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臨靈脈重鑄以後，就開始修習雲天之巔的入門心法，幾日的功夫就已經可以引氣入體了。

文歸不知道顧月留為明臨重鑄靈脈的事，只當是明臨自己終於領悟了修行之法。為明臨終於可以引氣入體而高興，來長留峰的次數也多了，就為了引導小師弟修煉。

又過了幾日，明臨那日去雲天殿找文歸。從雲天殿回來的時候，他見到了一個他不想見到的人。

明臨剛出傳送陣就見到了立在屋檐下的顧月留和另一個男子，那個人立在顧月留身旁，看不見面容。

顧月留一身白衣，是素日裏一貫未戴冠的裝束。而他的身邊人一身藍衣高冠束發，背負一炳眼熟的古劍。

明臨帶著疑惑慢慢走近，他來長留峰已經快兩個月了，長留峰上連雲天之巔的人都很少來，怎麽還會有外人。顧月留與那個人好像很熟悉，兩人不知道在交談些什麽。

“翎兒回來了？”顧月留轉過頭對著明臨說。

“弟子見過師尊。”明臨行禮。

“他就是你新收的弟子？”這聲音！明臨震驚的看向說話的那個人，果然是他！和顧月留並稱修真界雙傑的晏霄，顧月留的至交好友！

晏霄目光冰冷的看著明臨。晏霄此人與顧月留就像是兩個極端，一個溫和如清風，氣質如皎月，一個淡漠如寒雪。

明臨不知道這樣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是怎麽成為朋友的，但是顧月留很在乎這個朋友。當初顧月留死，有一半也是為了晏霄，這是明臨最在意的事。在顧月留死後一直如鯁在喉，恨不得也殺了晏霄。

“嗯，翎兒，這是歸一門的少主晏霄。”顧月留嘴角含笑的說著。

“弟子白翎，見過少主！”明臨心裏很不情願的行了禮，面上卻得維持著不露一絲痕跡。

“嗯。”晏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明臨這才覺得後背發涼。這張臉與他本尊有些相似，他與晏霄交過幾次手，該不會被看出來吧？

晏霄修為不在顧月留之下，明臨以前有血蝶傍身，本身修為又不低才能橫掃仙門百家。現在的他因為這個軀殼的限定，修行艱難不說，就連結金丹都未能，對上晏霄必死無疑啊！

明臨擔驚受怕了一會，晏霄移開了目光，對著顧月留說：“資質不佳，就算你用南凝草給他重鑄了血脈，日後在修為上也難有建樹。”

“現在仙門百家中人才濟濟，也不缺他一個。我的徒弟，我只要他好好的就行。”顧月留淡淡的說，“翎兒，你先回房吧。”

“是，弟子告退。”還好晏霄沒有認出他，明臨行禮後就立馬轉身回房了，不再多做逗留。

“我看他面相非一般之人，月留，你要多加教導。”明臨聽到晏霄的話，若是一般沒有結金丹的人是聽不到晏霄的話的。只是明臨雖然在正道修行上有所落後，但是他修行著玄心流光訣，五感較之與一般修士是比較靈敏的。

“賦之，我知道。”

後面的話，明臨沒有再聽了。

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就像明臨喜歡顧月留，從小就喜歡。這件心事他藏在心裏不讓人知道，但是他的眼睛每次看見顧月留都會發亮。原先他並不知道原來自己對顧月留的感情那麽明顯，是薛沈告訴他的。

顧月留在院子裏送別晏霄，明臨不知道他兩在書房裏聊了些什麽。只是現在的晏霄，感覺比往裏更冷漠。

明臨看著那兩人說話，心裏很不舒服。他兩本來就是修真界仙門百家人人稱讚的名門修士，他兩一起歷練的那幾年是明臨最嫉妒的時候。他兩並肩而立的畫面，看著是那麽的養眼。

明臨這時候覺得，自己真的是該離開了。他重回世間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今生不再出現在顧月留面前。後來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見顧月留的執念，心中不斷催眠自己是為了白忱才來雲天之巔。

十二年前他已死為代價換顧月留回到世間，只是希望顧月留能回到他原有的軌道上，好好活著，繼續做他的明月清風享世人讚譽。現在顧月留已經回到了他原來的軌道，而自己也該離開了。一個心都黑暗的人，又怎麽配在明月清風身邊。適合站在顧月留身邊的人，應該是個與顧月留一樣光明磊落的名士，又怎麽會是他這樣身心都是黑的人。

