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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踏上新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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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已過,天氣漸漸回暖,對於在荒間趕路的人而言甚至有些熱。花子墨看著前方仰頭喝水的淩薇,心思很是沈重,雖說此次去越國是要尋找淩薇的師父,查出當年事情的幕後黑手,但查到之後又是個什麽狀況,他心裏是一點譜都沒有。

侵犯公主,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雖說非他本意,念在花家這些年忠心為國的份上,當今聖上也不太可能真的會誅花家九族,但他本人卻是被判死刑都不為過的,更別說和公主繼續在一起了,那簡直是癡心妄想!因而,真相查明的那一日,很可能便是他和淩薇緣盡的那一天……

花子墨有時也會猶豫,想不顧一切地帶著淩薇就此離開,再也不回晉國,但是每當這念頭一起,都會被他狠狠地壓下去,如此混賬的想法怎麽能有?!

且不說他若真的如此做,便是辜負了三皇子的賞識、安陵軒的信任以及父母多年的教養,就算他花子墨甘於為了紅顏做個不忠不義不孝之徒,但那“紅顏”會真的快樂嗎?若是當年的事情明了,公主記憶恢覆,恐怕最先恨他的也會是這一抹“紅顏”吧?畢竟沒幾個女子會不恨強占了自己身子的男人的,他卻還想剝奪她唯一恢覆身份的機會,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罷了……

花子墨如此想著,看著淩薇的眼神愈發凝重,淩薇就是再遲鈍也無法忽視,更何況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段時間花子墨總是時不時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當她疑惑地回望時,他卻又笑著說沒事,只是在想事情,一開始淩薇還不覺得有什麽,但次數多了,她隱約覺得花子墨所想的事情與她有關。

安陵軒和南宮澈的話淩薇並非沒有聽進去,只是在她的概念裏,公主和皇子不過是個身份的稱呼罷了,並沒有意識到這身份有多特殊。至於南宮澈那些指責花子墨的話,淩薇更是摸不著頭腦了,她不記得花子墨有侵犯過她,子墨明明對她很好的,又怎麽會欺負她呢?

顯然單純的女子並沒有明白“侵犯”的真正含義,最後只是隱約明白當年她是因為花子墨的緣故才被爹趕出家門,但是也因此遇到師父了,所以她也沒覺得被趕出家門這件事有多糟糕,甚至對南宮澈因為這點“小事”一直找花子墨麻煩很是不滿。

南宮澈若是知道自家二姐姐的想法肯定會被氣得吐血,不過他現在是不可能知道的,因為淩薇和花子墨是在安陵軒的掩護下悄悄離開的,走之前也不過是和球球淩冽交代過。

告訴球球是因為擔心這小人兒發現他倆不見後,會不顧一切地跟過來,幸好小家夥平日雖然任性霸道了些,卻是明事理的,知道這次事情的嚴重性,乖乖地表示自己先回花家穩住兩位老人。

至於專程叫上淩冽,還是想從他口中了解更多當年的事,奈何淩冽也是在淩薇出宮時才被派到淩薇身邊的,對之前的事情根本一無所知,但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當淩冽說皇上派他到公主身邊時,明確說了讓公主遠著宮裏的人,這話乍一聽似是皇上對公主的嫌棄,可偏偏這是皇上專門交代給一個以後只會終於公主的暗衛的,那裏邊的意思就耐人尋味了,或許皇上對淩薇的態度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糟?

不過不管皇上的態度如何,如今讓淩薇回宮都是不明智之舉了,所以花子墨和安陵軒還是決定按原計劃進行,至於作為當事人的淩薇則是明確表示了花子墨去哪她就去哪,惹得兩個男子一個心虛一個心酸卻毫無所覺。

鑒於南宮澈又是個難纏的,偏偏他的命令花子墨和安陵軒都無法違抗,所以兩人默契地決定先斬後奏,偷偷離開了再說,至於那受傷的沐小小則是被直接忽略了,畢竟事關皇室辛密,總不可能還讓武林中人參合進來。

於是,當晚淩薇和花子墨就悄悄離開了,南宮澈醒來後會如何震怒就不是他倆能關心的問題了,索性安陵軒和球球都還在,總不至於將事情鬧大。

然而,雖說兩人成功跑了出來,可是要怎麽找卻是一大難題,淩薇和球球都只知道師父大人是去越國了,聽說是因為淩薇的師兄遇到點麻煩,需要去幫忙處理,但是那師兄是誰?去越國哪裏處理?甚至連師父大人叫什麽名字?那母子二人居然都是一問三不知!秉承暗衛不主動打聽事情優良傳統的淩冽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如此一來真是難倒花子墨這個南宮沭手下的第一追蹤高手了,之前還能安慰自己見機行事,但如今都走到越晉兩國的邊境的,對於怎麽找淩薇的師父,花子墨仍毫無頭緒,進了越國後行動只怕會更加不方便……

淩薇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對方先是眼神古怪地看著她,對上她的目光後倒是移開了視線,只是臉上的神情更凝重了,這樣的花子墨讓淩薇覺得莫名不安,忍不住走近,伸手握住那只比她大了一倍不止的手。

手心傳來的溫軟觸感成功喚回了花子墨飄遠的思緒,擡頭看到淩薇眼中的不安,不禁暗暗自責,習慣性地伸出沒有被握著的那只手,想輕撫那顆小腦袋,卻硬是僵在半空中,在淩薇疑惑的註視下收了回來,垂在身側握了握,面上強裝鎮定地轉移話題:“薇兒,你師父真沒說要去哪嗎?仔細想想,關於此行,你師父還說了什麽?”

