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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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如今再見雖還是那般屹立,卻也被歲月刻了斑斑痕跡。

我們就坐在那座涼亭裏,隨後有小侍為我們上了茶水和糕點。

之後聊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接著她又同我講了一些朝堂上的局勢。

如今先帝駕崩一年餘,岑淵即位,朝中大部分是傅右相為首,那些先帝在世時的心腹老臣,雖然沒有異心,卻常在意見上同他相悖。

亦清從小學識淵博,年紀輕輕就位列朝前,作為陛下的得力助手,她調解不少次他同那幫老臣的矛盾。

如今我也在朝為官,她自然希望我能同他一起輔佐陛下。

“陛下這些年也不好過。”

她如此告訴我,我卻明白她是希望我能放下仇恨與偏見去面對岑淵。

我沒有說話,因為就算我說我不恨,這一切也不會再回歸從前。

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就已到了中午。

此時有個身材修長面目清秀的男子走過來,叫我們用午膳。

“晴歌,我同你介紹下,”亦清指著男子,“這是我夫君,周寧宇。”

“姐夫,你好,我叫許晴歌。”我朝著男子作了個揖。

男子掩唇靦腆的笑了。

之後在亦清的邀請下,我在溫府用了午膳。

沒想到三年不見,亦清已經有了夫室,而她的夫君我以前卻從未見過,只是以她溫家的身份以及男子的舉止,想必也是哪個大家族的公子。

想到此,思緒又有些飄忽,仿佛看見一男一女在一棵桃樹下互贈信物私定終身的場景。

原來才過了三年,就已經物是人非。

吃過午膳,我們又聊了些別的,之後我起身告辭。臨走時,亦清拉著我的手,說我現在在京城沒有什麽親人,以後有時間可以常來找她。

我點頭應下,卻知道她是岑淵的人,若同她走近,別人自會以為我也是陛下的人,這樣雖在官場是個保障,但想及此處心裏總有一萬個不情願。

不過亦清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我不會疏離她。

從溫府出來,我沒有直接回府,只是沿著這條街緩緩走著。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讓一個天真的少女變成如今這樣心機重重。

我從小在京城長大,這裏的地形早就熟識於心,然而此時再走竟生出了一絲陌生。

其實景還是原來的景,物卻今非昔比。

原來轉角有家賣桂花糕的小店是我常光顧的一家,如今變成一家包子鋪,老板也不是那人。

前面那家面攤倒是我們常去的一家,老板人很好,我走過去坐下,老板居然還認識我。

“姑娘好長一陣子沒來了。”

“嗯,家裏出了點事,最近剛回京。”

“還是點老樣子麽?”

“嗯。”

不一會老板將一碗陽春面放到我面前,“不加蔥,你看我還記得,嘿,你好長一陣子沒來,但是以前總同你一道來的那位公子倒是經常光顧。”

我點頭表示知道。雖然吃過午膳,但還是拿起筷子吃了幾口。

不想去問他那位公子是誰,其實心裏恍惚知道是誰,但不想去確定。

吃完我正要結賬,卻見我旁邊有個女子也似要結賬,卻翻翻身上找不到錢袋。

真跟某人一樣,出門總是忘記帶錢。

我笑笑,有些懷念,所以掏出錢,把她的面錢一共結了。

然我離開剛走幾步,那女子就追了過來。

“姑娘,謝謝你。”

“小事不足掛齒。”

“我姓傅,家就住在旁邊那條街上,有事可以來找我,我把錢還你。”

我敷衍的應了,心想幾個銅板我還是不缺的。

本來覺得她只是不經意出現的路人,卻不知幾日後再見,又給我帶來了新的認知。

第 3 章

眨眼回到京城已經兩月,在朝堂上我已漸漸摸清門路。

如今朝臣以左右相為主分兩派,一是左相溫亦清為首,大多是士族根基不深的平民一派。

然而朝中大臣大多是傅右相的門生,所以右相一派自然要比左相強勢一些。

因此岑淵很多決斷都要受傅右相制肘。

我初入朝堂,平日所言過少,很多想拉攏我的人不知道我所屬哪派,都不敢貿然同我搭話,而如此正是我希望的,我倒也樂得平靜。

這日早朝後,王公公叫住我,說陛下正在禦花園等我。

我皺了下眉,雖然不想見他,但聖意難違,我還是去了。

這座禦花園其實是我在皇宮裏最為熟悉的,那時做太子的伴讀,跟著岑淵經常出入他的東宮以及禦花園。

關於那些美好的記憶,這裏是最多的。

還記得母親第一次帶我入宮,在禦花園裏,我躲在母親身後,怯怯的看著先帝以及她身旁的岑淵。

岑淵小時候就長得極漂亮,大眼睛十分有神,他笑著看著我,讓我沒了怯意,然後牽起我的手,帶我去皇宮的每一處參觀。而之後的幾年裏,我們也一直這樣,我陪著他看書習字玩耍,直至成熟。

