日呢!所以這些匈奴人對他這個代表南宮沨過來“盯梢”的人表面恭敬實則疏遠,花子墨並不覺意外,讓他意外的是這群人裏面居然混了蔔布這樣的奇葩!

花子墨此時終於能體會到好友為何總喜歡在心裏咆哮了,當滿腹的誹議說不出口時,心裏再不發洩下,只怕要把自己憋壞!

仿佛上天都不忍心讓花子墨憋壞,派人來搭救他:“隨風兄!”

花子墨見魯頓從洞外跑進來,便不動聲色地拍掉肩上的那只手,繞過蔔布朝魯頓走了過去:“魯頓副將剛從洞外回來,是燕都那邊有消息嗎?”

魯頓喜形於色:“隨風兄料得不錯,剛剛收到七皇子的書信,讓我準備準備,明日醜時左右看到信號彈就領兵從南門進城,到時候必定暢通無阻,哈哈!皇子果然厲害,不過是幾天時間,居然把晉國國都的城門都拿下了,大皇子他們那可能是七皇子的對手啊!”

看著魯頓那得意洋洋的模樣,花子墨心中不禁冷笑,這魯頓也是個蠢的,不就是想炫耀他們皇子神通廣大,順帶警告下他和他的“主子”不要企圖搞什麽小動作嗎?可是居然挑在這種時候,難道這個魯頓還真的以為沒了南宮沨在其中周旋,屠宏勒一個匈奴使者還有能力把控燕都城門?!

這邊魯頓和花子墨在暗中較勁,那邊的蔔布卻絲毫都沒感覺出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笑嘻嘻地走過去拍了拍花子墨的肩膀:“隨風兄的主子和我們皇子合作絕對是天下無敵的呀!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沖進燕都大幹一場了!”

魯頓聞言頓時笑容收斂,臉色一沈,對這蔔布呵斥道:“你懂什麽?!還不快去準備吃食,讓兄弟們好好吃一頓,然後養好精神,明日才有力氣大幹一場!”

蔔布對魯頓還是心存畏懼的,被他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心裏就忍不住犯怵,盡管蔔布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麽,卻也不敢再問,諾諾地應了一聲,便灰頭灰腦地去準備吃食了。

花子墨見魯頓被蔔布無意間的一句話噎得啞口無言,心中就覺痛快,連肩膀又被重重拍了下的郁悶都煙消雲散了,嘴角不禁微揚,對著魯頓扔下一句“我去看看蔔布需不需要幫忙。”便緊隨蔔布身後而去,也不管身後的魯頓臉色變換得有多精彩。

當花子墨跟上蔔布時,他正蹲在地上,埋首處理著匈奴兵昨日狩獵回來的獵物。花子墨走到他身旁一步處站定蹲下,側頭一望,才發現他上齒咬著下唇,眼睛紅紅的,那委屈的模樣竟和淩薇肚子餓時的表情如出一轍……花子墨被自己的想法驚悚到了!不過不管兩者的表情有多像,放在貌美女子的臉上和放在粗獷大漢的臉上出來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前者他會憐惜,後者只會讓他有打對方一拳的沖動!怎麽這種沖動那麽熟悉?好像在某個森林裏見到某群被大小姐坑了的家仆時他也有過這樣的沖動……

“咳咳,”花子墨覺得自己如此以貌取人實在是太不應該了,更何況蔔布剛剛還幫他出了口氣,於是便收了收神,主動提出幫忙,“你知道該怎麽弄嗎?要不我幫你?”只不過一句話,原本還處於低氣壓中的蔔布猛地擡頭,雙眼晶亮晶亮地看著花子墨,直把花子墨看得額頭直冒汗,果斷地低頭處理獵物,不再給蔔布任何發神經的機會。

蔔布並不知道花子墨心中所想,他只覺得這個中原人實在是太好了!以前聽人說中原人狡詐不好相與,原來都是騙人的!

屠宏勒好不容易才想到用分散潛伏之計將一千名匈奴兵秘密滲入大晉內部,對這一千名匈奴兵的質量肯定十分重視,怎麽可能會給火頭兵讓出名額?!所以這一千名匈奴兵的夥食向來都是自己自行解決的,如今卻因為蔔布惹怒了魯頓,這一千人的夥食全落在他頭上,他怎麽能不委屈,而在此時還挺身而出幫他的花子墨,無疑被他視為最好的好人了!

