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承·其二十一

關燈
蕭月白沐浴過後, 便換上一件青色長衫,披了件皮毛,又以顏珣所贈的骨裏紅梅為簪將一頭墨發束上, 才去書房尋顏珣。

書房門“吱呀”一響,引得堪堪做完算題的顏珣擡首去望,入眼的蕭月白因被熱氣蒸騰過的緣故, 裸/露在外頭的肌膚稍稍有些酡紅, 好似飲了酒一般,一雙桃花眼中柔柔軟軟地含著一汪春水, 微翹的眼尾亦沾染了少許酡紅,他一頭墨發更是松散得不成樣子, 幾縷發絲正隨著他的動作不住搖曳著,搖曳出醉人的風情來。

適才出了窄巷之後,這骨裏紅梅便被蕭月白藏在了衣袂之中, 而今被珍之重之地當做了簪子, 想來他應當十分喜愛罷。

顏珣為蕭月白展露的風情所惑, 怔怔地放下狼毫, 登地從椅上立了起來, 疾步沖到蕭月白面前, 撲了上去,連聲喚道:“先生, 先生。”

蕭月白被顏珣撲得略略後退了一步,方才站穩。

他擡手將顏珣攬到懷中,垂首吻了下顏珣毛茸茸的額發, 又柔聲問道:“阿珣,你的算題做得如何了?”

顏珣蹭了蹭蕭月白裸/露在外的精致鎖骨,乖巧地答道:“已做完了,先生你要如何獎賞我?”

“獎賞你?”蕭月白失笑道,“你這算題本就是為自己做的,你從中所學亦是增加了你自己的學識,何以要我獎賞你?”

聞言,顏珣用濕漉漉的雙目望住蕭月白:“先生,你當真不獎賞我麽?”

蕭月白抿唇笑道:“當真不獎賞你。”

顏珣張口咬住蕭月白的一段鎖骨,委委屈屈地道:“這十道算題,先生無一教過,而今,我竟能做出來,不是我素日努力好學的成果麽?先生理應獎賞我才是。”

雖是蕭月白被咬住鎖骨不放,但顏珣這副模樣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先生不獎賞我,我這骨裏紅梅便不送你了。”顏珣見蕭月白但笑不語,擡手將蕭月白發間的骨裏紅梅拔了出來,登時蕭月白一頭墨發如瀑而下,有幾縷擦在顏珣耳側,使得他耳側的軟肉微微有些發癢,甚至連柔軟的心臟都莫名地生起了癢意來。

顏珣松開陷在齒間的鎖骨,仰起首來,與蕭月白四目相接,下一瞬,他下意識地闔上了眼去,又踮起腳尖來,末了,覆上了蕭月白較骨裏紅梅更為紮眼的唇瓣,近乎噬咬地胡亂親吻著。

蕭月白揉著顏珣的後腦勺,任由顏珣親吻,忽覺顏珣的腰身有些發軟,便伸手將他的腰身一提。

顏珣吻了一陣,才松開蕭月白的唇瓣,轉而伏在蕭月白懷中,粗粗喘息著。

蕭月白窺見顏珣生紅的面頰,戲謔道:“阿珣,這便是你要的獎賞麽?”

顏珣知曉蕭月白在戲弄自己,無暇回應,仍是伏在蕭月白懷中,待氣息平緩,才癟了癟嘴:“先生,你又欺負我。”

蕭月白莞爾笑道:“阿珣,分明是你在欺負我才是。”

蕭月白眼下墨發散落,鎖骨處附著兩排齒痕,唇角在顏珣胡亂的親吻之下被咬破了口子,確實是一副被好生欺負了一番的模樣。

“哼,我就欺負你,欺負你。”顏珣聞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覆又張口咬上了蕭月白的鎖骨,咬了數下,待要將蕭月白再親吻一遍,卻乍見蕭月白的唇角竟簌簌地落下了血珠子來。

他心中一緊,將那血珠子舔舐幹凈了,唇舌間霎時滿是血腥味。

他又討好地蹭了蹭蕭月白的心口,方歉然地道:“先生,我不欺負你了。”

說罷,他從蕭月白懷中鉆了出來,疾步到桌案旁,取來備好的傷藥,小心翼翼地抹在蕭月白適才受傷的咽喉,與被他咬傷的唇角頭上。

顏珣手勢輕柔,不如何疼,但蕭月白卻故意低低地痛吟了兩聲,惹得顏珣目中濕意更甚,急聲喚道:“先生,先生,先生很疼麽?”

