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明臨覺得腳都麻了。他不知道顧月留想幹什麽，就算是認出了他想殺了他也得先說一聲。讓他有個心理準備，拼死也得跑上一跑啊。

“你叫白翎是嗎？”顧月留終於說話了。

“是的。”明臨不知道顧月留想幹什麽，只得順著回答。

“哪個ling”

“令羽翎。”

“擡起頭來。”

明臨豁出去了，暗自咬牙擡起了頭。如果被認出來了，他就召出靈蝶跑。能多活一會是一會，也不知道顧月留經過了十二年，修為高深到什麽地步了。

明臨緊緊盯著顧月留的動作，顧月留依舊穩坐在書桌後沒有什麽動作。明臨這時才看清，顧月留左耳上是一小顆白玉制成的耳飾。因為這顆白玉很小，離得遠了根本看不出是什麽。

顧月留左耳的耳洞是明臨弄的，當時明臨急切的想在顧月留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硬生生將他讓人專門打造的耳飾強行戴在了顧月留耳上，還下了禁制。顧月留當時視那個耳飾為恥辱，多次不顧自己鮮血淋漓，也想將那個耳飾摘下。

不曾想，十二年過去了，顧月留卻戴起了耳飾。這個耳飾沒有當年自己讓人造的那個耳飾繁覆精致華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小顆白玉，卻很適合顧月留此人。

“以後，你便是我的徒弟了。現在行拜師禮吧。”顧月留嘴角竟然掛著一抹溫和的笑容。

這是沒認出來嗎？那為什麽選他做弟子？他可是五人之中資質最差的。不管顧月留是為了什麽，他沒認出來便是好的，明臨心底裏暗笑。

“弟子白翎拜見師尊，日後白翎將盡心盡力侍奉師尊。”明臨立馬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恭恭敬敬的行了拜師禮。

“竹舍最右邊有間空房，你以後便住在那裏吧。”

“是。”

“出去吧，有事再來找我。”

“弟子告退。”明臨行了禮就出去了。

按照顧月留所說的，他找到自己了房間。屋內很幹凈整潔，簡潔的不可思議。因為屋內只有一方桌子，兩張凳子，一張竹床，連被子都沒有！

明臨坐在竹床上，手輕輕撫過竹床。

他被人覆活了，活生生的活著，還到了雲天之巔成了顧月留的徒弟。他從沒想過他能和顧月留這麽相安無事的共處一室，這一切都是這麽的不可思議。

明臨不知道在房裏坐了多久，只知道窗外投射進了夕陽的餘暉，肚子都餓了。在他糾結要不要去找顧月留的時候，文歸來了。

“師弟。”文歸抱著枕頭被褥進來了。

“師兄。”明臨站起來想接過，文歸卻越過他直接放在了床上。

“師尊讓我來帶帶你，我平日裏不在長留峰上。所以我今天就先帶你熟悉熟悉，日後你有不懂的就去問師尊或是來雲天殿找我。”文歸跟著明臨一起鋪被褥。

“你不住在長留峰？為什麽啊？”明臨好奇的問，文歸是顧月留的徒弟，理應是住在長留峰上由顧月留教導才對啊。

“師尊本來是不收徒的，掌門覺得這樣不好，就將我記在了師尊座下。只是師尊經常閉關不出長留峰，又要治眼睛，沒時間教導我，掌門就讓我跟著林鹿師兄一起修煉。不過，師尊人很好的，沒有閉關的時候就會指點我。”文歸說這些的時候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語氣裏也全都是對顧月留的維護和尊重。

明臨這時候也明了，為什麽皇甫肆將文歸指給了顧月留做徒弟，因為文歸與顧月留很像。整個人都是純白的，為人溫潤，與人良善。

“師尊這幾年都沒出雲天之巔嗎？”明臨說。

“聽林鹿師兄說，師尊自從十二年前就沒出怎麽過雲天之巔，常年在長留峰上。”文歸說。

明臨心一陣緊，顧月留為什麽不出雲天之巔，大概是因為他吧。當年他都做了什麽事啊！明臨心頭湧過後悔。

“師弟，一會便要用膳了，用膳之前我先跟你說下長留峰上的情況。竹舍有七間房，正堂在這，那邊那間是師尊的臥房。書房你應該進去了，那邊獨立的那間是小廚房，那間是大白住的，

除了你住的這間，那邊那間是空著的。”

“大白是誰？”除了文歸和他，也沒聽顧月留還有別的徒弟啊？

“大白是師傅養的靈犬，大白經常到處玩，這會沒在竹舍裏。”文歸說。

靈犬？顧月留還養狗了？他今天來的時候好像也聽見了狗叫聲，那個時候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當年他也養了一只狗，就是為了讓它陪著顧月留。那只狗全身白毛，特可愛。只是後來顧月留死了，他也死了，狗狗應該四處流浪去了，到了現在應該也老死了吧。

