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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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你的苦處我能明白。”
該來的躲不掉，所以我沒有出聲，只聽她繼續說下去。
“你一個人在京城無親無故，有什麽困難可以盡管找我。”
“嗯，謝謝傅右相關心。”
“而關於朝堂上有什麽不懂之處也可來找我。”
她沒明說，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想讓我歸入她門下。
聽此我也不想再同她裝糊塗，“傅右相好意晴歌心領，不過我同溫相關系親密自然不好頻繁出入傅府。”
聽我這樣說她不生氣，反而笑了，好似我說了什麽笑話。
“晴歌不要騙老婦了，你同陛下那點糾葛我還是清楚的，你怎麽可能心甘情願輔佐他。”
我冷下臉，“那右相找我又是何意？”
“我是先帝身邊的人，當初先帝下令處置你母親的理由我也清楚，功高蓋主，你母親兵權過大卻不收斂，落得這個下場也怪不得別人。而你雖被陛下保護逃過一劫，但在先帝心中你仍是不得不除的一根刺，橫在這裏影響著我朝命數。”
“那傅右相的意思是要監視我？”
“也不盡然，”她笑的慈祥，“你只有站在我這邊，你才能有自己的立場，才能重新獲得你應該擁有的一切。”
後來我記不清她又說了什麽，又對我許諾了什麽好處，我只記得那刻我好似被她的話打動，然後點了頭，答應了她的要求。
其實她的許諾對我毫無價值，只是覺得她的話打破了我的防備，使我脆弱的不堪一擊。
於是這一刻起，我開始了新的身份。
第 4 章
之後傅虹就成了我府裏的常客。
她似是覺得我跟她很聊得來，又覺得我這個人還好相處，所以我們經常天南海北的聊詩書聊各地風情，而我也時常同她去傅府做客。
“傅相身邊人”這個身份一時成為了我的代名詞。所以很多人可能記不住我的名字，但一看到我肯定會說，這就是傅相的人。
亦清也找我談過話，我倒沒說別的，只說了一句，隨遇而安。
然後她也不再說什麽。
朝堂之上，我漸露頭角，卻成了一個不折不扣專門同皇帝作對的諫臣。
岑淵的很多決斷，時常被我以我的理由駁回，而變成另一種方案。
我知道很多時候，他都恨不得命人把我拉下去，然後來一句斬立決。
但他忍住了，他還是不忍心傷我。
今日，我又一次駁回了他的決定。
他很生氣，他的眼睛深深的看著我，裏面寫滿委屈。
他怪我為什麽不但不幫他，還處處給他難堪。
我看在眼裏，卻低下頭，不再言語。
傅相今日提了立後的事，岑淵有些煩躁，但仍是找理由拒絕了。
之後就是有關陳洛丞陳大將軍凱旋歸來的消息。
六個月前陳大將軍率兵出征討伐東邊的叛黨，如今凱旋，是滿朝上下非常喜悅的一件事。
岑淵隨後任命幾位禮部大臣安排接風的事宜，而我也是其中之一。
聽罷，我笑了笑，他還是覺得我這樣很礙他事，所以趕緊找個事情讓我忙上一下，這樣就沒空找他茬了。
真是同小時候一樣，還是這麽任性。
之後的半個月我一直在禮部，跟著禮部的官員忙碌著接風的各項事宜。
我如今入朝年數不長，在這幫老臣裏算個新人，所以他們很樂於把各種臟的累的苦的活交給我，讓我忙的焦頭爛額。
那陣子每天都忙的很晚，有時都顧不上吃晚膳，第二天卻還要早起上朝。
幾日下來累的瘦了一大圈，惹得小桃一陣心疼，我擡起嘴角，算是笑了笑，叫她不要擔心。
既然都選了這條路，我還能有什麽怨言。
這天又忙了一天，身上有些不舒服，所以晚上沒吃飯，回府以後，我躺在榻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起上朝，眼前一陣陣發黑。
咬咬牙終於堅持到散朝，我跟在群臣後面緩緩朝出口走著，心想一會一定要讓小桃給我告個假，這身子估計是挺不住了。
卻沒想剛走幾步，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
等我幽幽轉醒，一睜眼看見的卻是完全陌生的壞境。
柔軟舒服的床塌，金碧輝煌的寢室，這顯然不是許府我那個簡陋的小房間。
這究竟是哪，我心裏差不多有數，但擡頭看見岑淵的那刻，我還是吃了一驚。
