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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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良一手持著火折子,一手持劍,小心翼翼地帶著十來名師弟進了這個昏暗的山洞。

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還夾帶著一股腥臭味,不少人因為受不了這種味道而掩住了鼻子。

看來,這頭銀狼平日裏肯定沒少吃生的,不然怎會有這麽濃的血腥味?

也不知道這頭銀狼跑進來之後究竟躲到哪裏去了,這好端端的怎麽就憑空消失了呢?

在洞裏轉了一圈後,他們最終停在了角落處的那張石床前。

石床之上,鋪了些稻草,石床的一邊,擺放著的是銀狼吃剩的生肉,有些連血都還未凝固,有些還連帶著骨頭,實在是血腥得很。

眾人強忍著胃裏的翻湧,往另一邊看去。

另一邊擺放著的,可能是銀狼到處收集來的,類似什麽草蚱蜢,藤球之類的玩物,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何文良用劍翻了翻那堆物品,想看看能不能找出那個被銀狼叼走的布袋,可惜,翻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沒能翻到那個布袋。

不過,這麽一翻,卻是讓他翻到了意外的收獲。

耿浩司舉著手中的火折子,往前跨了兩步,往何文良舉在半空的劍身上照去。

這麽一照,他才看清了掛在何文良劍上的碎布,以及那碎布上隱隱的暗紋。

“這…這這這不是那女魔頭當日穿的衣衫嗎!”

女魔頭身上的衣物,與尋常的衣物不大一樣,那一身黑袍用金線以及紅線勾勒出特定的暗紋,那樣的暗紋是血炎教獨有的標志,據說只有教主才能穿上那種特制的衣衫。

當日耿浩司幾人曾親眼見過落崖前的鐘書謹,自然記得她所穿的衣衫。如今看到這些碎布,他們幾人心中不免有些愕然。

難道說,那位魔教教主,到頭來竟是落了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嗎?

嚴子博晃了晃身子,搭住了身邊的齊元青強撐著自己。

怎麽辦,若是讓少夫人知道,她的教主摔下懸崖後,竟會被野獸啃的屍骨無存。那她…定會很傷心的吧?

同樣的,齊元青面色也不大好看。

此行,有負少夫人所托了。

“難怪怎麽找都找不到她的屍體。”何文良把劍上的碎布收在了手中,帶著一絲諷刺的意味,道:“原來竟是被狼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呵,還真是活該!”

再怎麽樣,那也是一方教主。不管立場如何,她那一身錚錚傲骨,那寧死不屈的姿態,總歸是讓人敬佩的。

那樣的女子,也能算得上是個人物了,多少英雄豪傑身上都沒有她那樣的錚錚傲骨,可她這一生到頭來,竟是以這種方式收場,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如今她連屍身都未能保全,這已經夠令人惋惜了,何文良竟還在這裏說些這種尖酸刻薄的話,這讓齊元青幾人如何能忍?

“何師兄,註意你的言辭!逝者已逝,就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就讓她…安心的走吧……”

耿浩司滿臉都是不忍憐惜的神色。

這樣的神情與話語,都令何文良極為反感。

“怎麽?我說錯了嗎?魔教中人,人人得而誅之!我們這些正道之人,更要以身作則,維護正義!怎能因為她被野獸啃了屍骨,就動了婦人之仁吶!”

顧卿音攀在上頭的小洞口前,看著下面那劍拔弩張的氛圍,在心中不屑地哼了一句。

都是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

大白攀在顧卿音的身旁,有模有樣地模仿起顧卿音的動作,它把前爪攀在洞口上撐著自己的身子,後爪懸空,對著那個露出來的洞口望著下方的情形。

別的它不知道,但是顧卿音不開心了,它是知道的。

它轉了轉腦袋,眨著那雙幽幽的狼眼,不解地看著顧卿音。

為什麽會不開心了呢?

顧卿音不悅的看著底下快要爭起來的幾人,低聲說了一句:“大白!上,咬他!就那個罵我們家阿謹的偽君子!給我狠狠地咬他幾口!”

聞言,大白便把後爪也收到了那個洞口的之上,四爪貼著石壁,弓著身子蟄伏著,對著底下的那群人露出了兇狠的目光。

隨時就能騰身躍下。

“對了,咬幾口就好,別太狠了!還得留著他的性命讓他回去傳達阿謹的死訊呢!”

大白搖了搖尾巴,似是應下了顧卿音的囑咐。

低吼一聲,它便騰身躍下。

何文良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大白撲倒在地了。

對上大白那兇惡的目光,何文良心下一片駭然。

這下慘了!