“師弟，我先帶你去樂善峰用膳吧。長留峰上的小廚房，以後你不想去樂善峰可以自己做。”

“知道了。師尊不去嗎？”明臨跟在文歸身後問。

“師尊和長老們的膳食有人專門送來的。”

明臨跟著文歸走向傳送陣，明臨回頭的時候，好像還看見了顧月留站在檐下，只是他想再看清的時候，已經沒有人影了。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真的。

樂善峰上房屋林立，樂善峰的弟子正忙活著。文歸一邊跟師兄弟們打著招呼，一邊向明臨介紹著，走進了食堂。

食堂很大，眾弟子們正環繞著上桌吃著飯。食堂裏不哄鬧，弟子們說話的聲音也是特意放小了的那種。

明臨跟著文歸取了飯菜，擡著盤子找座位的時候，就見到有人站起來朝他揮手。是白忱，白忱已經換上了樂善峰弟子的衣服。換上了雲天之巔弟子服飾的白忱，整個人像變了個樣，面容好看精神了不少。

“師兄，我們去那邊，是白忱他們。”明臨對文歸說。

“好。”

兩人到了白忱和蕭縱身邊，白忱似乎是特意為他們留了位，剛好還有兩個對坐的位置。明臨跟文歸坐下，發現蕭縱也換了衣服，文歸還和蕭縱對面的人打了招呼。

“白翎，你真厲害，竟然做了月留長老的徒弟，我昨晚還想我倆肯定一起來樂善峰，沒想到啊沒想到啊！”白忱一邊扒拉著飯菜，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話。他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他都已經吃了第三碗飯了。

“白翎，你怎麽還沒換服飾？”蕭縱已經吃好了，就是坐在一邊看著。

“那麽急幹嘛，反正已經是雲天之巔的弟子了。”明臨挑著菜裏姜絲、蔥花和苦瓜，他愛好酸甜辣，討厭苦的，特別是苦瓜之類的。

“白翎，你現在這麽這麽挑食了？”白忱擡起眼看著明臨挑出來的一堆菜。

“我討厭苦瓜！”明臨漫不經心的說。

“蕭縱，蒼巖峰上怎麽樣？”白忱吃完了飯。

“挺好的，師兄們也都好相處。”蕭縱說。

“白翎，我明天就要跟著師兄們修習入門心法和做別的事了。你想找我就通過傳送陣過來找我吧。”白忱說。

“好。”

食堂裏很多弟子都吃好收好碗盤走了，蕭縱也跟著蒼巖峰的弟子走了。

“小師弟，你還在這啊。”一名少女站在了他們面前，面上笑容笑面如花，她的目光落在白忱身上。

“師姐。”白忱起身行了禮說。

“你吃好了沒有啊？”少女問。

“吃好了，師姐有什麽事嗎？”白忱面上還是一臉鎮定，但是他通紅的耳廓已經出賣了他。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白忱跟明臨打了個招呼就跟著那名少女走了。

“師兄，那人是誰啊？”明臨問身旁的文歸。

“那是靜安長老的獨女，樂菲語師妹。菲語師妹為人很好的，活潑開朗。”文歸的評價，那肯定是差不了的。

明臨二人收好碗盤就離開了樂善峰，回到了長留峰。長留峰上很寧靜，只有時不時響起的風鈴聲和風吹竹葉的聲。

“汪！”一聲氣勢磅礴的狗叫聲從林中深處響起，不一會一只雪白的體型龐大的靈犬就朝他們飛奔過來。

“大白！”文歸笑著喊。

大白在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就停住了，大白烏溜溜的大眼看著明臨。明臨這會也看清了顧月留的靈犬，靈犬通身雪白，毛發柔順，吐著舌頭的模樣有些憨態，明臨看著大白有些熟悉感。大白看了會明臨就搖著尾巴朝明臨撲了過來。大白站起來就有明臨的少年身軀高，是一只體積不小的靈犬，大白吐著舌頭想舔明臨，明臨躲閃著。這顧月留的靈犬怎麽對人這麽熱情呢？

“師弟，大白它喜歡你，大白對別的弟子可兇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它對除了師尊以外的人這麽熱情。”文歸在一旁摸著大白的皮毛，忍俊不禁的說。

“是嗎？”明臨心裏有些開心，這種開心來的莫名其妙，心裏卻還是忍不住繼續樂。

“好了，大白下來，我要帶師弟熟悉下長留峰，以後師弟就會在長留峰陪你玩了。”文歸摸著大白的頭，大白聽懂了他的話，將爪子收回來，坐在地上搖著大尾巴。

“師尊這會應該在用膳，我們先不要打擾他，我先帶你去蓮池那邊。”文歸帶著明臨朝後山走去。

蓮池？那是什麽地方？明臨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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