這明明是岑淵的寢宮，而我躺著的正是他的龍床。
只見他在我不遠處的一個小矮桌上，拿著筆，蹙著眉，似是在處理今日的奏章。
我趁著他不註意，悄悄的看了他許久。
他還是我記憶中的容貌，那麽奪目，總能輕易勾動我的心弦，讓我沈淪。
如果那一切都沒有發生，那麽如今的我們又會是什麽樣子。
可能是我看他的眸光太過赤裸，他終究是感覺到了並朝我看來。
那一刻我的眼睛撞入他漆黑深邃的瞳孔，瞬間溺斃。
“你醒了。”看到我清醒，他很高興，立馬扔掉手上的朱筆，走過來。
“還有哪裏不舒服麽？禦醫說你最近太勞累，我讓你做的那件事是不是太辛苦了？”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最後有些局促的看著我，“你是不是口渴？”
我點了點頭，他立馬倒上一杯水送到我嘴邊，而我就著他的手喝了下去。
等我喝的差不多，喉嚨也沒那麽幹了，我才淡淡地開口，“陛下多慮了，那件事並不辛苦，只是下官身體不濟，接風的事宜還差幾項就能收尾，不會耽誤陳將軍的迎接大典的。”
“嗯，我知道你可以完成，但你也要多註意身體。”說到這他低下頭，表情有些委屈，似是覺得我接下來會說出那些無情的話語。
然而我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看著他，靜靜的看著他，此時寢宮裏靜的只聽得到我倆輕輕的呼吸聲。
其實我多想同他這樣對看下去，不管不問，一直這樣下去，直到我們一起消逝在時間的盡頭。
但是橫亙在彼此之間的這道坎，太高太長。
最後，我說，“你放心，我和禮部的前輩們會仔細安排，洛丞哥的接風大典不會有問題的。”
說出這句話的一刻，我心裏十分柔軟，這是我第一次沒有仇恨，就想和他好好說句話，就像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後來岑淵沒再說別的，只叫我不要急著離開，等休息好再走，然後他起身離開了寢宮。
我又休息片刻，直到覺得體力有些恢覆後，立刻離開了這裏。
之後幾天彼此還是那種不冷不熱的關系，一直到陳洛丞回朝那天。
其間我見過幾次溫亦清，也旁敲側擊問過她洛丞哥的事情，但她只是淡淡的笑笑，就把話題支吾過去。
他們倆人是同我和岑淵一起長大的，那時兩人的關系甚至好過我們，我一直以為他們最後一定會結成連理，卻不知最後的結果竟是她娶了夫婿，而他遠戰邊關。
這三年仿佛在我們身上發生了很多事，讓我們在一夕成長，原來生離死別，也不過如此。
三日後，陳洛丞的大軍終於還朝。
他把十萬大軍留在城外軍營裏，只帶數十精英將領進城接受百姓的迎接。
岑淵帶領著眾位朝臣此時已站在城墻之上等候他的歸來。
我那時站在岑淵右側不遠的地方，看著洛丞哥騎在白馬上，從遠方緩緩的靠近，他的身影越來越近，直到我看清他。
果然是他，洛丞哥，比我大幾歲的哥哥，從小教我騎馬射箭，跟我講兵書布陣。
如今再次見他，心裏不由湧上一股懷念，我的眼眶在剎那間紅了起來，我只好努力克制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如果這一切都沒發生，我們四個還是小時候的樣子，在禦花園裏嬉戲玩耍，無憂無慮，若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第 5 章
陳洛丞的隊伍來到城門下，接著是岑淵的一系列慰問和賞賜，然後部隊卸兵器進皇城，等待之後的接風晚宴。
我跟著禮部眾人一直忙前忙後，因為在這最後時刻絕不能出現什麽紕漏，而等到我忙完的時候，晚宴已經開始了。
我悄悄溜進舉辦晚宴的大殿，靜靜地坐在座尾，沒有人發現我，估計我這樣的小角色不會引起他們的關心。
桌子上擺著酒壺和美味的菜肴，我擡手為自己斟一杯，抿著酒才緩緩擡起頭看向前方坐首。
陳洛丞坐在前方斜對我的位置，此刻他正拿著酒杯，笑著接受眾臣的祝賀。
看他笑起來游刃有餘的樣子，我也放心不少，要知道他過去是從不沾酒更不屑於這些應酬的，只道是歲月使人變。
我將頭再撇過一些，就看見坐在正中位置上的岑淵。
此刻的岑淵低著頭，手上拿著酒杯未飲，只是靜靜地看著，似在思考什麽。
