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虛度的時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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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在路上的時間,裴晏禹的心裏始終有些郁郁,想不明白為什麽韓笠要這樣。

是因為他弄錯了生日嗎?裴晏禹知道應該不是,可他又想不通自己還有哪裏讓韓笠不高興了。

裴晏禹看得出來,韓笠這不是真的不高興,反倒有點兒要逗他玩的意思,更令他不明不白。

從二人交往伊始,韓笠總喜歡逗他,拿他尋開心,裴晏禹早已習慣了。

可惜,他只習慣了韓笠這樣做,卻沒辦法麻木。每次被韓笠壞心地逗一逗,裴晏禹還是無可奈何,還是忍不住沮喪和郁悶,還是忍不住在沮喪和郁悶以後原諒他,拿他完全沒辦法。

韓笠把車開到一個商場旁,在路邊找到車位停靠,兩人一同下車。

遠遠地,裴晏禹已聽見商場外的廣場傳來廣場舞的聲音,更有無數的歡聲笑語,在夜空當中回蕩。

這是城市中一座設施最健全的購物商場,哪怕不是節假日,也十分熱鬧,更毋庸提遇到周末。

廣場上的音樂噴泉已經打開,很多小朋友在噴泉邊玩耍,還有人在變幻不斷的水景旁拍照。

廣場上有不少玩直排輪和滑板車的青少年,旋轉木馬上座無虛席,還有不少小孩兒等著排隊乘坐。

中老年人的廣場舞隊伍當中,也有年輕辣媽帶著小朋友跳舞的身影。

這裏的夜晚比裴晏禹的家鄉要熱鬧無數倍,看著這些溫馨熱鬧的場景,裴晏禹想起了一心只希望他在外闖蕩,能在大城市裏擁有自身立足之地的爸爸媽媽。

他忽然想,自己對他們是否有些誤會?或許,他們並不指望裴晏禹能多麽出人頭地,足以光耀門楣,而是希望他能夠擁有這樣穩定小康的生活罷了。

現在,既然韓笠已經有了穩定的工作,他也找到實習的單位,那麽只要他們彼此都努力維持現在的樣子,他相信他們終究能過上安穩的生活。

裴晏禹突然想起下車以前,韓笠說的那些逗他生氣的話。現在的情況讓裴晏禹摸不著腦袋,也有意回擊,故作滿不在乎的語氣,問:“你以前和你的客人們來這裏逛街?”

韓笠正四處張望,聞言斜睨了他一眼,無動於衷地說:“哦,在裏面逛的時間比較多。”

裴晏禹這石子丟進湖裏沒有激起千層浪,風平浪靜反而令他更加困惑了:“你找什麽?”

“這裏。”韓笠拉起裴晏禹的手,把他往一處圍了人墻的地方走去。

因有些身高優勢,裴晏禹看見人群中央站著一支小樂隊。

這似乎是一家三口組成的樂隊,爸爸彈吉他,媽媽打架子鼓,還有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作為鍵盤手正在和爸爸一起彈唱。

他們統一穿著黑色T恤,上面燙著“無以倫比”四個字的設計圖案,唱的則是華語樂壇經典的R&B曲目。

“我用幾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誰。”小女孩稚嫩的歌聲唱著香甜的情歌,顯得天真無邪,像是剛從田裏采摘的新鮮草莓。

觀眾當中有不少戀人,他們看著表演,面上無一不掛著幸福的微笑。

盡管周圍的環境嘈雜,但聽歌的人都沈浸在溫柔的晚風當中,感受美麗的詩篇。

裴晏禹看著這個圓臉嘟嘟的小姑娘唱情歌,心裏暖融融的,轉頭看了韓笠一眼。

韓笠也對他笑,湊近蹭了蹭他的額頭。

“院子落葉,跟我的思念厚厚一疊;幾句是非,也無法將我的熱情冷卻,你出現在我詩的每一頁。”她用童稚的聲音高聲唱完整首歌曲,又低頭繼續認真地彈奏歌曲的結尾。

一曲終了,周圍的觀眾紛紛給予掌聲。

裴晏禹跟著拍手,發現在架子鼓旁立著一個打印了二維碼的牌子,不少人往上面掃碼添加好友,給這支小小的樂隊演出報酬。

他還想再聽幾首曲子,發現這是演出已經到了一個段落,他們正在中場休息。

“我們也去捐一點兒吧?”裴晏禹拉著韓笠走過去,在路燈的照明下看清牌子上寫的字——囡囡想去看演唱會!

