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那天是個好天氣，最後一條過了的時候應昭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

一邊的蔣豆豆還抱了束花來，給應昭拍了張照片，應昭是真的開心，畢竟這位導演算是她迄今為止見過最磨人的一位了，挑挑撿撿的，一點感覺不對就得重拍，有時候做夢都在重拍，一條反反覆覆，都快變成流水線產出了。

她是主演，其他合作的演員之前都已經殺青了，今天劇組收工的時候還特地回來聚了個餐，都是新人演員，有些還是業餘的，但合作的還是很愉快的，有時候對劇本還會多對好幾遍，這幾個月下來相當充實。

顧正川沒陪多久，他手下還有其他藝人，新起步的也有，按理說他現在也沒必要接這樣剛出道的藝人，但這個人有點怪，不過應昭也可以理解，把一張白紙培養起來還是很有成就感的，她這邊白紙早就沾上了顏色，他發揮的作用大多數只有參考了。

這樣沒辦法體現經紀人的價值，雖然他的收入還跟這個掛鉤。

回去的飛機是淩晨的，應昭沒給孔一棠打電話，反正她不打，對方也知道自己今天殺青了。

棠總最近心情很好，但依舊很忙，她那點跟以前掛鉤的事兒還沒解決，現在徹徹底底地進入了家長裏短的狀態，偶爾跟應昭打電話還會抱怨一句。

她嘴裏說的那個爛人，是她爸，親的，坊間傳聞是她爹沒錯，但她反正不認，因為她爸家大業大，嬌妻幼子，哪需要她床頭伺候。

原話是：「那爛人現在生病簡直是大快人心，看樣子是伺候不了他老婆了現在知道來找我了？哼，也不想想他自己那會怎麽上去的。」

應昭從這麽一句話裏聽出了恨意，夾雜著幸災樂禍，偶爾吃飯的空蕩接個電話孔一棠也只不過是抱怨一兩句，但也不太深入，應昭稍微再問，她說：「唉等你回來我帶你去看好戲。」

看好戲。

應昭是真的好奇，從孔一棠那裏聽到最多的就是外公、舅舅、表哥之類的，但爸媽什麽的，幾乎不提。

她想到上回餐廳那個喊孔一棠姐的男人，又想起孔一棠那尖酸的口吻，一方面又覺得太覆雜了。

豪門都這樣？

圈內也不乏企圖嫁入豪門的女星，但豪門哪這麽好入的，裏面的彎彎繞繞太多，一不小心就滿盤皆輸。

但她家豪門還行，就是有點太小心眼了，活像個開醋場的，而且最近酸得沒以前那麽明顯了，屬於左右敲打，撒潑打滾是不可能的。

通常都是：「今天拍什麽了？」

「和誰一塊吃的？」

「我今天這身怎麽樣，是不是比那誰好點？」

……

那誰=最近老出現在八卦雜志裏的周亞珊=節目跑火車說理想型是應昭的魏泉……

其實還挺多的，還有點不帶重樣。

視頻裏的女人在趴在辦公桌上，應昭還能瞧見一邊的星球杯空殼，一想到孔一棠這麽愛吃這個，她很無奈，最後只能說句少吃點。

「哦。」

答應的很好的棠總下次又叼著小勺開了視頻，砸吧砸吧地來了一句阿尼喲。

應昭：「……」

這部電影拍的雖然趕，但時間也不算特別長，但十一月初已經很冷了。

淩晨的飛機，應昭在飛機上沒睡，咖啡對她來說太見效了，最後看了一部電影，旁邊的兩個助理倒是呼呼大睡，下飛機的時候還有點迷糊。

從通道出來的時候應昭的忙著開手機，低著頭，結果旁邊蔣豆豆喊了一聲應姐。

「怎麽了？」

她擡頭，結果看到護欄外舉著燈牌的一群小孩兒。

其實大的也有，但她總覺得是小孩兒，誰大半夜不睡覺來借機啊，我有什麽可接的，我又不會是偶像。

想是這麽想，又覺得有點感動。

之前也有人接機，不過沒那麽多人，但依舊收了很多東西。

「太感動了。」應昭唉了一聲，「你們不睡覺啊，那麽晚了。」

她走出去，沖粉絲說。

「今天周六！」

「明天沒課！」

「……一點也不困！」

「應姐我能要個簽名麽！」

「我想擁抱一下……嗚看到真人了。」

……

應昭摸了摸臉，「我這□□臉，早知道這麽多人，我就打扮打扮了。」

一邊有個高個女孩笑了一聲。

「笑什麽笑，」應昭接過對方的筆和紙，「我字超醜，別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

「還有我我我我……」

應昭剛轉過頭，就被一條圍巾給兜住了。

「呀！」

「阿達！」應昭扯下圍巾，嘆了口氣，「太熱情了。」

一個看上去中學生模樣的小女孩，馬尾辮，小眼睛，還背著個書包，應昭：「簽哪兒？」

那女孩指了指臉。

旁邊哇一聲，夾雜著幾句「好不要臉」「犯規」「我去還有這種操作」。

應昭也楞了，最後抱了那小女孩一下，臉貼了一下對方的臉頰。

四周都是哇哇哇還有拍照的聲兒。

她俯身的時候帶來一股香氣，臉頰觸碰的時候那小姑娘登時紅了臉，「應應應應姐，謝謝謝……謝啊啊啊啊啊！」

捧著臉。

應昭憐愛地提對方把書包肩帶往上提了提，「作業寫完了嗎就敢夜不歸宿。」

上一秒還是和風細雨下一秒班主任嘴臉一邊護駕的蔣豆豆噗地笑了出來。

