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歸逗留了一會就離開了，他最近要跟著林鹿一起整理藏書閣的藏書，不能長時間的留在這邊。

明臨躊躇了一會就到了顧月留書房外，輕敲房門。

“師尊，弟子求見。”

“進來。”顧月留一貫好聽的聲音從書房內傳出來。

明臨推開房門進去，顧月留正倚在飄窗下的小榻上，眼上未縛白綾，手中捧著本書在看。明臨一見到顧月留就覺得移不開目光，此時的顧月留一身白衣，半挽著的頭發鋪散在小榻上，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慵懶，明臨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顧月留。

“弟子見過師尊。”明臨收回目光，對著顧月留行禮。

“翎兒來找我有何事？”顧月留坐起身，半闔著眼問，他眼睛不好，須得瞇著才看得清。

“昨夜弟子練功一時大意，勞煩師尊相救了。”明臨一說起昨晚，耳根有些紅，昨晚他昏迷之前未著寸縷。以前他和顧月留也曾□□相對過，只是那個時候顧月留眼睛是看不見的！

“你是我的徒弟，我怎會不管你。”

明臨聽見顧月留這樣說心裏卻沒有很開心，因為顧月留是對著白翎的軀殼說的。顧月留對他從來不會這樣這樣好，如果顧月留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就不會這樣溫柔了。

明臨低著頭不說話，心裏各種想法。他在努力壓抑自己，那些錯他不能再犯。

“我要離開幾日，我不在的期間你有什麽事先找文歸，文歸解決不了的，你就等我回來。”

“師尊是要去哪？”一聽顧月留要離開，明臨本能的脫口而出就問。顧月留常年不離開雲天之巔，怎麽現在突然就要離開了？

明臨剛問出口就閉嘴了，作為一個徒弟，是不能管師尊要去哪的。

“歸一門。”

明臨一聽這三個字心情又更差了，歸一門的少主宴霄字賦之，此人是顧月留的至交好友。兩人出山時間差不多，曾一起結拜歷練於世間，當時兩人被稱為修真界的雙傑。

明臨囚禁顧月留的時候，宴霄和皇甫肆是最想救顧月留，最為這件事上心的人。明臨心中不喜歡宴霄或是可以說嫉妒，所以當時他差點殺了宴霄。

是的，明臨嫉妒宴霄，嫉妒他跟顧月留是好友，嫉妒他可以和顧月留一起歷練，嫉妒他和顧月留一起被人稱為修真界雙傑，更嫉妒顧月留在意這個好友。

“我知道了。”明臨壓抑著眼中的厭惡說。

顧月留第二天果真就禦劍離開了，明臨看著顧月留破空而去，心裏空落落的。

從重回世間開始他就一直想著今生不再見顧月留，各回各的路，兩不相見是對彼此最好的結果。可是，他卻來了雲天之巔，還通過了選試成了顧月留的小徒弟。明臨實在是欺騙不了自己，他心裏想著不再見顧月留，可他還是來了雲天之巔。見到了那個腦海中一刻也沒有忘記過的人，看著那個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對自己露出溫暖的笑容。

顧月留沒有認出他，對他與對別人一樣態度溫和。這樣的態度讓自己像從前一樣貪戀，他選擇了像以前一樣用假的身份留在這個人身邊。

只是這一次明臨心裏知道不能像以前一樣貪戀，在顧月留認出自己之前必須離開。

在離開之前，就讓他先待在他身邊一段時間吧。畢竟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個人，也沒見過他的笑了。他喜歡這個人像溫暖的笑容，喜歡他有溫度的模樣，他不想抱著那冰冷的身體。

顧月留離開後，文歸每天都來看他修煉的進度。就算明臨資質差，修煉多時也無法引氣入體文歸也沒有表露出一點不耐煩的樣子。反而安慰明臨，告訴明臨勤能補拙，努力用功總會成功什麽的。

明臨曾去樂善峰吃午飯，才知道與他一起通過選試的人，除了白忱個個都結金丹了。雖然白忱沒有結金丹，但是早就會引氣入體了，結金丹也是早晚的事。

不只是什麽時候，雲天之巔上開始流傳。月留長老收了個百年難得一見的資質奇差的弟子，修煉這麽久連引氣入體都不會，月留長老眼瞎的厲害雲雲。

明臨悄悄動手教訓了幾個傳的最厲害的弟子，掌門也出手懲治了幾名弟子，這件事才沒傳的那麽兇。但是，這件事還是流傳到了修真界仙門百家之中。

明臨泡在蓮花池裏，修覆著神魂，一些細小的裂痕已經快修覆好了。但是那三道大裂痕，以現在的明臨是無法修覆的。除非有靈力高強的人為他修覆，或是只能等他靈脈修覆好結金丹後再慢慢修覆，不管是何種方法都得等！明臨心忍不住狂躁起來。

