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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特殊戰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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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疆貧瘠,百姓們的生活跟晉國天差地別,在晉國一個普通小康之家的生活水平,放在遼疆卻非一般奢侈,就這麽一個連自家百姓都過不好的國家,又怎麽可能善待戰俘?更何況在強者為尊的遼疆人眼裏,戰俘的性命比螻蟻還不值錢。

遼軍的戰俘營,由於疏於打理,常年泛著一股惡臭,就連守在營外的侍衛都忍受不了這股味道,更別說裏面是如何的臟亂了,所以被派到戰俘營的遼兵若不是得罪了什麽人就是犯了什麽錯,正常情況下根本沒人願意攤上這樣一份“臭氣熏天”的工作。

這麽一個讓鼻子受罪的營子,自是不會放在軍營裏,而是被發配到遼疆最荒涼的西區,除了被送進來的戰俘,基本上沒什麽人造訪,沒想到今日第一次迎來主動上門的“客人”,竟會是他們遼疆的第一名將。

耶律雄早聽說戰俘營的種種不堪,卻從未在意,因為這裏面不是戰俘就是他們軍隊的蛀蟲,一群弱旅根本不值得他關註,但今日第一次踏入此地,才發現這鬼地方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讓人無法忍受,想到昨日被他送過來的那名男子,一雙粗眉不禁緊皺。

以那人的身份本不該被送到這的,但他一來對那人的身份持懷疑態度,二來也想借機侮辱對方,才會將人送到這,但昨晚探子送回來的那些資料,結合之前燕都那人提過的只言片語,只怕此人的身份不假。如此一來,那人在他手裏受了這等屈辱,只怕條件難談了。

“將軍,昨日送來的戰俘就在這裏面,因為送人過來的那位隊長說要單獨關押,所以我們專門清理了這塊地方出來,現在裏面只有他一人。”

看著領路那士兵的狗腿模樣,本就被惡臭熏得難耐的耶律雄更覺反胃,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大手一揮示意對方離他遠點。那領路士兵沒看懂,但跟著耶律雄一起來的副將卻看懂了,拉著那領路士兵退了出去。

耶律雄站在已被領路士兵開了鎖的鐵門前猶豫了片刻,方推門走入,一陣濃濃的黴味迎面撲來。這是個只有方寸大的密室,雖然剛被清理過,但積壓了多年的汙漬又怎是那麽容易清除幹凈?更何況這個密室僅有一個方塊大的通風口,裏面的汙濁之氣更是難散了!

偏偏就這麽一個汙穢之地內,卻有一名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清冷男子背向門口站著,一席淡黃長衫雖有些許褶皺些許灰塵,但也掩蓋不住那通身的貴氣,雙手背於身後,站姿挺拔如松,頭向著通風口的方向微仰,像是在賞著那方寸的景色。

那男子聽到身後的動靜,方轉過身來,一張俊美的臉龐頓時讓這汙穢之地蓬蓽生輝,劍眉星眸,面如冠玉,密室裏的難聞氣味未能讓其動容,對上耶律雄探究的視線,既無驚訝也未慌神,宛若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嘴角微微上揚,如山泉般的清冷聲音響起:“耶律將軍,您比本王以為的要來得早啊。”

耶律雄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不管是眼前的男子還是燕都那人,都給他一種看透一切的感覺,在他們面前他就像被扒光了衣服般透明,所以他才討厭晉國人,一肚子的壞水,跟他們交流總擔心一不小心就掉入圈套,不似他們遼疆人直接豪爽,勝負都用武力解決。

耶律雄雙拳緊了緊,壓下了心中的不適,故作鎮定地開口問道:“你說你是大晉的三皇子,有什麽能證明你的身份呢?”

身份遭到質疑,男子也不氣惱,臉上微笑未變,淡然回道:“將軍心中不是有答案了嗎?又何必再來問本王呢?”

