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昭的生日快到了。

在一起兩年，孔一棠每次到這個時候都會焦慮。

沒在一起的時候她只是在這個日子會更焦慮一點，但這麽多年發現，應昭不過生日。

資料上的生日是十一月十九號，但很多人過農歷不過陽歷，所以她也摸不清楚應昭是不是過陽歷的生日。

第一年的十一月十九號她從早晨醞釀到晚上，當時應昭在劇組，也有人跟她陸陸續續地發生日快樂，孔一棠的是十一點來的祝福，磕磕絆絆的生日快樂。

客氣的謝謝。

棠總很是失落。

第二年給應昭過生日的更多了，她粉絲自發的話題，感覺很熱鬧。

但應昭還是客氣的謝謝。

這是第三年，她還是急得團團轉。

結果十九號當天應昭居然有訪談！

準備妥當還去餐廳訂了位的棠總在應昭早晨要出門的時候氣呼呼地質問她：「為什麽會有通告在今天！我還說陪你過生日的！」

她還穿著睡衣，是聽到動靜從臥室出來的，應昭在穿鞋，看到她光著腳出來，急忙把拖鞋拿過去，蹲在對方腳邊給穿上，說：「我上周和你說過啊，一個訪談，沒多久的。」

「你原話是『我下周有個訪談』也沒說幾號……」孔一棠的氣焰在應昭給她套拖鞋的時候滅了一點，「是不是還有你小粉絲陪你過生日……」

應昭：「你年年都在急些什麽……」

她今天穿得特好看，黑色的長靴看上去腿又細了幾分，站起來的時候孔一棠看了又看，又惱羞成怒：「你都知道我急了！」

應昭撥了撥她的頭發，「我不是跟你說了生日沒什麽大不了的嗎？」

「你自己……你不過生日啊。」

孔一棠：「……」

也是。

對她而言這是一個相當無聊的日子，也沒什麽可慶祝的，跟別人說對方又敲鑼打鼓地置辦，在場合裏曲意逢迎，無聊透頂。

但一想到是應昭的生日，又覺得值得期待，我的人的生日，明明是一個特別特別特比無敵特別的日子。

感謝老天把她送到這個世界，讓我遇到她的這種感覺。

應昭看她在想什麽，倒也不打斷，把靴子往上提了提。

「我不管！」

思考了幾秒的棠總還是得出此結論，前兩年簡直餵狗，完全沒必要問這個人的意見嘛，強賣強賣就得了，反正是我願意，對方是我的，也沒什麽好征得同意的了。

簡單粗暴。

孔一棠很滿意。

她心情突然變好，應昭倒是笑了一下，說：「晚上去哪個餐廳，我結束了直接去。」

孔一棠：「你怎麽知道我訂了位子！」

應昭：「我怎麽會不知道？我看你看的很緊的。」

她笑瞇瞇地說。

孔一棠嘀咕一句：「我還要不要隱私了……」

應昭：「隱私就是我還不知道是哪個餐廳呀。」

剛說完她的手機響了起來，顧正川已經來催了，她拿起一邊的包，低頭親了一下嘀嘀咕咕的金主，走了。

留下棠總一個人爆紅一張臉。

她覺得自己以前玩的那麽開，到應昭這裏都回爐重造，得重新修煉，一個突來襲擊的親吻都依舊心跳加速簡直太丟臉了。

不能被打倒。

晚上得解鎖別的。

應昭十點有個訪談，下午三點開始有見面會，訪談不是直播，估計問題還挺多，跟姚星雪的。

一檔明星訪談節目，聊天形式，也算是為了跟姚星雪後來合作的電影預熱，她倆還挺有緣分，開始之前還得聊一聊。

這種節目訪談要的資料也很多，什麽以前的照片，要麽就是某朋友的評價，要麽就是網上緋聞之類的，也算是一個澄清的平臺，吸粉還是很可觀的，但曝光度不是很高，畢竟是晚間檔。

姚星雪常年在國外，咖位很高，綜藝她一般也不接，大概是最近要回來發展，加上新戲的緣故，這個節目組邀請發過來，看口碑不錯，就接了。

兩個人坐在一起挺有意思的，畢竟認識很多年了，偶爾會聊，但也見不著。

姚星雪家境優渥，明明可以不走這條路，但因為喜歡，這麽多年下來，也算是不負家裏砸的資源了，男朋友好像是個混血，在後臺的時候應昭還看他倆視頻來著，她補完妝拿了一瓶水在喝，在外架子很大的影後過來攬肩就嗨了一聲，應昭一擡頭就看到一張帥臉。

