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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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寧村後山之後的那處崖底,亮著了幾簇火光。

一大群人三三兩兩的圍著那幾堆篝火談天取暖。

這些人,都是被青陽門門主何正德派下山崖來尋找鐘書謹下落的弟子們。

秋天的深夜裏,後山這一圈可是要比山底下的民屋冷上許多的。

“哎,這天氣都要凍死人了!也不知道那女魔頭究竟摔到哪裏去了,都找了一整天了卻連個身影都沒見著!”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立馬就有人接著抱怨了:“就是啊,這一圈這麽大,怎麽找得到啊!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肯定都摔個稀巴爛了啊,還有什麽好找的呀!”

“好了,都少說點吧。”自幼跟隨在青陽門三少爺何子奇身邊的何文良是這次尋人行動的負責人,他解下了掛在腰間的酒囊,飲了一口後便把酒囊扔給了抱怨的那兩名弟子:“喝點酒暖暖身子,今夜就由我來守夜,你們都好好休息一晚,養好力氣,明天再繼續找吧。”

“好勒,多謝師兄!”

人群之中傳來了隱隱的讚嘆之聲。

坐在另一堆篝火旁的嚴子博冷哼一聲,嫌棄地嘀咕了一句:“就知道收買人心!”

坐在他身旁的耿浩司與齊元青聞言,連忙撞了撞他,勸道:“行了,這種話就別說了,免得給少門主惹來麻煩。”

少門主何子義與三少爺何子奇爭鬥已久,比起各方面都極為優秀的何子奇,庶出的何子義就顯得平凡多了。不知為何,就算是何子義平淡無奇,門主何正德竟還是力排眾議,將少門主的位置越過了嫡子何子奇,傳給了長子何子義。

如此,長期支持何子奇的一些弟子,心底自然會有些怨言的,只不過因為礙於門主的面子,沒有提出來而已。

相距不遠處的何文良將目光投到了齊元青幾人身上,幽聲問道:“對了齊師弟,好端端的,今日你們怎麽突然就跑去白寧村了?”

“回師兄的話。”齊元青站了起來,抱拳道:“今日我們三人去後山搜尋的時候,恰巧遇上村中的一名屠戶被獸夾夾傷了,我們不忍見死不救,便合力將其送回村中醫治,順便打聽了一下最近這一圈有沒有什麽形似女魔頭的人出現,望師兄諒解。”

何文良並沒有為難他,只點了點頭,道:“齊師弟之舉果真有俠義之風,只是不知你們去村裏的這一趟可有打探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來?”

“我們問了一圈,得知了最近並沒有什麽受傷染血的女子跑到白寧村去。還有,這村裏總共就一個女大夫,我們連她家也去過了,並未發現女魔頭的蹤影。想必那女魔頭若是沒死,那定然就是還在後山這一塊了。”

“呵。”人群之中傳來了一聲輕嗤聲,緊接著嘲諷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找到了那女魔頭,偷偷的把她送到村裏醫治呢!”

嚴子博怒然起身,對著那名說話的弟子質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那人不甘示弱的站了起來,“這意思還不夠明顯麽?少門主此次特地求著門主讓你們跟來為的是什麽?別忘了,少夫人可是魔教的人!”

“你!”

齊元青拉住了躍躍欲試的嚴子博,冷聲道:“這位師弟此言差矣,少夫人雖是魔教出身,可現在她已經嫁入了我們青陽門,那就是我們正道的人。此次若不是少夫人大義滅親,那女魔頭又怎會這麽輕易的就中計重傷?若論功勞,此戰我們少夫人可謂是功不可沒的!就算以前少夫人跟魔教有什麽關系,那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那人還想爭辯幾句,卻被何文良制止了。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就少說幾句吧。”勸完之後,何文良又對著齊元青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此戰少夫人的功勞,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她願大義滅親,門主定是欣慰的。還望師弟莫要做出些什麽混賬事情,而毀了少夫人的英名,讓門主失望啊!”

“師兄放心,門主之令,我等定是不敢違背的!”

停下爭論後,還是有幾個弟子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齊元青不用聽都能猜出他們說的是什麽。

拉著嚴子博坐下後,耿浩司便湊了上來,趴在齊元青耳邊問道:“師兄,他這意思是覺得我們會偷偷救下那個女魔頭嗎?”

齊元青低聲道:“嗯,好了,暫時先別說這些了,一切都等找到那女魔頭之後再說。”

三人眼神交流一番之後,默契的一同閉了嘴。

漸漸地,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有些人抵不住困意,便與身側的夥伴相互依靠在一起,取暖入睡。

何文良並非是說說而已,他說了要守夜,便盡職的抵著寒意在人群外側守護著那群師兄弟們。

“嗷嗚!”

“嗷……”

“嗚……”

寂靜的夜,忽然憑空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吟聲。

“戒備!都起來!快!狼來了!”