耶律雄額上青筋直跳,手上緊握的拳頭又緊了幾分,仿佛只有這樣才能保持鎮定,但再開口時卻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那不知三皇子來我們遼疆有何貴幹呢?難道大晉沒人了,需要動用到到尊貴三皇子過來打探消息?”

耶律雄此言不過是在暗諷對方自降身份,雖然在他們遼疆皇子親征實屬平常,他是遼疆大王領養的孩子,嚴格來說也是一名皇子,在遼疆這並沒有什麽,但他知道晉國忌諱這一套,所以故意說來氣對方的,卻不想那男子神情自若地回道:“將軍的雄心壯志都放在戰場上,也難怪連這人人皆知的常識都不知曉,在我國皇室中人親征是對戰事的重視,而非和貴國一般缺人,當然,本王之所以在此亦非代表皇家親征,而是為了點私事,卻不想貴國的士兵如此熱情,一看到本王就將本王請了過來,這一點我國的士兵們真是自愧不如啊。”

“你……”男子看似恭維的一席話,非但沒讓耶律雄解氣,反倒讓他忍了半天未出口的臟話差點破口而出。所以他最恨晉人了!黑的也能說成白,跟他們談條件他就從未談贏過!果然還是暴力解決最靠譜!

如此想著,耶律雄也不願再多作偽裝了,眼神陰鷙地盯著那嘴角始終含笑的男子,冷然道:“三皇子似乎還沒弄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這裏是遼疆,而不是你們大晉,你在這不過是一個舉無輕重的戰俘,生死也不過是本將軍一句話的事。”

男子似乎沒聽出耶律雄的威脅之意,依舊淡然地回道:“本王怎麽會是個舉無輕重的戰俘呢?本王可比其他戰俘有用多了,不過若是將軍堅持以實力進軍晉國,那本王確實作用不大,可是已經晉遼之戰都打了好幾年了吧?遼疆似乎一點便宜都不賺到,還倒貼了許多人力物力啊。”

被對方直接道出短處,耶律雄雖然恨得牙癢癢的,卻無力反駁,若他真的有那個能力戰勝晉軍,他就不需要和他最討厭的晉國人合作了,燕都那人不也是看透了他這點才找上門的嗎?可即便是事實,驕傲如他也是不會承認,而且他來也不是和這男子討論這個的,便只當沒聽見,繞開了此話題:“你到遼疆究竟有什麽陰謀?”

“將軍說笑了,本王怎麽可能山長水遠地跑過來耍陰謀呢?本王是真的有私事要處理,不過遇到點阻礙,所以想請將軍幫忙呢。”

耶律雄奇怪地看著眼前的男子:“找我幫忙?難道你認為本將軍會幫自己的敵人嗎?”

被當面拒絕,男子也不惱,依舊笑道:“世上本就沒有永遠的敵人,更何況本王是誠心找將軍合作,若將軍幫了本王,本王自是不會虧待將軍,想必將軍想要的東西本王也給得起吧?”

耶律雄目露鄙夷:“你不過是個戰俘,生死都在本將軍的一念之間,又有什麽資格和本將軍談條件?”

男子仿佛早料到耶律雄會這麽說,很快便回道:“本王當然有資格,雖然本王此刻命懸一線,想活著要看將軍的心情,但想死還是很容易的,不過想必將軍也明白一個活著的皇子和一個死了的皇子對你而言有何區別,本王相信將軍是個聰明人,所以才故意讓遼兵抓住,不然你以為本王會無能到剛踏入遼疆就被識破身份嗎?但若將軍執意要魚死網破,本王也只當是自己為識人不清貼上一條命罷了。”

沒想到這個晉國三皇子竟是故意被抓了,耶律雄心中大驚之餘,也不禁對男子的膽色心生欽佩,忽略了對方說到最後的不客氣,再開口時語氣都緩和了許多:“不知是何事竟能讓皇子冒死到遼疆呢?”