其實花子墨會主動提出幫蔔布,也不全然是因為蔔布為他出了口氣,更重要的是魯頓剛剛傳遞回來的消息——若真讓這一千匈奴軍攻進燕都,後果不堪設想,請神容易送神難,只怕到時候連五皇子都難以控制這群人,燕都危在旦夕!

所以他才需要這樣一個機會,一個將全軍藥到的機會,本來此事還是很有難度的,畢竟大家的吃食都不統一,昨日他還在為此發愁,卻沒想到在關鍵魯頓竟為他送上如此一個絕佳機會?!花子墨面上雖然不顯,心中都快樂壞了,連蔔布那帶著動物殘渣的手時不時拍上他的肩膀都覺得沒那麽難接受了。

蔔布性子單純,當花子墨將他自帶的“調料”散在烤肉上時,他並沒有懷疑,當大夥都稱讚他烤肉做得好吃了,他還比別人多吃了幾口那加了“料”的烤肉,甚至還勸花子墨也嘗嘗,雖然被花子墨以自己不吃烤肉拒絕時遺憾了一小會,但大體上他還是吃得很開心的。所以,當一千號人呼呼大睡之時,也只有花子墨一人清醒著。

望著眼前的一片狼藉,花子墨一直板著的臉終於緩和了些,用腳撩了撩睡在他腳邊的魯頓,見對方沒有絲毫反應,嘴角不禁上揚,對著那一千號人大聲喊道:“明日淩晨的任務關系著主子的大業,你們竟然還有心思睡覺?!還不快點起來!”花子墨的聲音在山洞裏回蕩,漫延到每一個角落,那一千名匈奴軍卻恍若未覺。

花子墨這才暗暗松了口氣,轉身離開了山洞,將手指放於唇邊,吹了聲響哨,不過片刻便見一只白鴿聞聲飛來,落在花子墨擡起的手臂上。

花子墨將早已準備好的簽筒系好在白鴿的爪子上,輕撫著白鴿的羽毛,柔聲笑道:“你一定要在今天內將信送到薇兒的手裏,去吧!”說罷,便將托著白鴿的手朝天上一揚,那白鴿順勢煽動翅膀,朝天空翺翔而去。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在燕都另一邊的森林裏,淩薇若有所覺地擡頭,便見那熟悉的白鴿朝她這個方向飛來,突然雙眸一亮,素手一揮,白綾從袖中飛出,卷住那飛得好好的鴿子後,又將那白綾迅速收回,看著傻傻地被自己雙手圈住的笨鴿子,淩薇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朝坐在榕樹下的青衣男子跑了過去,將手中的鴿子推到對方眼前:“姐夫,薇兒要吃鴿子。”

慕容瑾看了眼系在鴿子爪子上的竹筒,又看了眼那鴿子無辜的小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薇兒,這是信鴿,不能吃,你要想吃鴿子,姐夫這就叫人去給你打,這只鴿子咱們就放了吧?”

“信鴿?”熟悉的稱呼終於勾起了淩薇的記憶——子墨說有什麽消息就會讓信鴿傳遞給她的,這鴿子能將子墨的消息帶給她,確實不能吃!淩薇理解地點了點頭,卻直接伸手將爪子上的竹筒取下,方放了那可憐的鴿子,然後在慕容瑾驚訝的視線中取出了竹筒裏的字條,細細看了起來。

淩薇看了許久,卻還是沒明白什麽意思,那些字明明她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她就不懂了,直到看到最後面的一行小字:“若不明,請將此字條遞給慕容瑾。”淩薇才像找到救星般,將紙條遞到慕容瑾的手裏,眼神希冀地看著對方。

慕容瑾還沒從小姨子居然半路攔截別人信件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就見他的小姨子要和他“同流合汙”!盯著手裏的那張小小字條,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後還是敗在他小姨子的眼神裏,無奈地將字條攤開,這才發現原來此字條本來就是給他小姨子的!

字條的內容並不多,慕容瑾一下子就看完了,看完後消化了下,待反應過來那話中之意時,心裏樂開了花,本以為此事會拖許久,沒想到那麽快就到了決勝負的時刻?早了解了好啊!早點事了,他才能早點回去看他的親親娘子!

“姐夫,子墨說的是什麽意思?我什麽時候可以見到他啊?”

清冷的聲音終於讓慕容瑾回過神來,對上淩薇那希冀的目光時,方醒覺自己讓小姨子等太久了,便沖著自家小姨子露出了個安撫的笑容,柔聲道:“恭喜薇兒,明日你便可與花兄重逢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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