“月留，你當日來歸一門我很高興，因為你這十二年很少出雲天之巔。你能為了你的徒弟而來找我，我以為你已經解開了心中的結。所以，就算你是要我歸一門的至寶，我也願意給你。只是我沒想到你的徒弟會是這樣一個人，你還是沒解開心中的結。”晏霄周身都泛著寒氣似的，目光滿是沈痛。

“賦之，多謝你的關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顧月留臉色平靜，雙眼縛著白綾，讓人看不見白綾下的情緒。

“你是真的知道嗎？我知道那幾年你很難過，可是我希望你能走出來，希望你能變回以前的清風明月，而不是現在的月留長老！”晏霄語氣難得有情緒，還是激動的情緒。

“賦之，我回不去從前了。”

這樣平靜的顧月留讓晏霄情緒更是不穩。

“你……我先走了，以後再來看你。”

“好。”

晏霄看了眼顧月留，想說些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口。背上的歸平劍出鞘，劍身上鑄有古紋，周身醞釀著靈氣，晏霄踏上劍破空而去，只留下一道殘影。

顧月留看著晏霄離去的方向，久久未有動作。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月留才開口。“站在那裏做什麽？”

“師尊，弟子只是見師尊一直站在院子裏，才出來看看的。”明臨走近說。

“我沒事，只是想起從前。”顧月留輕描淡寫的說，明臨剛想出聲說幾句，顧月留就又開口了。“近日修行如何了？”

“這幾日弟子修行比往日更快，丹田處總有暖暖的感覺。”明臨老實回答，他知道身體這樣的反應是因為他快結金丹了。

“很好，快結金丹了。結丹以後，我再教你禦劍飛行。”

“是，師尊。”明臨望著顧月留的背影，想著不日就要想法子離開了。心中湧起強烈的不舍和邪惡的想法，往日裏一直想問不敢問的話問出了口，“師尊，你的眼睛是治不好了嗎？”

血蝶造成的傷很難根治，但是顧月留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嗎？就連修真界有名的醫修百草未央也不行嗎？

“百草師叔說，只要找到一味藥草便可根治，只是那味藥草很難尋。”顧月留語氣平靜，似是完全不在意。

“是什麽藥草？弟子以後幫你尋來。”明臨急問，顧月留的眼睛還能治！這個認知讓明臨很激動。

“那藥草我都沒見過，世間還有沒有都未可知。我現在也不是看不見，能不能完全覆原也不重要了。”

“師尊，到底是什麽藥草？”明臨非要知道不可。

“……碧淵果。”

碧淵果，明臨暗暗記下，想著離開雲天之巔以後再去找。

一只手扶上明臨的肩頭，熟悉的冷香襲來，弄得明臨心裏一震。

“我現在挺好的，眼睛能不能完全覆原已經不再重要了。我要去哪，就帶著你，我視物不便的時候，你來做我的眼睛。”顧月留嘴角噙笑說。

明臨呆呆的看著顧月留的笑容，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顧月留知道他是誰嗎？他怎麽敢讓他做他的眼睛，他的那雙眼睛原本就是被他毀的！

“師尊，你的眼睛一定會好的。”明臨偏過頭啞著嗓子說，眼睛不敢再看那抹笑容。

明臨在準備離開前，在顧月留的書房裏翻著書。一邊看各種陣法，一邊翻看碧淵果的記載。

顧月留的書房裏有很多關於陣法的書，明臨不知道顧月留怎麽會有這麽多這方面的書。書裏記載了很多了奇異的陣法，甚至連上古失傳的陣法都有。這些陣法大都都是易命，搜魂，聚靈，獻舍，奪舍方面的，明臨雖然很奇怪卻也沒有多加探究。因為他沒有明臨想找的，好在明臨也沒真的報以希望。如果他真的那麽容易就找到，當初覆活顧月留也不會用了那麽久。

而關於碧淵果的，明臨終於在一本上古異草錄裏找到了。碧淵果，草莖通身血紅，果實如碧玉。相傳長於伏魔山山勢陡峭的礦石上，由天地靈氣養成。百年才成一株草，百年才結一次果，結果期間受到一點外力就會雕落，因此時間少有碧淵果。

“伏魔山。”明臨將書放回了原位，就離開了書房。伏魔山他以前去過，山上有很多成了精的蛇蠍鬼怪。別說凡人不敢靠近，就連修為低的修士都不敢靠近。

精怪多的地方，往往是奇珍異果也繁多，當年他為了給莫氏家主治病去闖伏魔山，差點丟了小命。

明臨走了以後，顧月留進了書房，書房的書雖然都歸了原位，但是顧月留還是看出來那些書被動過了。顧月留一本本看，都是關於陣法方面的，還有上古異草錄。

顧月留手指劃過那些書籍，面色平靜，未發一語。

良久才低低的說了句，“這是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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