何文良高聲喝道。

幽幽的綠點由遠及近,等到那些弟子匆匆起身後,那群狼已經將他們包圍住了。

領頭的是一頭毛發極純的銀狼,身形碩大,相當於有一頭半追隨在它身後的那些普通狼的大小。

何文良還未想明白這好端端的怎麽就引來狼群了,就已經迎來了一場亂戰。

二十個人對上八頭狼,以多敵少,卻依舊還是討不到什麽好,結果自是雙方互有損傷。

畢竟是血肉之軀的人,對上這些兇狠的畜生,總會有些害怕的。

而那群狼,動作又是極為靈活的,武功高些的弟子對上它們也沒有什麽辦法。

何文良原以為這群狼來攻擊他們是為了覓食的,可結果好像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那頭銀狼明明能夠吃了他的,可它卻只是一爪拍掉了懸在他腰間的那個布袋,好奇的看了兩眼後,就叼在了嘴裏,長吟一聲,帶著剩下的狼跑開了。

不是吧,這些惡狼該不會只是來搗了個亂,然後就跑了吧?

若是那布袋裏放的是別的物品,那何文良興許會就這樣算了,不再去計較這狼群的行為。可那布袋裏,放的都是門主交與他的物品,一副鐘書謹的畫像,一塊門主令。

如此重要的東西,怎麽能就這樣算了呢?

“受傷的師弟們都留在這裏,再留下兩個未受傷的人看護著,剩下的人,都跟我追!”

齊元青三人都未受傷,身手又是上乘的,那自然是要加入那追狼的隊伍了。

那頭銀狼身手本是極為敏捷的,可此時的它卻是刻意放慢了動作,帶著緊追在它身後的那十幾人在山林之間竄來竄去,繞了一大圈,等到身後的人被這場追逐折磨的疲憊不堪後,它才一個閃身,跳入了那個隱蔽的山洞之中。

“何師兄,這裏好像就是狼窩了,怎麽辦,我們還要追進去嗎?”

何文良站在洞口之前,躊躇不前。

這裏若是狼窩,那麽這裏頭可就兇險了。

若是不追進去,丟了門主令與那女魔頭的畫像,他可是難逃責罰的。

可若是追進去,萬一師弟們都出事了,那他就更加難逃責罰了。

這該如何是好呢?

何文良還在洞口猶豫不決,那頭銀狼卻早已進了洞中休息了。

方才在外頭還是威風凜凜的銀狼,此刻卻溫順地匍匐在一名黑衣女子的腿旁。

顧卿音穿了一身單薄的夜行衣,就是為了方便在這夜裏隱匿身形。她蹲下身揉了揉銀狼的腦袋,愉悅道:“大白,這次真的是多虧你了,不然我還真沒辦法把他們引到這裏來!”

敢把這頭銀狼當成普通的大狗來對待的,恐怕就只有顧卿音了吧。

這頭銀狼是顧卿音跟她師傅剛搬來白寧村那會兒無意間在山中救回的,當時那血跡斑斑的小狼可沒有如今這麽壯實啊,師徒倆養了好一陣才把它的傷養好了,倒也是養出了一些感情來了。不過,再怎麽溫順的狼,那畢竟也是頭狼,他們怕這種東西會嚇壞村裏的村民們,等它傷好之後就把它放回了後山了,只是會偶爾過來探望一下,給它送些吃的。這銀狼極具靈性,知道師徒倆對它是好的。這一來二去的,人狼之間的感情也算是深厚了不少。

大白貼著顧卿音的手心蹭了蹭,就好像是已經應下了顧卿音的這聲謝。順帶撒個嬌後才把它從何文良身上得來的那個布袋交給了顧卿音。

顧卿音接過布袋,疑惑地打了開來。順著洞頂照進來的月光,看清了袋中之物的樣子。

畫像上的人,隱約可以看出鐘書謹的輪廓。

呵,這些人果然是沖著鐘書謹來的!

“這畫師的畫技也太差了吧!本人可要好看多了!”顧卿音嘀咕了幾句後,便把這畫像收到了自己的身上,又對著那塊門主令翻看把玩了一會兒。

她總覺得這令牌上刻著的圖案有些眼熟,可這一時半會兒的,她實在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這圖案。

沒再為難自己,她便順手把這塊令牌一起收了起來,又重新蹲下身揉了揉大白的腦袋,誇讚道:“乖大白,這次你做的很好!謝謝你啦!下次我再帶些肉來看你!”

一人一狼此時所處的地方正是那個山洞內裏大白真正的窩裏,此處極為隱蔽,是當年顧卿音的師傅特地為大白打造的,沒點門道是進不來的。這外頭那個窩,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小窩而已,就是防止有什麽不懷好意的人或獸跟著大白來到這個洞裏趁著大白睡覺的時候傷害大白。

此刻,外頭已經響起了窸窣的聲響,聽到動靜後,顧卿音立馬就閉上了嘴,同時還示意大白也噤起聲。

很好,總算是被引進來了!

顧卿音一個騰身便攀上了身側的石壁,那是道堵著內外兩個窩的天然墻壁,與洞內那天然的石頭混成一體,肉眼是看不出那道石門與洞中巖壁的區別的。

顧卿音就這樣趴在這石門頂上,透過石壁上那隱蔽的洞口細細觀察著外頭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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