有人靠近！明臨睜開眼，看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顧月留回來了，他離開了十天終於回來了，那顆狂躁的心靜了下來。

“師尊！”明臨現在未著寸縷，幸好有蓮花遮擋。雖然不知道顧月留現在的眼睛能看見多少，但是有遮擋總比沒有好。

“你先穿上衣服，我要為你重修靈脈。”顧月留扔了件衣服給明臨。

明臨匆匆穿上，好歹是遮住了□□的胸膛。明臨這時才回想起剛剛顧月留說的，他說要為他修靈脈？難道顧月留在他昏迷那天已經探查過他的身體了，那他有沒有看到他的神魂！

如果看到了他的靈魄，那顧月留應該已經知道他是誰了，明臨心裏忐忑。

但是，顧月留為什麽沒有殺了他？難道顧月留只查看了靈脈，卻沒探查神魂嗎？

明臨被各種想法驚的出了一身冷汗。

一見明臨穿上了衣服，顧月留就進了蓮花池。打坐在明臨面前，明臨看著衣物盡濕的顧月留，衣服緊貼在身上，隱約可見形狀誘人的鎖骨和起伏的線條。明臨偷偷移開了目光，心中默念清心訣。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心若冰清，踏天不驚……

“一會我會將南凝草煉化註入你體內，你須全神貫註引導它走向你靈脈各處，萬不可出神。”顧月留說。

南凝草！顧月留這次去歸一門就是為了南凝草嗎？明臨又是感到，又是難過的。顧月留怎麽這麽好？但是這個好是對他的徒弟白翎而不是他明臨。

“師尊，你，你這次去歸一門就是為了南凝草嗎？”明臨目光覆雜的看著眼前的人。俊逸如畫的面容，溫暖的的神色，耳垂上圓潤的白玉，明臨看著眼前的人。心中很疼痛，這個人現在對他這樣好，以後要是知道了自己是他最恨的人，他會後悔到什麽地步。明臨此刻不想接受那棵可以重鑄他靈脈的南凝草，他不想讓顧月留更恨他。

“師尊，弟子不能接受這棵南凝草，南凝草世間稀有，弟子資質差，就算修了靈脈也無法在修煉上有所成就。師尊實在不必在弟子身上花費心思，弟子能拜師尊為師已經很幸運了。師尊對弟子這樣好，弟子實在是受之有愧。師尊還是收好南凝草吧，弟子不想師尊以後後悔用南凝草幫弟子修靈脈。”明臨心緒翻滾的說完了這段話，在水中的手緊緊攛著。

半響顧月留都沒有說話，明臨轉回臉去看他。顧月留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明臨都看呆了。“翎兒，這南凝草是我為你尋來的，給你用，我怎麽會後悔？你能像一般人一樣修煉就行了，不需要在修煉上有什麽成就。”

“師尊！”

“凝神，我現在就施法。”顧月留取出了南凝草，南凝草通身碧綠，四瓣修長的葉片，中間草桿中還有一串圓潤的紫色的果實。通身靈光，猶如有靈。

顧月留運起靈力，南凝草的光芒變得耀眼。

“翎兒，凝神，不要多想。”顧月留說。

明臨面色覆雜的閉眼凝神，不一會就感覺顧月留的靈力在兩人周圍圍成了一個結界，一股柔和的靈力湧入了四肢百匯，靈力所過之處的靈脈漸漸變得強壯，阻塞的地方也被疏通。慢慢的，周身靈脈盡數疏通，靈脈流遍全身，整個人感覺通體舒暢。

明臨睜開眼的時候，顧月留正看著他，明臨新心神激蕩，不敢直視顧月留的眼睛。

“多謝師尊，弟子現在的靈脈已經修覆，還比以前強壯了不少。”

“你們之間不必言謝，今晚沒有月光，我視物不便，送我回去吧。”顧月留起身，漆黑的夜空中不見月亮，連星星都沒有幾顆。

“是。”

明臨起身，刻意不去看渾身濕透的顧月留。出了蓮池穿上了早些時候備好的衣物，點亮了一旁的燈籠。明臨想了想還是將顧月留的外衣抱了過去，想給顧月留披上，但是還是忍住了。現在不是從前，他不能再那麽做。

“師尊，你的衣服。”

顧月留接過披上，明臨伸手想讓顧月留扶著他的手臂。顧月留卻直接拉住了他的手，明臨受寵若驚的拉著顧月留提著燈籠走在前邊。

心裏忍不住想，顧月留是什麽意思？顧月留到底是怎麽看他的？為什麽總覺得顧月留和以前不一樣了。

明臨現在的身子還小，身量還沒長成，顧月留修長的手像是直接包裹住了他。

明臨心裏暗戳戳的想抱顧月留，想像以前一樣強行抱著顧月留入眠，想感受他的體溫。當然，現在的他只敢想想。他現在只能扮演一個恭敬的徒弟，不能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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