韓笠同意地點頭,擡下巴示意他掃碼。

裴晏禹掏出手機掃碼,不知捐多少合適。他翻了翻這個公眾號的菜單,見到有一個默認的報酬金額,數額很少,他捐了兩份。

捐款成功後,系統彈出一個自動提示,問:謝謝你!你還想聽什麽歌呢?

原來還有點歌的環節?裴晏禹訝然。正在這時,他的餘光裏看見韓笠竟撥開人群往裏走,朝架子鼓走去。

裴晏禹連忙跟著走進去,聽見那位媽媽欣然笑道:“當然可以呀,不過囡囡只會彈Jay的歌呢。”

“沒關系。”韓笠對裴晏禹說,“唱首歌給我聽吧,當做生日禮物。”

裴晏禹沒想到才走進來便聽見這種事,頓時呆住。他窘極了,看見周圍有那麽多圍觀的人,為難道:“不好吧?人那麽多。”

韓笠聽罷冷下臉,說:“還說愛我,連首歌也不願意唱。”

裴晏禹聽得又是一呆,臉很快紅了,看向一旁驚異以後忍不住發笑的年輕媽媽,心知胡鬧他肯定鬧不過韓笠,只好說:“好吧,你想聽什麽?”

他得逞地壞笑,想了想,說:“唱《可愛女人》吧。”

“為什麽唱這首?”裴晏禹奇怪極了,要是他想聽告白的歌,也不該挑這首吧?他小聲地犯難道:“換一首吧,唱這歌多奇怪。我又不喜歡女人,對著你唱也奇怪。”

韓笠聳肩,一副他愛唱不唱的表情。

裴晏禹無奈地吐了一口氣,轉而對年輕媽媽禮貌地笑道:“你好,那個……我想唱《可愛女人》,可以麻煩你們伴奏嗎?”

“當然可以。”年輕媽媽說著,向正在休息的丈夫和女兒說了這個安排。

裴晏禹硬著頭皮走向場地中央,看見小女孩兒把爸爸的麥克風架搬起來,忙不疊地上前幫忙。

年輕的爸爸往吉他上加了拾音器,試了兩個音,對裴晏禹友善地點了點頭。

裴晏禹看向已經在人群前面抱臂等待的韓笠,又是嘆氣搖頭。

這是一個突然的安排,裴晏禹事先沒有任何準備,突然站在人群中央對著那麽多圍觀的路人,他不由得緊張發僵。

“呃……”裴晏禹的腦袋空白,口齒隱隱地發抖,稍微冷靜一些後說,“我唱一首歌,送給……送給身邊這個可愛的小姑娘。”

小女孩聽罷驚訝地仰頭看他,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裴晏禹充滿歉意和尷尬地對她笑了笑,自覺笑得難看,偏偏卻看見韓笠開心地笑了。

“想,想……”裴晏禹發了兩個音,覺得自己的聲線緊張得要繃斷了。

小女孩根據他發出來的音調整音調,開始前奏的演奏。

有了前奏的代入,裴晏禹固然緊張,但稍微感覺有些依托。前奏結束以後,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唱起來:“想要有直升機,想要和你飛到宇宙去,想要和你融化在一起,融化在銀河裏。”

前面的部分對裴晏禹來說沒有困難,只是想到這首歌要唱給韓笠聽,到了副歌的部分,他不免發窘。

幸好,小女孩和她的父母都發現裴晏禹的底氣不足,在進入副歌以後,作為陪襯一同低聲吟唱。

“世界這樣大而我而我,只是只小小小的螞蟻,但我要盡全力全力全力保護你——”裴晏禹握住麥克風架,怔怔地望著韓笠眼中的笑容,“漂亮的讓我面紅的……”

韓笠依然抱住手臂,咬著手指,站在不遠處輕微地笑起來。透明的,透明的他在夜風中、在路燈下,難得地害羞,低頭笑起來。

“壞壞的讓我瘋狂的……”唱到這個時候,裴晏禹忽然發現自己記不起上一次對著韓笠唱歌時,他是不是也這樣笑。他在這樣的發現以後,終於知道,直到這首歌才是真正欠韓笠的,難怪韓笠一直想要。

結束時的掌聲並不熱烈,可韓笠放眼望去,幾乎所有圍觀的人都向裴晏禹投以讚賞的目光。裴晏禹在路人們的掌聲當中,紅著臉,不尷不尬地鞠躬,又鄭重其事地向提供伴奏的一家三口致謝。

