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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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陽光普照,屋內黯淡無光,房門被鎖得緊緊的,唯一的窗戶也被厚厚的布幔遮得密實,明明是大白天,這房子卻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任何照明工具,沒有任何聲響,只有無盡的黑暗,宛若通往地獄深處,讓人望而生畏!

房子的一角忽然傳出窸窣輕響,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黑影微微顫動,若是房裏有光,便可見那是被被子裹著的一團,而被子裏的正是引起延禧宮裏一場風波的淩薇。

自昨晚南宮沨離開後,淩薇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盡管屋內只有她一人,盡管明知道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但她就是止不住害怕,這樣的黑暗勾起了深埋在她心裏的那段回憶,那段明明被師父封住了卻還是想起來的回憶。

記得六年前,她也曾被關在這麽一個黑暗的房子裏,那時候她剛被查出懷有身孕,哥哥苦口婆心地勸她說出孩子的爹是誰,她就是沈默不語,這次重逢雖然哥哥什麽都沒說,但是從他看她的眼神中偶爾露出愧疚不難發現,哥哥聽了子墨的描述後以為她當年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其實她卻是知道的。

那晚哥哥被父皇派出宮外辦事沒回,又因她的特殊能力宮人們晚上都不願留在永和殿,所以那晚殿裏只有她一人。南宮沨忽然出現時,她心裏不是不奇怪的,但由於在宮裏南宮沨和她還算熟悉,便沒有設防,卻也因為這一時不備,被對方點了穴道,悄無聲息地帶出永和殿。

她被南宮沨用一塊黑布裹著,所以沒看到對方將自己帶去哪,只知走了一段時間後,他把自己交給了另一個人,那人走了一段路又把她轉交給另一個人,繞得她頭昏腦漲。卻還是在第二次轉手時聽清了這些人將她拐出宮的目的——

“不錯嘛!居然真的能把公主弄出宮,這回定能成事。”

“別掉以輕心,若是花家那小子沒中招,以他的秉性,即使是在煙花之地也未必會放縱自己。”

“你放心好了,藥引已經放在那小子身上,下面的就好下手多了,花巖那老匹夫不識好歹,三番四次為了三皇子和太尉大人作對,這回他的兒子毀了三皇子的胞妹,我倒要看看三皇子會不會念著他的好放過他們一家。”

那時淩薇不知道他們對那個花家小子下什麽藥,居然能控制對方毀了自己,卻也知道這群人是要借她對付哥哥的,便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們得逞。所以那晚她一能動就自行回宮了,第二天見到哥哥也對那晚的事情只字不提,直到太醫請平安脈時診出她懷有身孕,她始終對這胎兒的由來沈默不語,盡管哥哥有心保她,也無從下手,只能任由父皇將她暗中送出宮。

父皇平日對她漠不關心,她一直以為父皇是不喜歡自己的,但是當太醫將她的情況報到父皇那時,父皇只是讓哥哥來詢問孩子的爹是誰,知道她不願說也沒生氣,得知她想生下這孩子也沒勉強,只是以養病的名義將她送出宮,將她未婚懷孕一事壓了下來,由始至終都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若一切如父皇安排般進行,她或許就會在行宮安頓下來,順利生下球球後,養好身體再回宮,過個幾年尋個名目收養球球,不會遇到師父,更不會遇到子墨,也不會一次又一次落在同一人的手裏。

因為當年她是被暗中送出宮的,所以隨行的人並不多,除了父皇在她離開前賜給她的一名暗衛外,就只有十五名侍衛和五名宮女,乘坐的馬車也是普通規格,看上去就像是普通官家小姐出游。

如此不顯眼的車隊,本不該出什麽意外的,但她卻驚訝地發現身邊漸漸聚集了一群象征著死亡的地獄使者。當時的她還沒遇到師父,不知道這些東西出現在這寓意著什麽,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有種不想預感。

果然在車隊行至一個狹窄的山道時,一群黑衣人突然殺了出來,一時間刀光劍影,鮮血四濺,當時她的身手遠遠不如現在,在淩冽的掩護下才逃出那山道,未走幾步卻被早在那守株待兔的南宮沨抓住了。

後來她被帶到了燕都城外的一間別院裏,關在地下的密室中。或許是因為她天性淡然,又或許是她始終無法將南宮沨放在敵對方,一開始並沒有多慌張,不過是對南宮沨將她抓過來後只是將她晾在這的作為感到奇怪罷了。這樣淡然持續了六天,第六天南宮沨終於出現了……

“二姐姐在這住得還習慣吧?下人們若有怠慢之處一定要告訴弟弟,弟弟替你好好教訓他們。”

淩薇不語,只是盯著南宮沨看,目露疑惑。眼前的人明明還是她認識的那人,可是身上的氣息卻不若以往平和,反倒帶著幾分戾氣,和她印象中的南宮沨判若兩人。此時她還沒意識到危險,只是對南宮沨的這一變化很是困惑。

南宮沨不知道淩薇在想什麽,但他專程出宮到這來不是看她發呆的,見對方無視自己的問話,頓時收斂了笑容,臉色瞬間沈了下來,語氣不善地繼續道:“姐姐倒是好性情,被強要了身子,還懷上了孽種,換做普通女子只怕早就以死明志了,哪想姐姐一般淡然?莫不是姐姐生性好這口,貪戀那魚水之歡?”