「額……寫寫寫完……不不不還沒，我明兒……」

應昭拍了拍對方的頭，把圍巾戴回了對方脖子，「早點回去，外面冷。」

「啊……給你的。」

「自己織的？」

應昭在給另一個粉絲簽名。

「啊？是……」

「所以我不收，圍好，外面風大，別凍著了。」

……

粉絲挺多，活像個小型見面會，到後來實在是太晚了，應昭讓她們先回去，到時候微博聯系蔣豆豆，讓總教頭給福利。

真的很晚了，她直接回的自己家，以為日理萬機的棠總已經在豪華別墅就寢了，沒想到推開門，就是一個熊抱。

屋裏亮堂堂的，穿著睡衣的棠總沖進了她的懷裏，腳邊是精神無比的大王，嗷了一聲。

孔一棠也嗷了一聲。

應昭：「嘎？」

「怎麽還沒睡覺？熬夜會脫發哦。」

孔一棠拉起應昭的行李箱往屋裏拖，「那不是我。」

她發量足的很，更何況卷發本來就是虛假繁榮。

應昭笑了一聲，跟她說自己因為有粉絲接機晚了的事兒，孔一棠哦了一聲：「我看到了，你自己看看微博，你家粉春天了。」

說是一點半下飛機，結果都快三點了才回來，孔一棠已經等得睡了一覺，看到微博上自己悄咪關註的應昭粉的主頁，發現她家對象正在給送溫暖。

-「應昭的水果糖：今天幸運值五顆星！等那麽久果然是值得的，我們老婆滴簽名！雖然真的不好看但真的太星湖了[圖][圖]，她太溫柔了！說話也很好聽！羨慕被貼臉的妹嘰！我也想跟我們昭貼臉！[圖]」

-「sexxxx：[圖]原本是戴著口罩的，在被總教頭提醒有人接機擡頭之後就摘了口罩沖我們笑了一下！太甜了！她是最好的年上了嗚嗚嗚，我想看那個電視劇了……以及懷抱太暖了，味道很好聞，羨慕小個子，可以完全埋進去。」

-「少年錦時：[心][心]這次見面太美好了！不過感覺應姐有點瘦了，不過身材還是很好，腿好長！簽名的時候還跟人閑聊，抱怨一下天氣太冷之類的……[圖]嘻嘻我老婆的簽名，雖然沒想象中那麽好看的字，但感覺是萌點啊！是不是這個月有訪談來著，想去現場！」

-「昭昭的老婆：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就羨慕叭，迫不及待地上來宣布！我是今天離你們昭最近的人！貼面是我！我是那個最幸運的人！矮子的好處好嗎！我是錦鯉嘻嘻嘻，她明明一點也不老幹部好嗎，超好玩，很多梗都接的過來的！……」

-「今天還很餓：你們都去接機了？？？羨慕嗚嗚嗚……」

-「成瀨prprppr：那個被貼面的你作業寫完了嗎？看完視頻我快笑死了，因為圍巾是親手織的被拒收了哈哈哈哈……」

-「jdls是我旦那：散場回去的時候那個妹子說她的圍巾是買的哈哈哈哈估計被識破了……笑死我們昭感覺完全是故意的啊……」

……

視頻傳得很快，混飯圈的消息都很靈，這應昭才剛到家，那邊都開始整理照片了。

孔一棠是在應昭回來前幾分鐘看的視頻，她現在完全是正房的心態，把這幫膩膩歪歪的小粉絲看成小蝦米，假裝大度完全無所謂。

應昭接過孔一棠倒的水，靠在桌前看了眼手機，她摘了口罩，低著頭，頭發紮的挺高的，脫下了厚重的羽絨服，裏面是一件高領毛衣，但很薄，她這樣的姿勢從後面看蝴蝶骨把衣服撐出一個凸起，讓人像是伸手去摸一摸。

她整個人的姿勢都很松散，完全放松的姿態，孔一棠從後面抱住了應昭。

還是上次七夕見到的對方，現在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想到熱起來。

貼面算什麽。

她在心裏嗤笑一聲，我還可以摸！

手從毛衣下擺伸進去，觸碰到細膩的肌膚，觸感很好，順著腰窩往上，沿著脊柱，像左邊移，碰到蝴蝶骨在往邊上……

啊，被人拉住了。

應昭沒轉頭，她已經放下了手機，一只手還撐著桌子，另一只手卻隔著毛衣拉住了孔一棠的手指。

「幹嘛呢？」

孔一棠笑了一下，不說話。

應昭轉身，她剛喝過水，嘴唇都沾染了水光，亮晶晶的，孔一棠看得發癢，松了手，踮著腳就要去親她。

應昭卻按著她的腰，不讓她親。

孔一棠環著應昭的脖子，一臉的不忿。

應昭低著頭，還是不從，但她自己的手卻捏了捏孔一棠的屁股，說：「想幹嘛？」

幹你。

要麽被你幹。

孔一棠鼻孔出氣，最後扭了扭腰，用腳撓了撓應昭的腳踝。

應昭還在笑。

她耳朵上的耳墜還沒摘，花瓣的，垂下來的銀色細鏈，燈下閃閃發光。

孔一棠看她不為所動，最後倒是想走了。

應昭松了手，看對方轉身朝房間走過去，還丟下一句：「睡覺了！」

她又喝了口水，不急不慢地摘下發圈，最後跑過去，直接抱小孩似地把還沒走到房間的棠總給抱了起來。

孔一棠被嚇了一跳。

應昭：「不好意思，得偷個人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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