對於花子墨的轉移話題,淩薇沒有發現任何不妥,乖巧地歪著腦袋認真回憶。看著淩薇認真的樣子,花子墨松了口氣,他並不指望淩薇能想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但是只要不再糾結他剛剛的異常反應就好。

可是讓花子墨意外的是,淩薇還真的想到了什麽:“師父當時是收到一封信才要走的,說師兄比預料的早回來了,越國朝堂還沒來得及整頓,接下來可能有得忙,沒辦法照顧我和球球,還叮囑淩冽要好好照顧我倆。”

這話乍聽沒什麽,但花子墨很快抓住了一個關鍵詞——“越國朝堂”?!難道薇兒那師父是越國朝廷的人?而淩薇的師兄又是誰,居然能影響一國的朝政?

在花子墨的心中,淩薇的師父一直都是個世外高人的形象,畢竟能教出如此出塵脫俗的徒兒,這個師父自是差不到哪裏去。可如今卻突然得知這個“世外高人”很可能和他一樣在朝為官,只是效忠的國家不一樣罷了,心裏說不出的別扭,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花子墨最近總是走神,淩薇已經習慣了,所以她見花子墨對她說的話沒有任何表示,也不甚在意,一聲不吭地站在他旁邊,卻沒有松開握著花子墨的手,就這麽和花子墨靜靜站著。

當柳致遠到此時,看到的便是這逆光站著的一對璧人,那容顏絕色的女子仰著頭,眼神專註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子,而那男子則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卻像在和情人喃語,兩人的雙手緊緊握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句話突然就在柳致遠的心底冒了出來。

花子墨只是在想事情,反應慢半拍,並沒有放松警覺,所以很快就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一把將淩薇拉到身後,猛地回頭,可是一對照面,兩人都楞住了!

“花侍郎,怎麽會是你?”剛剛因為逆光,花子墨又低著頭,所以柳致遠還真沒發現這對璧人中還有自己的熟人。他是聽到士兵來報,說有軍營附近來了高手,稍一靠近就被對方發現,因為對方來路不明,所以柳致遠才不得不親自走這一趟,想要探探情況,卻不想見到的是花子墨,想到花子墨是南宮沭的人,一時心思轉了好幾轉,看著花子墨的眼神都帶上審視。

花子墨那日從宮裏出來後就發現淩薇失蹤了,急匆匆地帶著兒子就追了出來,之後發生一堆事情,他根本就沒心情打聽朝廷的動向,也不知道三皇子最後有沒成功將柳致遠拉入陣營,所以對上柳致遠審視的目光時,有點擔心壞了三皇子的大事,不得不出聲解釋:“柳將軍,花某和未來娘子婚期將近,奈何我這位未來娘子家的長輩有事出行越國遲遲未歸,所以花某這次是專程到越國去請長輩回來主持婚禮的。”

對於花家突然冒出來的那位少夫人,柳致遠並不陌生,雖然他之前沒在燕都,並沒有聽到坊間對這位花少夫人的各種傳聞,可他那位弟媳在花家做的事他還是有所耳聞的,雖然花家的人將弟媳送回來時什麽都沒說,但他那個弟弟是什麽人?弟媳婚前對花侍郎的心思一直都是弟弟心裏的一根刺,如今弟媳居然還是被花家的人送回來的,讓他那小心眼的弟弟如何不多想?很快便查出了弟媳將花少夫人逼得離家出走的事,小夫妻倆在家裏又是狠狠地鬧了一頓,把爹和二娘都驚動了,他又怎會不知道?於是對花子墨的話便信了幾分,卻還是不得不提醒。“最近和遼疆的軍事吃緊,這一帶不太平靜,花侍郎若是要去越國,建議繞行吧,以免被戰事波及。”

花子墨聞言一驚:“花某離開的時候遼疆不還說要言和嗎?怎麽這又打起來了?”若不是遼疆有意言和,常年駐守在邊境的柳致遠當時也不會回燕都了。

柳致遠臉色一暗:“那群蠻子出爾反爾,言和一事原來只是想騙本將軍離開,沒想到本將軍剛起身回燕都覆命,他們就接連進攻,本將軍接到消息時已是與花侍郎在宮中相遇的那日後了,只好快馬加鞭趕回來,我軍卻已是吃了大虧,還好城池沒有失守。”

柳致遠這話說得咬牙切齒,花子墨知道那不僅僅是恨遼疆失信,還是自責,是後怕。撇開其他因素,花子墨還是很欣賞柳致遠此人的,光明磊落的大丈夫,說的估計就是柳致遠這樣的人吧?

想想對方為了國家安危,連心上人要被賜婚遠嫁都顧不上,急匆匆地趕回戰場殺敵,再對比自己,居然為了一己私欲猶豫不決,不禁自行慚愧,突然間豁然開朗,不再為真相大白後的事情糾結了,比起柳將軍和四公主兩地分隔,他心尖上的那人至少還在他身邊呢!而且兩人連孩子都有了,他花子墨何其有幸能得到一朝公主如此青睞?即使最後真不能在一起,也該知足了。

想通了,花子墨嘴角的笑也揚開了,看著淩薇的眼神也不再凝重、不再掙紮,只剩下滿滿的愛意,讓淩薇心情莫名也跟著好了起來,這段時間因為花子墨的不正常而產生的不安情緒也煙消雲散了,雙眸晶亮晶亮地回望著眼前的男子。

柳致遠正想提醒下眼裏只有對方的兩人他還在,卻被一聲打斷:“將軍!不好了!不好了!遼疆大軍突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加班終於告一段落,這段時間沒更文,收藏掉了好幾個了,感謝一直沒放棄本文的小天使們~今天開始正式恢覆日更了,大家要繼續支持淩薇和花子墨哦~祝大家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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