淩薇雙眸微顫,臉上卻還是沒有絲毫表情,冷然地問道:“你為何要這麽做?”為何要陷她於不義?為何要給哥哥制造麻煩?

南宮沨自是聽出了那未完的話意,也不願再說“姐姐”“弟弟”的酸話了,仿佛聽到什麽好笑之事般,哈哈大笑:“哈哈哈,你居然問我為什麽?真不知道該說你單純還是單蠢啊!那當然是因為我高興啊,不高興誰那麽無聊費力做損人不利己的事?告訴你吧,我最開心的事就是看到你們不開心了,可惜啊,你這人向來沒什麽表情,真是無趣!”

面對南宮沨的冷嘲熱諷,淩薇並不覺委屈,也不覺生氣,她只覺得奇怪,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最後肯定地說道:“你很奇怪,明明是一個人卻有兩種氣息,你究竟是誰?五弟呢?”

南宮沨沒想到淩薇竟是回了這麽一句話,楞了一會才笑道:“二姐姐果然不簡單啊,除了母妃外,你還是第一個發現弟弟這個秘密的,如何是好呢?弟弟越來越舍不得放你出來了,要不姐姐就在這裏呆一輩子可好?”

南宮沨邊說著,邊欺身上前,一手緊緊環住淩薇那還未顯懷的細腰,一手勾起淩薇的下巴,強迫對方擡頭對著自己,低頭將雙唇朝那粉嫩的朱紅貼了過去。

南宮沨的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待淩薇反應過來時,那唇已經快貼上了,本能地側頭閃開,卻不想她這拒絕的舉動徹底惹惱了對方,環在腰上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度,讓兩人的身體更貼近了幾分。

淩薇不知道對方想幹嘛,只是本能地感覺到危險,拼命掙紮,可不僅沒掙開,反倒刺激得對方將她抱得越來越緊,忽覺腹上被某個硬硬的炙熱頂著,已經過人事的少女只怔了一會兒,便反應過來那是什麽,難以置信地擡頭看著南宮沨,心中的恐懼愈來愈盛,猛地一使勁,竟一把將南宮沨推開,撞翻了燭臺,密室瞬間漆黑一片。

南宮沨的耐性已經被淩薇磨光了,也不管那倒地的燭臺,循聲抓住淩薇的手臂,用力一甩,朝床的方向扔了過去,身子也緊隨著欺上,緊緊將那嬌柔的身軀壓在身下,低頭便是胡亂啃了一通。

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見,身上的觸覺卻更加敏感,淩薇本就因為剛剛的一甩有點暈眩的腦袋,因為南宮沨的舉動更混沌了,渾身都使不上力氣。雖然她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了,但和被下藥還知道克制的花子墨相比,南宮沨的行為只能用粗暴來形容,更何況在淩薇心中,眼前的少年是弟弟,不管她有多不問世事,也是知道這些事和自己弟弟做是天理不容的,心中愈發驚恐,眼淚失控地奪眶而出。

可惜俯在她身上的少年在黑暗中並沒發覺她的異樣,即使發現了,根本不知何為憐香惜玉的少年也不會停下來,他落在少女身上的吻越來越往下,直到落到少女的腹部上時卻停了下來,黑暗中的雙眸閃過一絲寒意,伸手輕撫著少女的臉龐,柔聲道:“姐姐肚子裏的那塊肉弟弟實在不喜,還好還未滿三個月,聽說未滿三月的胎兒最不穩定了,就連房事都會讓那塊肉流掉,看來只需弟弟多多耕耘,那礙眼的東西很快就會消失掉,姐姐,你高興嗎?”

淩薇聞言一驚,都說女為母則強,本已經自暴自棄的她聽到對方要傷害自己的孩子時,只覺渾身的力氣又回來了,掙紮得竟比剛剛更厲害了!只可惜南宮沨說那話時就有防備,死死將淩薇壓著,繼續適才未完的動作。

忽聞“嘶——”的一聲,淩薇只覺身下一涼,雙眸一顫,腦中一片空白,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湧向胸口,將胸口擠得滿滿的,突然像找到突破口般,一道青光從胸口射出,映出南宮沨呆滯的一張臉……

後來發生什麽事淩薇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醒來後就和師父在一起了,但或許當時受到的打擊太大了,她並沒有問自己怎麽逃出那地方的,也沒問師父是誰,不吃不喝不說話,終日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再後來,師父或許對她的自暴自棄實在看不下去,便封住了她的記憶,忘了一切她又做回那個雲淡風輕的她,可是這不過是一個假象,一旦記憶解封,她還是走不出南宮沨的陰影。

現在被關在和當日一樣漆黑的房子裏,當年的恐懼、絕望伴隨著記憶回潮,壓得淩薇喘不過氣來,沈浸在過去中的她揪住被子的雙手越握越緊,身子顫抖得愈發厲害,卻沒註意房門不知何時已被打開,門外的光線照亮了這間密不透風的房子。

直到落入到一個熟悉的懷抱中時,淩薇方覺不對,緩緩地擡頭,一張溫和的笑臉就這麽毫無防備地沖破她的心防,撞入她的心底,耳邊響起那熟悉的柔和聲線:“薇兒,我來接你回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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