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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德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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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亮,皇宮各院的宮人們都開始忙碌起來,雖然東宮主位空缺多年,各宮殿的娘娘不需要每日請安,卻也不會有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平白給人留下話柄,延禧宮的白德妃自然也不例外,此時她如往日一樣,已是梳洗妥當,坐在桌前準備進餐。

一碗白粥入腹,已是飽了,白德妃讓人將剩下的餐點撤下,正準備進內殿例行每日的誦經,卻被告知三皇子求見。“三皇子來了?快請吧。”白德妃無奈地坐回原位,心裏卻是對三皇子這一舉動甚是疑惑不解。

不說白德妃,就是下面的宮人們也對三皇子突然造訪延禧宮感到意外,且不說三皇妃出了那等事,三皇子為何還有心情到主子這串門?就是平日裏,三皇子雖然和小主子關系還不錯,但主子一直在延禧宮深居簡出,與三皇子甚少有交集,三皇子作為元後所出的唯一嫡子,自然也不會主動和今上的其他妃嬪拉關系,今日過來又是所為何事?實在讓人費解。

不管延禧宮的主仆心中如何的疑惑,南宮沭還是隨著領路的宮女走進主殿,臉上表情淡淡的,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在白德妃前站定後也只是微微頷首,平靜地打了聲招呼:“德妃娘娘。”

白德妃早在南宮沭踏入主殿時便起身相迎,如今見南宮沭先開口,便面露惶恐地行了一禮,方開口問道:“三皇子,不知是什麽風將三皇子吹到延禧宮了?”南宮沭也不回答,自顧自走到桌旁坐下,拿起一個杯子把玩著。

白德妃弄不準南宮沭這一做派是為何故?便也不再開口,卻是小心翼翼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邊的杯子抿了抿,竟是把南宮沭晾在一旁,自個垂眸靜坐著,卻不知在想著些什麽。

南宮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對於父皇後宮的這些女人,他從來未放太多關註,就連後宮風頭最盛的柳貴妃,若不是因為有柳家這層關系,他估計也不會太過留心,更何況是像白德妃這種終日不踏出延禧宮半步的,就更是沒印象了。但想到柳珺瑤和他說的那些話,他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小看了這個女人。

白德妃像是沒註意到南宮沭那探究的眼神般,就這麽一直靜靜地坐著,過了許久方像突然回過神來,按了按太陽穴,抱歉地看著南宮沭說道:“三皇子,真是抱歉,妾身最近精神不太好,竟然又走神了,冷落了皇子,還請皇子恕罪。”說著,便微微頷首,視線觸碰到南宮沭手中的杯子時卻驚得花容失色,轉身對身後的宮女怒斥道:“你們怎麽做事的?三皇子坐下那麽久都不會為三皇子上茶嗎?看來是本宮最近對你們太寬厚了,導致一個二個連規矩都不懂了?!”

白德妃性情溫和,甚少發脾氣的,如今突然發火,延禧宮的宮人們都嚇了一跳,誠惶誠恐地紛紛跪下,高聲求饒:“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白德妃恍若未聞,側身對南宮沭苦笑道:“是妾身禦下不力,讓三皇子見笑了。”

南宮沭心中冷笑,宮中都說德妃一心向佛,為人最是心善,可如今看來並不盡然啊,就不知這一心向佛的那“一心”有幾成真就是了。盡管心中千回百轉,南宮沭面上仍是絲毫不顯,平靜地回道:“德妃娘娘嚴重了,本王聽五弟說娘娘您潛心佛法,常年在佛堂修心養性,這些俗事自是入不了娘娘的慧眼。”

南宮沭這話是在暗諷白德妃睜眼說瞎話,偏偏白德妃像是沒聽出話外之意,謙遜道:“三皇子可莫聽妾身那皇兒胡說,他這孩子最喜歡誇大其詞哄妾身開心了,妾身哪有那慧根領悟無邊佛法?那些經文不過是為妾身那苦命的大兒子念的罷了。”

五皇子南宮沨其實是白德妃的第二個孩子,在南宮沨出生前,她還有一個孩子,那就是四皇子南宮沂,南宮沂與南宮沭同齡,十分聰慧,三歲便識文斷字,深得聖心,當時的風頭甚至蓋過了皇後所出的南宮沭,可惜天妒英才,四皇子三歲半時生了一場大病,拖了一個多月,最終還是不治身亡。那時南宮沭還小,卻也聽說德妃娘娘當時打擊很大,整個人萎靡不振,直到生了南宮沨後方才有了精神,卻自此遠離了後宮之爭,終日窩在延禧宮的佛堂裏念經誦佛。

因為與南宮沂同年,南宮沭當年和這個只比他小一個多月的四弟還是比較喜歡的,他依稀記得最後一次見四弟時還是在永和殿裏,好勝的他在聰慧的弟弟面前起了爭鬥之心,硬要拉著四弟比一比,四弟當時乖乖地站在白德妃身邊,笑得甜甜地和他說:“三哥若是贏了弟弟,就把你那只白玉毫筆贈給弟弟吧。”當時他是怎麽回來著?他已經忘了……

想起那個小小的人兒,南宮沭不由得心中一軟,語氣也柔和了幾分:“四弟已經離開多年,還望德妃娘娘寬心,想必四弟也不願娘娘為他傷神的。”