從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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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躲不掉，所以我沒有出聲，只聽她繼續說下去。
“你一個人在京城無親無故，有什麽困難可以盡管找我。”
“嗯，謝謝傅右相關心。”
“而關於朝堂上有什麽不懂之處也可來找我。”
她沒明說，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想讓我歸入她門下。
聽此我也不想再同她裝糊塗，“傅右相好意晴歌心領，不過我同溫相關系親密自然不好頻繁出入傅府。”
聽我這樣說她不生氣，反而笑了，好似我說了什麽笑話。
“晴歌不要騙老婦了，你同陛下那點糾葛我還是清楚的，你怎麽可能心甘情願輔佐他。”
我冷下臉，“那右相找我又是何意？”
“我是先帝身邊的人，當初先帝下令處置你母親的理由我也清楚，功高蓋主，你母親兵權過大卻不收斂，落得這個下場也怪不得別人。而你雖被陛下保護逃過一劫，但在先帝心中你仍是不得不除的一根刺，橫在這裏影響著我朝命數。”
“那傅右相的意思是要監視我？”
“也不盡然，”她笑的慈祥，“你只有站在我這邊，你才能有自己的立場，才能重新獲得你應該擁有的一切。”
後來我記不清她又說了什麽，又對我許諾了什麽好處，我只記得那刻我好似被她的話打動，然後點了頭，答應了她的要求。
其實她的許諾對我毫無價值，只是覺得她的話打破了我的防備，使我脆弱的不堪一擊。
於是這一刻起，我開始了新的身份。
第 4 章
之後傅虹就成了我府裏的常客。
她似是覺得我跟她很聊得來，又覺得我這個人還好相處，所以我們經常天南海北的聊詩書聊各地風情，而我也時常同她去傅府做客。
“傅相身邊人”這個身份一時成為了我的代名詞。所以很多人可能記不住我的名字，但一看到我肯定會說，這就是傅相的人。
亦清也找我談過話，我倒沒說別的，只說了一句，隨遇而安。
然後她也不再說什麽。
朝堂之上，我漸露頭角，卻成了一個不折不扣專門同皇帝作對的諫臣。
岑淵的很多決斷，時常被我以我的理由駁回，而變成另一種方案。
我知道很多時候，他都恨不得命人把我拉下去，然後來一句斬立決。
但他忍住了，他還是不忍心傷我。
今日，我又一次駁回了他的決定。
他很生氣，他的眼睛深深的看著我，裏面寫滿委屈。
他怪我為什麽不但不幫他，還處處給他難堪。
我看在眼裏，卻低下頭，不再言語。
傅相今日提了立後的事，岑淵有些煩躁，但仍是找理由拒絕了。
之後就是有關陳洛丞陳大將軍凱旋歸來的消息。
六個月前陳大將軍率兵出征討伐東邊的叛黨，如今凱旋，是滿朝上下非常喜悅的一件事。
岑淵隨後任命幾位禮部大臣安排接風的事宜，而我也是其中之一。
聽罷，我笑了笑，他還是覺得我這樣很礙他事，所以趕緊找個事情讓我忙上一下，這樣就沒空找他茬了。
真是同小時候一樣，還是這麽任性。
之後的半個月我一直在禮部，跟著禮部的官員忙碌著接風的各項事宜。
我如今入朝年數不長，在這幫老臣裏算個新人，所以他們很樂於把各種臟的累的苦的活交給我，讓我忙的焦頭爛額。
那陣子每天都忙的很晚，有時都顧不上吃晚膳，第二天卻還要早起上朝。
幾日下來累的瘦了一大圈，惹得小桃一陣心疼，我擡起嘴角，算是笑了笑，叫她不要擔心。
既然都選了這條路，我還能有什麽怨言。
這天又忙了一天，身上有些不舒服，所以晚上沒吃飯，回府以後，我躺在榻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起上朝，眼前一陣陣發黑。
咬咬牙終於堅持到散朝，我跟在群臣後面緩緩朝出口走著，心想一會一定要讓小桃給我告個假，這身子估計是挺不住了。
卻沒想剛走幾步，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
等我幽幽轉醒，一睜眼看見的卻是完全陌生的壞境。
柔軟舒服的床塌，金碧輝煌的寢室，這顯然不是許府我那個簡陋的小房間。
這究竟是哪，我心裏差不多有數，但擡頭看見岑淵的那刻，我還是吃了一驚。
這明明是岑淵的寢宮，而我躺著的正是他的龍床。
只見他在我不遠處的一個小矮桌上，拿著筆，蹙著眉，似是在處理今日的奏章。
