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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南宮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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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的院子裏,南宮澈正撐著下巴看著頭頂上的那只喜鵲發呆,他的心情別提有多郁悶,母妃突然被貶成庶民,三姐姐要陪幽禁在長樂宮裏的母妃沒空理他,二哥被軟禁在宮外的府裏,二姐姐還沒回來呢,小小和球球又一聲不吭離開了燕都,至於三哥那邊……且不說因為三嫂中毒現在永和殿亂成一團,就是三哥如今有空,想想母妃被貶的真正原因,他再神經大條也無法像之前那般纏著三哥了。

並不是他不孝,只知道顧忌三哥,不知道心疼母妃,實際上是他真的覺得現在也沒什麽不好的,母妃雖然已不在妃位了,但他堅持叫母妃就連父皇也不會多說什麽,而且即使是被貶成庶民,母妃不還沒被移出永樂宮嗎?一切吃穿用度即使有削減,但有他和姐姐在難不成還會委屈母妃不成?至於說沒以前自由,南宮澈反倒覺得是好事呢,省得祖父家老慫恿母妃做壞事!

除了母妃被貶一事讓他心情郁悶,最近宮裏還因為六妹的失蹤鬧得人心惶惶,雖然南宮澈對這個比他還任性霸道的六妹沒什麽好感,但想到那個有什麽壞主意時才會甜甜叫自己七哥的小人兒有可能再也見不到時,心裏還是止不住一陣煩躁。

眾兄弟中他本來就是最小的,算上姐妹他也只有兩個妹妹,五妹規矩到死板的地步,每每見面時都是規規矩矩地行禮,能說少一個字就絕對不會多說一個字,對著五妹久一點他都覺胃疼,也就只有在六妹面前他才有點做哥哥的感覺,如今這唯一的妹妹居然在宮裏失蹤了,在宮裏都能失蹤,多半是活不成的了,即使稱不上有多傷心,南宮澈還是有幾分惆悵的。

“唉……”

見小主子不知第幾次嘆氣了,身後侍候的小李子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建議道:“主子若是覺得無聊,不如出宮散散心?奴才聽說燕都最近來了一群雜耍的,那功夫可了得,現在百姓們都喜歡看那個呢!”

“雜耍的?”南宮澈一聽就來了興致,“真的有那麽好看嗎?怎麽本王上次出宮時都沒聽說?”

小李子信誓旦旦地回道:“那表演絕對是杠杠滴,奴才雖然沒親眼看到過,但奴才有個表兄就在城南那邊做雜役,有幸看了一次,回來後就一直讚不絕口,說江湖裏所謂的武林高手只怕也沒那群雜耍的厲害。”

“噗……”南宮澈被小李子逗笑了,“你表兄這牛皮吹得太過了吧?那群人若真有那麽厲害,還用得著做雜耍四處流浪嗎?早就去稱霸武林了。”

小李子對南宮澈所言不以為然,想說真正的高人才不屑於那些虛名了,可他終究還是很了解小主子的性格的,怎敢將心中所想說出口,便低頭哈腰地陪笑道:“主子所言極是,是奴才見識淺薄了,不過即使那些人的功夫比不過武林高手,那表演也是有目共睹的精彩啊,主子閑來無事,去看看也無妨?”

南宮澈早在小李子剛提出時就心動了,如今哪有不應之理?當即拍板這就出宮去!柳貴妃成為柳庶民後,這宮裏更沒人管得住南宮澈了,見他要出宮,門衛哪有不放行的?而南宮澈又是個說風就是雨的風風火火個性,不過半個時辰,他就領著小李子來到了城南人潮湧動之處。

還未走近,遠遠就隱約聽到了叫好聲不斷傳出,讓南宮澈的興趣又多了幾分,加快了腳步,在小李子的協助下擠到了人群中央,當看清裏面表演得正火熱的一撥人時,腦袋突然懵了:“你……你們……怎麽是你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沖過來的黃衣少女捂住了嘴巴,耳邊響起那不知被他記掛了多少次的熟悉聲音:“不要壞事,一會兒再跟你解釋。”

那聲音很輕,但還是被南宮澈在一片吵雜中捕捉住了,少年的心莫名地顫了顫。又因為少女湊得很近,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在他耳邊輕拂而過,宛若被輕柔的羽毛掃了一下,如電擊般的酥酥軟軟感覺頓時漫延全身,南宮澈一時竟任由少女“挾持”著自己,楞是做不出任何反應!

南宮澈反應不過來,小李子卻在驚訝過後很快回過神來,一把抓住那冒犯小主子的女流氓手臂,使勁地想將她扯開:“你這人是怎麽回事啊?!一個姑娘家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調戲良家公子?!快放開我家公子!”

雖然少女還不知道將這武力值為零的拉扯放在眼裏,卻因為對方的話臉“唰”的一下紅透了!立馬松開了手後退好幾步,眼神流離不知該看哪是好。

南宮澈卻因為懷中的軟玉突然離開而有幾分失落,狠狠地瞪了眼那不長眼的奴才:“你瞎嚷嚷什麽?沒看到你主子和這位姑娘是舊識嗎?沒事湊什麽熱鬧?!”

小李子覺得委屈了,他還真沒見過哪個“舊識”一上來就眼神兇狠地挾持人的!但他知道自家主子是真的生氣了,哪還敢為自己辯駁半句,只能不滿地瞥了不遠處那滿臉通紅的少女。

這小小的狀況已經引起圍觀群眾的註意了,擔心計劃有變,淩冽只好走過去向南宮澈道了聲“得罪了”,便拉著南宮澈和他身邊的小李子,幾個瞬步便消失在人海裏。

沐小小這才回過神來,臉上重新掛上笑容,對著觀眾們解釋道:“剛剛就是我兄長表演的瞬間轉移,不知道大家看得過不過癮呢?若是覺得還不錯,就多賞點賞錢吧!”