男子聞言臉色微沈,收起了笑容,認真道:“本王想問將軍要一名女子,這女子我國人,雙十年華,容顏絕美,喜歡一身白衣打扮,性子單純,說話直來直往,臉上表情不多,說話也總是一板一眼的,想必將軍已經猜到本王說的是誰了?沒錯,就是前幾日被貴國細作從柳將軍府帶走的那名女子,還望將軍將其歸還。”

耶律雄雖然早從燕都的信裏得知晉國三皇子為了那名女子出宮到隴平,卻沒想到這三皇子竟會為了一名女子深入敵國偽裝被抓和他談條件!更何況昨日那女子已經被救走了,他以為這個晉國三皇子應該知道的,可現在看來,這三皇子是和那群人錯開了?還是說那群人根本不是晉軍的人?想到那個讓他吃了大虧的藍衣男子,所作所為確實不太像一名軍人……

黃衫男子見耶律雄臉色陰沈不做聲,狀似著急地催促到:“將軍,本王這要求對將軍而言似乎不過分吧?難道如此簡單的要求將軍都無法答應嗎?看來將軍並沒有什麽誠意和本王合作。”

黃衫男子的話讓耶律雄終於回過神來,他是很想和這三皇子合作,雖說燕都那人和這三皇子貌似敵對,但他和那人本就沒什麽交情,只是互利互惠的關系罷了,如今有更大的利益放在他面前,他又怎會因顧慮那人感受而放棄?!更何況燕都離遼疆山長水遠,那人根本不會知道。只是如今那女子已不在他手中,又以什麽來和對方談條件呢?

知道對方在等著自己答覆,耶律雄只能硬著頭皮回道:“那女子確實美艷動人,但本將軍這從各國虜獲的貌美女子多不勝數,其中亦不乏比那女子更勝一籌的,那女子在我軍多日早非清白之身了,三皇子和不另選一位美人帶回呢?”耶律雄只當對方是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主,所以想騙對方放棄那女子,而這個三皇子聽了他的話後臉色也確實陰沈不定,剛要松口氣,卻被對方的話堵了回去。

“將軍說笑了,以那女子的本事,只怕你們若非以人數取勝還留不住她呢,又怎有本事奪她清白?”

面對黃衫男子的質問,耶律雄忍不住心虛,卻還是強裝鎮定地回道:“那女子武功確實了得,但畢竟沒啥心機,中了迷藥後還不是任我們為所欲為?不過本將軍當日不知她是三皇子的人,先聽三皇子所言真是追悔莫及啊,不過如今已成定局,還望三皇子以大局為重,至於美人,本將軍可以保證,必定會為皇子獻上比那女子美艷數倍的佳人以表歉意。”

黃衫男子聞言並不說話,但眼中的怒火卻越燒越旺,看得本就不擅長耍心機的耶律雄眼皮直跳,幸好最終那男子還是妥協了:“既然如此就有勞將軍了,不過在我們大晉,自己的女人清白被毀,男子臉上亦是無光的,那女子雖然只是本王的外室,但終究是本王的女子,所以本王還是想請將軍代本王取其性命,然後將屍體歸還給本王處置。”

雖說這個三皇子還是要見到那女子,但死的比活的好解決多了,只要讓“她”死得面目全非,誰又看出是不是本人呢?如此想著,耶律雄心中大定,也不再做停留,畢竟他還有找一個與那女子身形相似的“屍體”呢!道別了黃衫男子後,便匆匆離開了戰俘營。

剛剛領路的那名士兵恭送耶律雄離開後,回到那間密室,臉上的表情不再狗腿,眉宇之間盡是認真,朝黃衫男子俯首恭敬道:“三皇子,隴平來信,一切準備就緒。”

而那黃衫男子哪還有半點惱怒之意,嘴角揚起自信的幅度,眉宇間滿是一副勝券在握的霸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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