蕭月白本想再戲弄顏珣一番,只一見顏珣雙目濕潤,好似要落淚了,頓覺心疼不已,遂只得作罷:“不疼,只是這傷藥有些涼了。”

待顏珣幫蕭月白上完藥,蕭月白在一旁的一張軟塌上坐了,又柔聲道:“阿珣,你且將你做好的算題取來。”

顏珣乖巧地將算題取了來,又雙手奉予蕭月白,恭恭敬敬地道:“勞煩先生批閱。”

蕭月白接過顏珣遞來的算題,一一掃過,略作思索,才將算題放在一旁的茶幾上頭。

這些算題本就是蕭月白故意為之,一題都未教過,顏珣聰穎,不過錯了一題。

顏珣見蕭月白已然將算題放下了,卻不言語,還道自己錯得離譜,將蕭月白氣著了,便將右手手掌在蕭月白面前攤了開來,道:“我若是做錯了,先生盡可以罰我,只望先生勿要動氣。”

蕭月白見狀,指出顏珣做錯的那題,又輕輕地拍了下顏珣柔嫩的掌心,笑道:“阿珣,你錯了一題,我便打你一下掌心,待用了午膳,你且將這題更正了,若是更正不了,我須得再打一下你的掌心,而旁的懲罰麽……”

蕭月白停頓了下,以指尖將顏珣的下頜挑起,勾唇笑道:“便罰你以骨裏紅梅為我束發罷。”

“好罷。”顏珣將適才親吻間不慎跌落在地的骨裏紅梅拾起,仔細地拂過,而後生澀地以指為梳將蕭月白過腰的墨發攏在一處,盤作發髻,方將骨裏紅梅簪在其中。

顏珣這發束得粗糙,蕭月白卻渾不在意,站起身來,牽過顏珣的手,柔聲道:“阿珣,我們去用膳罷。”

顏珣手指尖還殘留著從蕭月白墨發上沾來的微涼,現下被蕭月白一握,微涼便褪了幹凈,反是滾燙起來。

倆人牽著手,走出書房之時,顏珣掙了下,蕭月白以為顏珣怕被旁人瞧見了去,便松開了手去,未料想,顏珣的手指竟鉆入了他的指縫間,與他十指相扣。

顏珣所點的西湖牛肉羹、宮保雞丁、酥炸豬肉丸子以及羊肉白蘿蔔水餃都不是甚麽費功夫的菜色,故而,待倆人一到飯廳,便聞得駱潁道:“殿下,菜已備妥了,可要上菜麽?”

顏珣松開蕭月白的手,在圓桌前坐了,歡歡喜喜地道:“上菜罷。”

駱潁窺見蕭月白與顏珣十指相扣,暗自奇道:殿下怎地這樣愛黏著蕭先生?

他收起思緒,出了飯廳,去喚廚娘上菜了。

西湖牛肉羹、宮保雞丁、酥炸豬肉丸子以及羊肉白蘿蔔水餃陸陸續續送上來了,廚娘又添了一碟子黃金糕與素炒卷心菜,本就算不得大的桌子滿滿地擺了一桌。

蕭月白支著下頜,笑吟吟地道:“阿珣,你要這許多吃食作甚麽?怕是用不完罷?”

駱潁傳了膳,便處理旁的雜事去了,現下飯廳只顏珣、蕭月白倆人。

故而顏珣也不矜持,執起竹箸大快朵頤起來,不過須臾,每一道菜皆少了一小塊。

蕭月白卻不是嗜食之人,他一面望著顏珣,一面慢條斯理地用著膳,口中一時不知是何滋味,只能從顏珣大快朵頤的模樣中得知吃食的美味。

顏珣一連啃了五個酥炸豬肉丸子,又用了一大碗西湖牛肉羹,這才得空去看蕭月白,卻隱約聽聞蕭月白道:“秀色可餐。”

他略略生了羞怯,以沾了油膩的手指扣住蕭月白的手腕子,道:“先生才當真是秀色可餐。”

蕭月白用另一只手取了一塊黃金糕送到顏珣唇邊,待顏珣張口咬了,方好整以暇地道:“既然我秀色可餐,那阿珣你以後便就著我的秀色用粗茶淡飯可好?”

