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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承·其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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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月白一吻畢, 將顏珣拉到軟榻旁,一並坐下,又將顏珣攬到懷中, 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他的背脊,不緊不緩地道:“阿珣,太子顏玙不足為懼, 陛下因韓婕妤之故, 為廢去太子,已著手對付趙家, 興許中秋之前,便有分曉, 但陛下素日不疼愛你,縱然太子被廢,你尚有兩位皇弟在, 三殿下顏玘、四殿下顏環都較你得陛下的喜愛, 你恐怕得不到那太子之位。你母妃韓貴妃在你年幼時, 曾百般折磨於你, 想來你也不願求她為你在陛下耳邊吹吹枕邊風。

“是以, 你須得在陛下面前有所表現, 盡量博得陛下的歡心,師將軍一事, 便是個契機。但你若是做了許多,待陛下時近彌留,仍不念及你的好處, 我們便當真要謀朝篡位了,而謀朝篡位最為緊要的便是五點:其一,軍權,只消師將軍能返回朝堂,順利剿除匪患,有師將軍之力,應當全國近五成的兵力能為你所用,餘下五成則是忠於陛下的慕催年慕將軍,三殿下顏玘的母家以及其餘零散兵力;其二,錢財,錢財眼下怕是有些棘手,暫且不論;其三,民心,只如何才能做到民心所向,卻是困難,造橋鋪路是個法子,但所費銀兩甚多,你我花費不起。不若元宵那日,你我去街頭布粥可好?又或許,我們可以造些神跡來,用以證明你乃是紫微星下凡;其四,獲得朝中官員的支持,阿珣,你未曾在朝任職,與諸位官員皆無接觸,假若特意去接觸反是太過惹眼,便暫且按下罷;其五,釜底抽薪,索性除去你倆位皇弟,便再無人可名正言順地與你爭帝位。”

顏珣在蕭月白懷中蹭了蹭,仰起首來,吻了下蕭月白嫣紅的唇瓣,又將那唇瓣舔舐了一番,蕭月白還道顏珣要說甚麽,未料想,顏珣竟笑道:“先生,你唇上尚有炸響鈴的滋味。”

午膳時候有道菜便是炸響鈴,那炸響鈴是以豆腐皮將肉沫與蔥花卷在裏頭,切成寸段,再進油鍋中進行炸制而成,因食用時會發出清脆如響鈴的聲音,故名炸響鈴。

蕭月白垂眼望住伏在他懷中的顏珣,一雙桃花眼中盡是灼灼桃花,這灼灼桃花霎時又化作瑰麗的霧氣,層層疊疊地漫遍雙目、浮上眼尾,微翹的眼尾猝然勾起一段惑人風情來。

下一瞬,蕭月白的羽睫如蝶翼一般輕輕扇動,啟唇笑道:“阿珣,那便勞煩你將我唇上的炸響鈴的滋味舔幹凈可好?”

顏珣登時面頰生紅,抱著蕭月白腰身的手微微有些發顫,他闔上眼,覆上蕭月白的唇瓣,細細地舔舐著沾染在其上的肉氣、蔥香以及油星子。

蕭月白左手搭在顏珣腰側,右手不由地扯了下鋪在軟榻上頭的軟墊子。

顏珣終是將肉氣、蔥香以及油星子全數舔舐幹凈了,心裏頭如同吃了一大盤子炸響鈴一般歡快,但蕭月白的唇瓣又較那炸響鈴好吃上許多。

“先生……”顏珣在蕭月白懷中拱了拱,又擡起首來,歡快地笑道,“我好似吃了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先生當真是秀色可餐。”

蕭月白揉了揉顏珣的額發,提議道:“那今日起,只我一人用山珍海味,阿珣你便待我用完之後,與我接吻,便當作已用過山珍海味了可好?”

顏珣喜歡與蕭月白接吻,亦喜歡用山珍海味,若要他在蕭月白與山珍海味之間擇其一,他自然選蕭月白,但要他從今往後,不再用山珍海味,卻是為難了。

故而他皺了皺鼻子,又討好地吻了下蕭月白的唇角,方撒嬌地道:“先生,先生,我喜歡先生,喜歡與先生接吻,也喜歡用山珍海味,只與先生接吻的話,我的肚子會餓的。”

“阿珣,你方才不是還說與我接吻,好似吃了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麽?”蕭月白莞爾一笑,不再欺負顏珣,松開顏珣站起身來,又道,“阿珣,我們雖已尋到師將軍了,但未免讓旁人知曉,我們與師將軍已有聯系,再者為了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現,我們這便出去尋師將軍罷,勿要耽擱了。”

聞言,顏珣下了軟榻,由蕭月白將衣衫整理了一番,便隨蕭月白出了門去。

昨日,細碎的落雪轉作了鵝毛大雪,今晨,大雪初霽,而今,外頭的積雪已沒到了小腿,行走艱難。

顏珣與蕭月白自顧自地行走著,倆人相距約莫十寸,顏珣忽地以微涼的手指蹭了下蕭月白的手背,壓低聲音道:“勞煩先生費心為我謀劃。”

這句話是適才蕭月白說罷一席話之時,擠到顏珣喉間的,但因顏珣被蕭月白張闔不斷的嫣紅的唇瓣所惑,一時竟忘了幹凈,反是下意識地便覆上了那唇瓣。

蕭月白目視前方,又暗暗地握了握顏珣的手指,才柔聲道:“阿珣,你勿要忘了你曾承諾要在你坐上帝位之時應允我一件事。”

“甚麽事?”顏珣的好奇心陡然而生,“先生現下可想好了麽?”

當時,蕭月白與顏珣尚在宮中,一日,倆人對弈之時,定下了賭註,倘若蕭月白輸了便要由他去禦膳房偷一碟子椰汁千層糕與顏珣吃,而倘若顏珣輸了,便要在坐上帝位之時,應允蕭月白一件事,蕭月白雖然贏了顏珣,卻因過於縱容顏珣,待雙足痊愈,仍是去禦膳房偷了一碟子椰汁千層糕來。

蕭月白輕點了下顏珣秀氣的鼻尖,輕笑道:“我已想好了,只現下不告訴你。”

“好罷。”顏珣略生委屈地道,“不說便不說罷。”

蕭月白又戳了下顏珣稍顯圓潤的面頰,哄道:“我待會兒買桂花板栗糕與你可好?”

“桂花板栗糕?”顏珣以黝黑的瞳仁水光盈盈地望住蕭月白,又扯了下蕭月白的衣袂,“我還要糖炒栗子。”

蕭月白無奈地道:“阿珣,若是府內當真有一日銀兩吃緊了,定是被你花在吃食上的銀兩太多了。”

“糖炒栗子,糖炒栗子,先生給我買糖炒栗子。”顏珣指了指路邊院子裏頭的一叢藏於皚皚白雪之中的臘梅花道,“先生給我買糖炒栗子,我就折一枝臘梅花贈予先生。”

顏珣說罷,徑直去折了臘梅花,只這臘梅花堪堪折下,便有一只毛色烏黑發亮,體型壯碩的看門犬狂吠著沖了出來。

顏珣見狀,拔腿便跑,這看門犬追著顏珣出了百餘步,好容易才被主人喚了回來。

蕭月白匆匆向主人致了歉,才疾步追上顏珣。

顏珣喘著粗氣,面頰生紅,將那只臘梅遞予蕭月白,又眼巴巴地望住蕭月白道:“先生,你可得記得買糖炒栗子予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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