“好!”人群裏掌聲頓起,站在前排的觀眾紛紛掏出銅錢放在沐小小早已準備好的盆子裏。見觀眾們對自己所言確信無疑,沐小小暗暗松了口氣,視線卻不自覺地飄向淩冽離開的方向,臉色陰晴不明。

此時皇宮裏,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正在上演著……

南宮傲看著攤在眼前的一份奏折,面上寒若冰霜,心裏怒火卻燃燒得正旺!因為三媳婦中毒和六丫頭失蹤一事,讓向來不太管後宮那些陰私之事的南宮傲令暗衛清查後宮,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知道後宮這地方不可能有多幹凈,但當結果呈到他面前時,他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二十年前青兒的難產居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謀害?!薇兒那異於常人的體質竟也是有人刻意誤導,才被眾人視為不祥之兆?!甚至六年前薇兒突然懷孕後又突然失蹤,竟然都是遭她兄弟陷害所致?!還有最近這一樁樁事,南宮傲沒看一件心底就冰冷一分,究竟是他太不關心自己的兒子導致這兒子的性格如此扭曲,還是他識人不清竟讓那樣的毒婦禍害後宮……

“去延禧宮,傳德妃和五皇子過來。”

“是。”徐安雖然不知道那奏折裏寫的是什麽,但他伺候南宮傲多年,看南宮傲的反應便知最近宮裏發生那麽多事定和德妃母子脫不了關系,皇上龍顏大怒,他又怎敢耽擱,一路小跑到延禧宮,不過一炷香時間,便將德妃母子領了過來。

“妾身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兒臣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南宮傲冷眼看著跪在下首的那對母子,這兩人一直以來給他的印象都不差,雖不出彩,但也是一個溫柔賢惠,一個乖巧懂事,怎麽也看不出這二人會做出那等混賬事!南宮傲越想越氣,直接將眼前的奏折扔到德妃臉上,冷聲道:“你自己看看,這份奏折上說的事情,和事實可有半分出入?”

白德妃聽到徐安說皇上召見她們母子時心裏已是一突,如今聽南宮傲如此一說,臉色更是蒼白,雙手顫抖地拾起掉在地上的奏折,翻開第一頁看了眼,便知二十年前的事情敗露,臉色一松,這事情壓在她心底二十年,早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了,如今真相大白,對她而言反倒是種解脫,神色坦然地擡頭看著南宮傲,冷靜地回道:“若皇上所指是二十年前先皇後難產一事,確實是妾身所為。”

南宮傲以為德妃會辯解,會求饒,卻沒想到她會那麽冷靜地認罪!驚訝地盯著腰桿挺直地跪在下首的女子,突然發現自己對這個二十多年的枕邊人從未了解過,難以置信地問道:“你為何要這麽做?皇後性子淡薄,向來與世無爭,從未為難過後宮的女子,你為何要置她於死地呢?!”

白德妃眼中的愧疚一閃而過:“是妾身對不起皇後娘娘,妾身即使死一萬次都不以為過,妾身只求皇上看在妾身孕育皇嗣有功的份上,能夠饒過妾身的家人,妾身代家人謝過皇上了。”說罷,就狠狠地磕了幾個響頭,再擡起頭時,額上已是紅了一片。

南宮傲見白德妃如此作為,便知這些年她怕是也受盡了良心譴責,心中便軟了幾分,可是想到早逝的青兒,又實在說不出半句原諒的話,無奈地嘆了口氣:“唉……你這又是何苦呢?”

白德妃畢竟是南宮傲身邊的老人了,自是看出了南宮傲內心的掙紮,本以為早已看淡的感情又湧上心頭,眼眶頓時紅了:“是妾身辜負皇上的信任,當年沂兒去世,妾身一時想岔,將沂兒的死怪在了當時備受皇上寵愛的皇後娘娘身上,總想著若非皇後娘娘當時也生病,吸引了皇上全部註意,又怎麽累得我那可憐的孩兒連他父皇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就這麽去了……”

白德妃說到最後泣不成聲,南宮傲想起了那陪了他短短三年多就離開人世的四兒子,也止不住心酸,再開口時語氣軟了幾分:“當年確實是因為朕的忽略,才讓沂兒早逝的,是朕對不起你們母子,與皇後無關。”

“不……”白德妃拼命地搖頭,“妾身怎敢責怪皇上?就是皇後娘娘,也是因為妾身受沂兒的死所刺激,才會做出那樣的糊塗事,後來妾身才知道沂兒之所以早逝,是柳庶民在沂兒的衣物上放了讓人體虛的藥物,這些藥物對大人沒有絲毫影響,但對一個三歲的孩兒卻有著致命的危害……當妾身發現真相時,皇後娘娘已經逝世多年了,妾身即使想彌補過錯也再無機會,所以才會天天誦經,希望讓自己的心裏好過一些,也不想想自己犯下如此罪孽,佛主又怎會原諒妾身呢?……”

南宮傲心中微驚,沒想到四兒子的死竟也有內情,正準備詢問清楚,一直默不作聲跪在白德妃身邊的南宮沨卻突然站了起來,嘴角勾著意味不明的笑,看著南宮傲說道:“父皇,原來你也會對孩兒的死感興趣嗎?孩兒以為在你的眼裏除了三哥和二妹妹外,其他孩兒都不是你的孩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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