國際名模來著，現在有自主品牌。

姚星雪走的路跟應昭不一樣，她剛起步的時候風評不好，近幾年也是因為實至名歸才揚眉吐氣，大家對她的感情生活也不是很關註，罵聲和讚美一路走來，她一點也不在乎，有那麽點追求，就是喜歡帥哥。

就一傻大姐。

雖然看上去艷殺四方的。

果然，節目錄到一半就徹底暴露，應昭滿臉無語，看著捂著嘴要笑倒過來的姚星雪，有點想往邊上挪挪。

主持人是個短發女人，很知性，也忍不住。

放的照片是應昭當年拍《西往》的花絮照，頭頂草帽，嘴巴裏還塞著饅頭，對著鏡頭翻著白眼。

應昭：「……」

她自己也很想笑。

但不能笑，得保持嚴肅。

當然做不到了。

場下的觀眾也在笑，她深吸一口氣，笑著說：「誰給導演組照片的，錄完後等著。」

主持人也在笑，「這個……這個是友情提供，十多年前的照片還真的相當有趣，感覺應昭當時還挺元氣的。」

應昭：「我現在不元氣嗎？」

姚星雪：「不元氣，現在是大家都是阿姨輩的了。」

應昭：「你滾。」

又聊了聊當初拍戲的事兒，放出照片還是很給力，當年的村村的女警已經變成了影後，那點黑歷史跟應昭那張翻白眼比沒什麽兩樣。

這種訪談始終會聊到感情問題，姚影後反正緋聞男友無數之前也有什麽後臺傳聞，這麽多年下來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反而很大方地秀了一下跟現任男友的恩愛。

應昭這裏，她出現在戲外的場合不多，緋聞也很少，都是些新劇顯而易見的炒作，拍《男友》的時候和柳銘散步什麽的，也沒什麽大料，剩下的都是跟孔一棠的擦邊球，而且大多人被親朋好友洗腦地差不多，都是些CP粉蹦跶。

感興趣的多的要死，不過也沒盼出什麽來，袁奕辰也是圈內大多數人知道的前男友，也成為了坊間傳聞。

「那應昭呢，有什麽深刻的感情經歷嗎？」

因為不是面對偶像明星，倒是沒什麽禁令可言，加上應昭的年紀擺在那裏，反倒不會有什麽「我女神就是不能跟人戀愛」這種想法，頂多是對另一半的幻想過高而已。

姚星雪在一邊看熱鬧，「我知道的有一個！」

應昭跟姚星雪認識多年，明白她知道分寸，倒也沒制止，她倆也算是知道底細，不過這會兒也不知道對方說的是誰。

「你知道什麽啊你知道，誰？」

她笑著問，臺下都是起哄聲。

「那個拍照的。」影後捧著臉賣萌。

應昭就明白了。

「這個你怎麽就深刻了？」

主持人：「是誰呢？」

「這個月我的《風尚》新刊畫報是他拍的，名字我就不說啦，」應昭笑了笑，「深刻的感情經歷，大概是我對象說她認識我十幾年了而我十幾年後才知道這點吧。」

「噫，」姚星雪搖頭，「這算什麽經歷，這頂多算是情報而已。」

「那……」應昭的笑意根本掩飾不住，把垂下的發絲別到而後，「嗯……她就是深刻本刻了，刻在心裏的那種。」

她他反正也聽不出，反倒是場下的人被她這句話驚到了，哇得此起彼伏。

錄節目的觀眾很多都是周邊大學的學生，但不伐有應昭的粉絲，聽到這句話更是激動。

姚星雪湊過去，悄悄地問：「棠總啊。」

應昭挑挑眉，沒說話。

……

錄完節目都快十二點了，聊倆小時的天跟打仗似的，結束的時候在後臺姚星雪臨走前抱了應昭一下，「生日快樂啊，小小禮物，祝你又年輕一歲。」

送的是一個鐲子，很貴重了。

應昭：「上了年紀大家是越過越小嗎？」

姚星雪：「不行嗎？」

「你這叫枯木逢春，」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應昭一眼，覺得對方真的是變了，她跟應昭見面不是很頻繁，手機聯系比較多，她前些年都在國外拍電影，回過偶爾碰到過，但也沒空坐下來聊天，不過一個人的變化有些是由內而外的，更何況她們二十的年紀一起拍過戲，待過比較長的時間，後面合作，對比一下子就出來了。