他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把麥克風還給小女孩,埋頭走到韓笠的面前。

裴晏禹才擡頭,韓笠立即攥住他的手,撥開人群,把他拉走了。

這樣的經歷似曾相識,可裴晏禹突然意識到,自己常常被韓笠拉著走,去這裏、去那裏,全都是韓笠想去的方向。

他不曾反抗,甚至跟著韓笠加快了腳步。

他們很快找到停在路邊樹蔭下的車,車體上滿是被風抖落的花瓣,宛如簡陋的婚房。

韓笠往周圍看了看,打開車門把裴晏禹塞進去。

這魯莽的動作已讓裴晏禹心悸不已,更不提韓笠隨後也鉆進車裏,關上門,沒等裴晏禹坐穩,已將他按在後座上。

“韓笠……”裴晏禹有些害怕,忙阻止他的手,不讓他解開自己的皮帶,心驚道,“別了,外頭人來人往的。”

韓笠不做堅持,但也並非善罷甘休。他跨腿坐到裴晏禹的身上,捧住他的臉,低頭狠狠地親下來。

裴晏禹早就忘了推阻他的方法,甚至摟住他的頸子,瘋狂地回應。

唇舌在灼熱的呼吸當中發燙,過分的糾纏讓裴晏禹分不清他們的舌尖究竟在誰的嘴裏纏綿不休,他的手指觸碰著韓笠微微凹陷的臉頰,恨不得往他的喉嚨裏探去,而牙齒,免不了發生碰撞的牙齒卻發出勸阻的聲音。

裴晏禹睜開眼睛,看著晦暗當中韓笠緊閉的雙眼,想起他們的第一個吻。

此時韓笠額頭上的汗水比那時更亮一些,裴晏禹知道,自己的雙手一定也比那時更加滾燙。

在韓笠的身後,隔著前排的座椅,裴晏禹看見有路人經過。

許是心虛和害怕,裴晏禹覺得自己的目光和外面的人相遇,他像是偷盜的賊,在被懷疑、被發現以後,驚惶地抱住他的寶貝,躲進角落裏。

韓笠由此被他壓在後座上,無聲地笑,仍擡手把他往下勾。

裴晏禹看不清韓笠的臉,只能在幾不可見的視野裏尋覓他的唇和身體。

摸到韓笠的腿間,裴晏禹聽見他興奮的輕哼,激動迅速地占領了思想的高地,令他不顧一切地解開韓笠的皮帶,把手往真實摸去。

他跨開腿,俯身親吻韓笠的嘴,口腔裏分泌出的唾液在濃烈的熱吻中摩擦出水聲,他忽然問:“用嘴還是手?”

他以為這是最好的調情,可韓笠聽罷怔了怔,突然笑起來。

裴晏禹也楞住,繼而跟著笑了。

“混蛋。”韓笠挺起身,喘著氣笑問,“我想用你下面這張嘴,你敢嗎?”

裴晏禹聞言實實在在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全然答不上來,連手也不敢動了。

韓笠順勢坐起,靠著門將裴晏禹擁入懷,取出他的手,滿不在乎地再度親他。

“晏禹。”韓笠親他發懵的臉,“裴晏禹。”

明明是那麽好的氣氛,竟因為自己的膽怯而迅速地冷卻了,裴晏禹又窘又臊,但著實不敢開口答應他。

畢竟正值周末的夜晚,他們又在大街上,可不是鬧著玩的。裴晏禹知道韓笠有意讓自己為難,覺得這很有趣,但也知道,如果自己答應,韓笠一定會來真的。所以,裴晏禹萬萬不能松口答應他。

“因為外面會經過的人太多了……”裴晏禹小聲地申述。

韓笠擦掉他額頭上的汗,說:“我今天很開心。”

沒想到他竟然不計較,裴晏禹微微錯愕,心裏因著這句話泛起伴有花香的暖意,問:“真的?”

韓笠點頭,既肯定又理所應當。

不知是不是錯覺,裴晏禹覺得自己在韓笠的眼睛裏看見了孩子氣的自豪和得意。他因而滿足地笑了,抱住韓笠,親了親他的頸子和後頸細細的絨毛,說:“謝謝你。”

“謝我什麽?”韓笠奇怪地問。

裴晏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因為你讓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成就感’。”

聽罷,韓笠錯愕。俄頃,他揉了揉裴晏禹的頭發,親親他的耳朵,貼近說:“我愛你。”

“嗯。”裴晏禹抱著他不放,說同樣的話,“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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