聽得此言,顏珣一口黃金糕險些噎在喉嚨,好容易咽了下去,才以濕漉漉的雙目凝望著蕭月白道:“縱然先生秀色可餐,我亦須美食果腹。”

顏珣說罷,心頭猝然浮起些許憂慮來,遂湊到蕭月白耳邊,壓低聲音道:“府中銀兩可是吃緊?”

“宮中所撥之銀兩勉強能維持用度,但我私下還有些營生,阿珣你無須擔憂。”蕭月白含笑道,“我適才不過是隨口一說,你勿要當真。”

“銀兩當真足夠?”顏珣望住蕭月白,又將蕭月白指尖餘下的黃金糕收入腹中。

顏珣之前怕府中銀兩短缺,不敢要廚娘作甚麽葷菜,因今日蕭月白要他想吃甚麽便讓廚娘去做,才要了四個葷菜。

蕭月白頷首道:“當真足夠了。”

顏珣松開蕭月白的手腕子,歡快地吞下一只羊肉白蘿蔔水餃,又舔了舔唇瓣:“那我今後便可以想吃甚麽便讓廚娘去做了。”

蕭月白聞言,一手探到顏珣小腹,顏珣頓覺小腹莫名生起了熱意,片刻後,又聽得蕭月白笑道:“阿珣,你日日賴床,不會刀槍棍棒,又不事耕作,終日坐在書桌前,倘若想吃甚麽便吃甚麽,怕是得胖得如同盛大人一般。”

蕭月白所提及的盛大人,官不過六品,但因他身材肥胖,曾使得拉馬車的馬駒還未出一裏地,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而聞名於京城。

蕭月白揉捏了下顏珣的小腹,沈聲道:“阿珣,你好似當真有些胖了。”

“胖了?”顏珣苦著臉道,“那我明日起便食素罷,若是胖得如同盛大人一般,我怕先生會嫌棄我。”

“我怎地會嫌棄你?”蕭月白心下暗笑,用罷一碗西湖牛肉羹,才坦誠道,“阿珣,你並未發胖,適才是我為了欺負你,才拿盛大人來嚇唬你的。”

顏珣瞪了蕭月白一眼,氣憤地將一碟子酥炸豬肉丸子用盡了,才故作寬容地道:“我大人有大量,便不與先生計較了。”

蕭月白做了個揖道:“謝殿下寬宥。”

蕭月白說罷,自己卻笑了起來,他這一笑,麗色逼人,仿若寒氣散盡,春花驟開。

顏珣以唇輕輕地擦過蕭月白嫣紅的唇瓣,才繼續用膳。

用罷午膳後,顏珣自回書房去將那做錯了的算題更正了,而蕭月白卻是寫了一張字條交予陸子昭,並囑咐陸子昭須得交到那人手中,不得延誤。

四日後,用過早膳,顏珣在書房與蕭月白對弈,他所執的黑子已被團團圍困,他苦思冥想都想不出破解之法。

突地,書房的門卻被扣響了。

顏珣道:“進來罷。”

進來的乃是駱潁,駱潁稟告道:“李疇李大人前來宣陛下的密旨。”

密旨?顏珣不由地望了眼蕭月白,蕭月白擡手覆在顏珣手背上,安撫道:“殿下,無須憂心。”

話音堪堪落地,那李疇已進得了門來,蕭月白、顏珣趕忙起身,上前相迎。

李疇望著蕭月白、顏珣兩人,恭聲道:“近來邊境匪患難除,怕是得借前輔國大將軍師遠虜之力方可除盡,陛下令二殿下速將那師遠虜尋來,十日為期。”

顏珣心下一驚,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喜怒難辨的模樣,淡淡地道:“我聽聞那師遠虜如今下落不明,只十日怕是……”

李疇笑容可掬地道:“能為陛下辦事,乃是殿下之幸事,殿下且盡力罷,十日確實有些為難,但若是二殿下能將此事辦妥,陛下定然對二殿下刮目相看。”

顏珣肅然道:“勞李大人回稟父皇,我自當盡力而為。”

李疇宣了密旨,也不逗留,即刻回宮覆命去了。

書房門一闔上,蕭月白便低首吻住了顏珣的眉心,軟聲道:“阿珣,這便是我予你的獎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