二十歲的感覺就像三四十的，現在反而有一種以前沒有的活力。

「棠總這麽好啊，讓人容光煥發了都。」

應昭簡直要被姚星雪的貧嘴給逗笑，「我怎麽了就枯木了我。」

她一邊披上外套，一邊說：「我家寶貝嘛，說的好像你家那位不讓你容光煥發似的，悠著點啊，別沈迷。」

姚星雪要被應昭的話裏有話給嗆到。

比貧其實應昭跟她不相上下，之前拍電影她倆能嗆個一天，只不過應昭那時候更悶一點，持續不了多久就結束了。

「你才別沈迷吧，棠總那小身板，嘁。」

影後蹬著個十幾厘米的高跟，相當趾高氣揚。

應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你跟你那位比也小身板啊，註意點。」

還拍了一下姚星雪的肩。

影後最後登登登地走了。

蔣豆豆從洗手間過來，看著姚星雪的背影，「嗯？姚姐生氣了？」

圍觀全程的小陽：「……」

兩個成年很久的人莫名其妙的比較而已吧……

下午應昭去了公司給她辦的生日見面會，見面會是門票是內部給的，算是鐵粉，審核很嚴格，她提前半小時到的時候發現場館外就排起了隊。

應昭開玩笑地說：「總教頭怎麽不排隊？」

蔣豆豆啊一聲：「好我馬上去！」

生日會在平臺上直播，還沒開場就蹲了不少人，因為還會邀請一些明星。

姚星雪中午走了之後就發了一張錄節目時跟應昭的照片，祝福了一下。

應昭曬了一下姚影後價值不菲的鐲子，結果自己生日會開場的時候，才知道還有親友團回來。

真是隆重。

說起來還挺慚愧的，她以前真的沒過生日的習慣。

她媽在的時候還給過，後來不在了，也沒什麽好提的了，肖文琦也老忘，因為她自個兒也不記自己生日，通常是過了都快一星期才啊啊啊一陣，「昭兒你生日是不是過了，哎我操又給忘了快快快趁機問我媽要點錢咱倆下館子去。」

最後就是吃個飯，生日快樂也不用說。

所以她現在站在臺上，看臺下那一百多個人，感慨萬千。

眼睛都有點泛酸。

大概是拍《月亮河》的時候孔一棠的擁抱解鎖了，她現在很容易流淚，以前總忍著，現在就止不住了。

之前合作過的周亞珊到場了，導演和編劇也來了，發視頻祝福的也有，搞怪的，搞笑的，柳銘是後半場才來的，《男友》的預告上周開始放松，他的人氣一下子就漲了上去，這會兒到場居然還有給他的尖叫的。

應昭有點不高興，拿著話筒說：「你們怎麽可以這樣！」

下面的粉：「昭，我是在為你尖叫，你聽，啊啊啊啊啊。」

應昭：「……」

厚顏無恥。

最後一個環節是簽名，畫報的上的照片出的一組寫真，也就幾百號人，排隊很快就結束了。

應昭的字是真的不好看，跟她的臉完全不匹配，一邊簽字還一邊自嘲：「其實上次我回去練了練，但放棄了，被你們顧經紀罵了個狗血淋頭的……」

「誒是好看了點吧？有嗎？應該有吧……」

她念叨了幾句，對面的粉絲都有點想笑，應昭畫的笑臉都很扭曲。

發愁。

但大家還是相當配合，「是比上次好看了……挺可愛的。」

也有說「和你一天生日的！能簽個生日快樂嗎？」

應昭：「好的呀，祝你生日快樂，」擡頭看了眼女孩，「夠好看了，但還會越來越漂亮的。」

最後一個是個帽子的女孩，個子不高，因為她前面站著的是一個巨高個的男孩，所以應昭低著頭都覺得差別很大，結果一擡頭。

楞了。

又笑了出來。

「搞什麽啊，你怎麽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棠總：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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