我趁著他不註意，悄悄的看了他許久。
他還是我記憶中的容貌，那麽奪目，總能輕易勾動我的心弦，讓我沈淪。
如果那一切都沒有發生，那麽如今的我們又會是什麽樣子。
可能是我看他的眸光太過赤裸，他終究是感覺到了並朝我看來。
那一刻我的眼睛撞入他漆黑深邃的瞳孔，瞬間溺斃。
“你醒了。”看到我清醒，他很高興，立馬扔掉手上的朱筆，走過來。
“還有哪裏不舒服麽？禦醫說你最近太勞累，我讓你做的那件事是不是太辛苦了？”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最後有些局促的看著我，“你是不是口渴？”
我點了點頭，他立馬倒上一杯水送到我嘴邊，而我就著他的手喝了下去。
等我喝的差不多，喉嚨也沒那麽幹了，我才淡淡地開口，“陛下多慮了，那件事並不辛苦，只是下官身體不濟，接風的事宜還差幾項就能收尾，不會耽誤陳將軍的迎接大典的。”
“嗯，我知道你可以完成，但你也要多註意身體。”說到這他低下頭，表情有些委屈，似是覺得我接下來會說出那些無情的話語。
然而我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看著他，靜靜的看著他，此時寢宮裏靜的只聽得到我倆輕輕的呼吸聲。
其實我多想同他這樣對看下去，不管不問，一直這樣下去，直到我們一起消逝在時間的盡頭。
但是橫亙在彼此之間的這道坎，太高太長。
最後，我說，“你放心，我和禮部的前輩們會仔細安排，洛丞哥的接風大典不會有問題的。”
說出這句話的一刻，我心裏十分柔軟，這是我第一次沒有仇恨，就想和他好好說句話，就像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後來岑淵沒再說別的，只叫我不要急著離開，等休息好再走，然後他起身離開了寢宮。
我又休息片刻，直到覺得體力有些恢覆後，立刻離開了這裏。
之後幾天彼此還是那種不冷不熱的關系，一直到陳洛丞回朝那天。
其間我見過幾次溫亦清，也旁敲側擊問過她洛丞哥的事情，但她只是淡淡的笑笑，就把話題支吾過去。
他們倆人是同我和岑淵一起長大的，那時兩人的關系甚至好過我們，我一直以為他們最後一定會結成連理，卻不知最後的結果竟是她娶了夫婿，而他遠戰邊關。
這三年仿佛在我們身上發生了很多事，讓我們在一夕成長，原來生離死別，也不過如此。
三日後，陳洛丞的大軍終於還朝。
他把十萬大軍留在城外軍營裏，只帶數十精英將領進城接受百姓的迎接。
岑淵帶領著眾位朝臣此時已站在城墻之上等候他的歸來。
我那時站在岑淵右側不遠的地方，看著洛丞哥騎在白馬上，從遠方緩緩的靠近，他的身影越來越近，直到我看清他。
果然是他，洛丞哥，比我大幾歲的哥哥，從小教我騎馬射箭，跟我講兵書布陣。
如今再次見他，心裏不由湧上一股懷念，我的眼眶在剎那間紅了起來，我只好努力克制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如果這一切都沒發生，我們四個還是小時候的樣子，在禦花園裏嬉戲玩耍，無憂無慮，若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第 5 章
陳洛丞的隊伍來到城門下，接著是岑淵的一系列慰問和賞賜，然後部隊卸兵器進皇城，等待之後的接風晚宴。
我跟著禮部眾人一直忙前忙後，因為在這最後時刻絕不能出現什麽紕漏，而等到我忙完的時候，晚宴已經開始了。
我悄悄溜進舉辦晚宴的大殿，靜靜地坐在座尾，沒有人發現我，估計我這樣的小角色不會引起他們的關心。
桌子上擺著酒壺和美味的菜肴，我擡手為自己斟一杯，抿著酒才緩緩擡起頭看向前方坐首。
陳洛丞坐在前方斜對我的位置，此刻他正拿著酒杯，笑著接受眾臣的祝賀。
看他笑起來游刃有餘的樣子，我也放心不少，要知道他過去是從不沾酒更不屑於這些應酬的，只道是歲月使人變。
我將頭再撇過一些，就看見坐在正中位置上的岑淵。
此刻的岑淵低著頭，手上拿著酒杯未飲，只是靜靜地看著，似在思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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