白德妃聞言笑而不語,眼中哀傷一閃而過,讓人捕捉不到,雙目卻是怔怔地望著前方,仿佛看到南宮沂還在時的場景。

南宮沭見白德妃陷入了那久遠的回憶中不可自拔,顧念到他那苦命的四弟心有不忍,卻仍沒忘記自己今日過來的初衷,將手中把玩的杯子扣在桌面上,發出“嘭”的一聲輕響,餘光瞥見白德妃循聲望了過來,狀似不經意地說道:“說起來本王的兄弟姐妹眾多,玩得來的卻也只有四弟和五弟了,本來還有薇兒的,可是……唉,說到底都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沒照顧好她。”

聽到南宮沭提到淩薇時,白德妃雙眸一顫,雖然很快就恢覆平靜,卻還是被南宮沭捕捉到了!看來薇兒的失蹤果然和白德妃有關,只是她一個深宮女子,自是沒能力動用多名暗衛在宮外劫走一個女子的,只怕五弟他……南宮澈心中一緊,最近查到的所有線索都指向南宮沨,可是他還是無法相信那純良的五弟會想要害他和薇兒!

白德妃不知南宮沭心中已經下了定論,目露疑惑地問道:“二公主怎麽了?自從六年前二公主被皇上送出宮養病後,妾身就再沒聽到二公主的消息了,如今的身子可是養好了?”

南宮沭盯著白德妃那一臉無辜的樣子就覺反胃,卻因為還沒探到淩薇的下落,而不得不繼續陪著對方演戲,故作痛心地回道:“前些日子本王出宮,就是奉父皇之命去接薇兒回宮的,卻不想三皇妃出了那等事,本王就先行趕回宮了,讓薇兒隨後過來,結果昨晚竟收到城門那邊的消息,薇兒竟沒有回燕都!”

白德妃吃驚地捂著嘴:“怎麽會沒進城呢?誰那麽膽大包天還敢劫走公主不成?”

很好,他都沒說薇兒被劫,對方反倒不打自招了!南宮沭心中怒不可遏,面上卻是越發地平靜:“不知道,也有可能是從別的城門進的燕都,守城的侍衛沒發現吧,本王正準備向父皇請旨,全城搜索,務必要將薇兒找回來!”

白德妃面上的表情一僵,而後勉強地笑道:“若是能快點找回公主就好了,只是三皇妃剛出了事,想必永和殿正亂著呢,三皇子還要去找二公主,真是難為皇子了。”

南宮沭心中冷笑:“所以本王沒有直接去找父皇,先到德妃娘娘這來等五弟了,等五弟過來和娘娘請安後,本王再和五弟一起去找父皇,有五弟幫忙,必定會事半功倍,很快就能找到薇兒了。”

白德妃聽南宮沭說此事還要拉南宮沨下水,只覺頓時天昏地暗,臉色更蒼白了,身子一晃,差點就要往地上栽去,幸好身後的宮女機靈,及時扶住了她的身體:“娘娘,你怎麽了?”

白德妃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方推開那宮女坐定,虛弱地回了句:“我沒事。”

可南宮沭卻不準備放過她,面露擔憂地關心道:“看來娘娘的身體確實不太好,要不還是傳太醫過來看看吧,可別因為諱疾忌醫而耽誤了病情。”

白德妃手心緊緊揪著衣服,強壓下波動的情緒,方擡頭對著南宮沭笑道:“三皇子不必擔心,妾身這是老毛病了,都是生沨兒時留下的病根,太醫過來也不過是叮囑幾句罷了,不礙事的。”

南宮沭也不堅持:“沒事就好,不然五弟過來請安時看到娘娘的病容,就該心疼了。”

白德妃猶豫了半天,方才怯生生地開口問道:“不知三皇子可否另尋他人協助找公主一事呢?並非妾身不願幫忙,而是沨兒這孩子還未定性,難擔大任,妾身擔心他一個處理不好惹惱了皇上,那可如何是好?”那表情,那語氣,將一個什麽都不懂卻為孩子操碎心的慈母表現得淋漓盡致,可早就疑心的南宮沭並不吃她這一套。

“娘娘說笑了,五弟不過是陪本王去找薇兒,又不是去剿匪殺敵,又怎麽會惹惱父皇呢?”

“可是……”

白德妃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南宮沭打斷了:“再說了,五弟現在也出宮建府了,但還沒有接正經的差事,如今正好借著這事讓五弟滲入到侍衛隊中,先熟悉熟悉,以後若是有合適的機會,讓五弟統管侍衛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白德妃被南宮沭這麽一說,有點心動了,南宮沨出宮建府也有一年了,皇上卻還是沒分配任何差事給他,雖然大晉歷史上也有許多這種閑散王爺,但那些王爺都是因為被皇上忌憚所以才握不住任何實權的,像南宮沨這種皇子時就閑散著的還真不多,可她也知道皇上不肯用南宮沨的原因,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麽,如今若南宮沭真的有心推她兒子一把,說不定皇上還真的會妥協!

白德妃如此想著,正想做做樣子謝過南宮沭,卻不想被遠遠傳來的聲音打斷:“娘親,娘親,你為什麽要把二姐姐抓到我府上關起來!”

聽著那由遠及近的聲音,白德妃一張臉刷地一下全白了,驚恐地看著南宮沭,卻被對方那陰鷙的眼神嚇得渾身一顫,整個人都借力在桌子上,心想著這次死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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