當我看見岑淵的時候,他正背著我負手立於蓮花池旁。

看著他清瘦的背影,想到他如今一人坐在朝堂之上,面對群臣,面對百姓,心裏就有個地方微微一觸。

“陛下,許大人到了。”

王公公的話使我收回觸動,而岑淵也似是從思緒中清醒,他轉身朝我看來。

“晴歌,你來,”他招呼我朝一旁的石桌走去,“這是番邦進貢的荔枝,我知道你是最愛吃的。”

隨後他拿起一只剝開皮,遞到我面前。

我看著眼前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以及手指上撚著的果肉,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滋味。

“陛下逾矩了,這樣會折煞我。”

如果在以前他這樣做我會覺得很理所當然,只是如今這般境地,彼此的身份,以及彼此的淵源,這般做法是如此不合規矩。

“我知道,我恕你無罪。”

他的手就這樣舉著,讓我不能拒絕,最後我還是接過來放入嘴中,本應香甜的果肉此刻在嘴裏已是萬般酸澀。

而岑淵卻笑了,對我的舉動他貌似很滿意,“不管怎樣,只要你喜歡就好。”

“岑淵,”我叫住他,突然不想跟他再表演什麽和睦的君臣之誼,“你這樣做還有什麽意義?”

我瞪著他,“當初你把我騙到鄰城,使我逃過一劫,雖沒變成先帝的刀下魂,卻讓我看著許府一家的慘象,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感激你?”

我看見他的臉在我說完這些話以後變得煞白,他嘴唇微微顫動,卻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說出口。

也罷,若他此時真說出什麽話,我恐怕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而發洩出來。我並不想同他爭執什麽。

“算了,如今說什麽也沒用,”我朝他行禮,“謝謝陛下的款待,下官告退。”

說完也不等他批準,直接轉身離開這裏。

我知道我這些行為換作別人我早就死了一萬次,但這個人是岑淵,從小到大,在他面前我都是放肆的,因為他會比我的父母親還要寵溺我。

也正因為我曾對他如此依賴,所以對於他的背叛,我才更加無法釋懷。

之後幾日岑淵未再召見我,而朝堂上倒也是風平浪靜。

如此剛好消停幾日。

這日下午,我正在府裏看書,管家進來說有人要拜訪我。

這位管家是我父親遠方的親戚,前幾日來投奔,我看府裏這般大,我和小桃兩人確實應付不來,於是就留下他在府裏做個管家,這幾日下來倒也覺得稱手。

我回京這幾個月這是第一次有人要拜訪我,我有些吃驚,覺得不應該怠慢,所以直接走到門口去見見訪者。

見到那人的那刻確實有些吃驚,因為來人正是幾日前在面攤未帶錢袋的那位。

而那人見我也有些吃驚,“你是許大人?”

“正是下官。”

“在下傅虹,家母想見見你,請許大人隨我走一趟。”

聽她說完這些話,我已猜到是誰想要見我,沈吟片刻,覺得這些事早晚逃不過,不如見上一面省的以後煩心。

於是交代管家幾句,就跟著她出了府門。

跟著傅虹上了馬車,車行了一會就在一家茶館門前停下。

這一帶是京城有名的繁華之地,附近酒館花樓眾多,到了夜晚好生熱鬧。

下車隨著傅虹走上二樓靠裏的一間雅座,打開門果然就見傅右相正坐在裏面,手上拿著一只茶杯在細細品味。

對我來說傅右相是長輩,我作為小輩必然要給她面子,所以我走上去彎腰行了一個禮。

“見過傅右相。”

“晴歌啊,不要見外,坐下吧。”她沒起身,只是叫傅虹招待我坐下,再給我沏上一杯茶,然後傅虹就退出了雅座。

雅座門關上之後,傅右相開門見山:

“晴歌,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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