未等他拍開大白,他的肩膀就已經被大白咬下一塊肉了。

“啊!!!”

離他最近的齊元青三人,楞了一瞬,竟呆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到底要不要上前幫忙。

又是一口,何文良手臂上也被大白咬出了血。

聽著大白喉間傳來的低吼聲,齊元青頓覺不妙,他怕再這樣下去會鬧出人命,也不敢繼續袖手旁觀了,只得放下了成見,叫上其餘人一同攻了上去,替何文良解圍。

大白的身形極為靈活,而那些青陽門的弟子,原先本就被狼群折騰得夠嗆,還追了大白一路,所以現在都是虛的很,在這洞內只能被大白耍的團團轉了。

最後在何文良腿上再咬上一口,大白才疾速往外躍去逃離了那些人的攻擊。

等那些人追出山洞時,早已尋不到大白的蹤影了。

這頭惡狼,跑得倒是挺快的!

兩名弟子一左一右攙著血跡斑駁的何文良,擔憂道:“何師兄,你有沒有事啊?那狼我們還要追嗎?”

何文良額上滿是冷汗,他強忍著身上的疼痛,恨聲道:“放心,還死不了!暫時先別管那惡狼了,我們直接回去向門主覆命!”

此行也算是有點收獲了,但願這樣能夠將功補過,彌補一下丟了門主令的這個過失。

聞言,暗處的顧卿音勾唇一笑,隱匿了身形,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現在他們以為阿謹死了,那他們就不會再呆在這裏這裏搜尋了。

只要等他們離開這裏,她就能帶阿謹出門透透氣了!

心情暢快的顧卿音,就連腳步都歡快了不少。

“卿卿……卿卿……”

“卿卿……”

遠方的呼喚聲隱隱約約地傳到了顧卿音的耳裏。

顧卿音心下一驚,這該不會是阿謹吧?

此時,她也才離了那個山洞一小段距離而已,她能聽到的聲音,那些青陽門的弟子定然也能。

“什麽聲音!”

果然,洞前的那些青陽門的人也聽到了。

顧卿音不敢耽擱,足尖一點便往聲源處掠去了。

若是在這種時候被他們發現了阿謹,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卿卿!”鐘書謹扯著嗓子朝著黑漆漆的山林中喊著,依舊還是沒有等來回應,冷風吹來,朝她的衣領內灌去,惹得鐘書謹直打寒顫,可她還是不死心的叫喚著:“你在哪啊!卿卿!卿……唔……”

還未說完,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鐘書謹使勁的掙紮著,卻聽到身後那人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噓,是我。”

顧卿音的聲音她自然是識得的。

那身上的藥香,她也是識得的。

見鐘書謹停下了掙紮,顧卿音才把手從鐘書謹的嘴上緩緩取下來,不過,她的另一只手,卻還是維持著原先那樣半擁著鐘書謹的動作。

“剛剛那聲音好像就是從這邊傳來的!”

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麽,附近就已經響起了青陽門弟子的聲音。

顧卿音心中猛的一沈,連忙把鐘書謹扯到了身旁的大樹後面。

方才她就是仗著自己比他們更加熟悉這後山的地形,才能趕在他們前面找到了鐘書謹。

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追來了。

顧卿音心沈的厲害,若是此時被發現了,不但會功虧一簣,就連她能不能帶著鐘書謹安然離開都是個問題。

藏身於大樹之後,本就是一個撞運氣的行為,只要運氣好躲過了他們這種在好奇心驅使之下的搜尋,那就沒有什麽大事情了。

誰料,顧卿音的好運氣都在之前讓大白去欺負那些人時用完了。現在的運氣實在是不怎麽好,出師不利,剛躲到樹後,懷裏的鐘書謹就踩了個空,直直往後倒去,連帶著顧卿音也跟著鐘書謹往下跌落。

鐘書謹的身後,是個陡坡。

顧卿音停在鐘書謹腰上的那只手緊了緊,更加用力的攬緊了鐘書謹,怕鐘書謹這麽一摔會再傷到腦袋,慌忙之中的顧卿音連忙把另外一只手往鐘書謹的腦袋上移去,借此護著她的腦袋。

“啊……”

失去重心的鐘書謹不禁發出了一聲驚叫。

顧卿音已經沒有手去捂住她的嘴巴了……

“什麽聲音!”

青陽門的人似乎聽到了一些聲響,卻也只是那短暫的一小聲而已,再想細聽,卻是已經聽不到別的什麽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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