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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承·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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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珣不著痕跡地將在場之人一一掃視了一番, 受邀的官員共計十人,僅一人為二品,三人四品, 餘下的六人俱是五品以下。

這列席之人不知是誰定的,又是何意。

十人之中與韓家有牽連的共計五人,與太子母家趙家有幹系的為倆人, 其中這二品官員便是韓貴妃的親兄長韓昀, 韓家一眾之中以韓昀資質最為出眾,他科舉高中榜眼, 其後被派到地方做了一微末小官,卻頗有政績, 又因韓貴妃得寵,調回了京城,順利升遷至二品, 而韓貴妃的父親韓至清因能力平庸, 喜收受賄賂, 屢次出錯, 不過官居六品。

顏珣微微垂下首去, 眼角餘光向著蕭月白望去, 蕭月白端坐在最末,面上一貫的溫軟可欺, 唇角略略含笑,容色甚麗。

顏珣這一望,不知怎地竟起了想將蕭月白藏起來, 不予旁人看見半點的心思。

文帝一下令開席,便有無數的珍饈美饌接連奉上,又有一舞姬上得禦前來翩然而舞。

這舞姬面上遮著一張薄紗,穿得算不得暴露,但衣衫卻極是貼身,曲線畢露,舞動間,手臂露了大半,赤/裸的雙足亦隱約可見,舞至顏玙面前之時,她面上的薄紗不慎跌落了下去,偏巧落在顏玙手背上。

顏玙本在飲酒,頓覺手背一涼,擡起首來,霎時將這舞姬的容貌看了個分明,這舞姬眉眼含情,楚楚動人,容貌雖不及蕭月白,倒也合意。

舞姬唯恐面紗沖撞了顏玙,渾身瑟瑟,含著哭腔道:“太子殿下勿怪。”

“本就是這面紗私自落了下來,與你有何幹系?本宮怎地會怪罪於你。”顏玙起身,又將面紗遮在這舞姬面上,動作徐緩,故意觸到了舞姬的耳根與面頰。

舞姬霎時面頰生紅,怔忪須臾,才接著起舞,一舞畢,又有諸多舞姬上得禦前來,將這舞姬攏在中央。

顏玙用了一口烤羊肉,大口咀嚼著,情/色的視線纏在舞姬身上,口中的羊肉好似起了些女子的幽香。

顏珣年紀尚小,並不飲酒,只端著一只茶盞,他如同旁人一般觀賞著舞姬,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喜怒難辨的模樣。

這宴會開席不過一刻的功夫,文帝與韓貴妃倆人便退席而去,倆人至始至終都未與顏珣說過一字半語。

文帝、韓貴妃一走,席中眾人便縱酒言談起來,不多時,除卻滴酒不沾的蕭月白、顏珣以及僅僅輕呷了幾口的韓昀,皆是醉得不成樣子。

韓昀與顏珣並不親厚,他行至顏珣面前賀過壽,便回到座位上用起了膳食。

顏珣面無表情地用著一只椰汁千層糯米糕,卻乍然瞥見醉醺醺的顏玙將在他身旁伺候,已然半裸的舞姬一推,竟搖搖晃晃地朝蕭月白去了。

蕭月白亦瞧見了顏玙,卻也不躲,反是施施然地飲著一盞明前龍井,這明前龍井實乃難得,入口清甜、柔和,唇齒生香,周遭一切原就已過於辱沒這明前龍井了,酒氣沖天的顏玙更是使得這明前龍井登時猶如粗茶似的,又苦又澀。

“美人,讓本宮嘗一嘗你紅唇的滋味……”顏玙雙眼半瞇著,散出些淫/穢的精光來,口中胡亂地吐著淫/亂之語,一伸手,便要將蕭月白攬到懷中。

顏珣欲要上前護住蕭月白,蕭月白卻向他使了個眼色,他只得立在原地。

蕭月白唇角一勾,端著茶盞,向左一讓,同時故意將面前的桌案稍稍一推,顏玙未觸到蕭月白半點肌膚,卻是摔在了地上,且一張臉全然埋在了一桌的膳食裏頭,又有酒壺滾落,溫熱的酒液自壺口漫延開去,將顏玙一身的衣衫濡濕了大半。

“美人,你的唇瓣軟是不軟?”顏玙醉得糊塗了,未曾意識到自己一身的狼狽,一站起身來,直要往蕭月白而去,尚未踏出一步,便有些許吃食從他面上淌落。

蕭月白見顏玙逼近,面色煞白,失手將茶盞摔落在地,驚懼交加地道:“太子殿下,你意欲何為?我乃是二殿下的先生,且是男子,不可供你褻玩!”

蕭月白與顏玙這番動靜,已將旁人引了過來,蕭月白三元及第,蕓朝百餘年來三元及第的僅他一人,加之他相貌出眾,當時眾人皆道他前途無量,又有不少當朝大員欲要招他為婿,他後來雖因韓貴妃之故成了顏珣的先生,未被授予一官半職,但顏玙當眾輕薄於他,著實是令人側目。

“褻玩?”顏玙酒氣上頭,下身躁動,自是不會這般輕易地便將蕭月白放過了去,“本宮不過是想嘗一嘗你的滋味,你躲甚麽?”

與趙家有幹系的一官員直覺不妥,又恐得罪了顏玙,思慮再三,還是攔在顏玙身前道:“太子殿下,你已醉了,不如回去歇息罷。”

顏玙見有人擋路,一擡腿,便將那人掀翻了去,又徑直朝蕭月白走去。

蕭月白連連閃躲,面上羞憤難當,瞧來甚是可憐,一路退至門口。

顏玙追至門口,恍然間,好似聽聞一把婉轉動人的聲音鉆入耳中:“殿下。”

顏玙的註意力被堪堪進得門來的一美人吸引了過去,他急急地伸手將美人攏在懷中,兩手扣住那美人的腰身,逼得那美人逃離不得,只得在他懷中。

美人拼命地使勁,試圖將顏玙推開,奈何顏玙氣力甚大,眼見就要被顏玙壓下身去,卻陡地有一內侍道:“太子殿下,你快些將娘娘松開!”

這內侍一面說著,一面上得前來,欲要將顏玙拉來,只醉了酒的顏玙實在太過難纏,他厲聲朝一旁的侍衛道:“你們楞著作甚麽?”

兩個侍衛上前相幫,好容易才將顏玙制服。

那美人竟是韓貴妃的侄女,顏珣的表姐韓婕妤,她原是來為顏珣賀壽的,未料想,甫進綴霞宮,便遭了顏玙的輕薄,更是險些被顏玙玷汙了去。

她一逃出生天,便冷聲朝旁的一侍衛道:“你且送一桶冰水來。”

侍衛應諾,不多時,便將冰水送了來,她接過冰水,毫不猶豫地潑在顏玙身上。

一桶冰水劈頭蓋臉而下,顏玙頓時遍體生涼,終是清醒了些,他望著面前的韓婕妤,勉強笑道:“韓婕妤,你怎地來了?”

韓婕妤並不理會顏玙,不緊不緩地朝顏珣賀過壽,才向著顏玙道:“臣妾見過太子殿下。”

韓婕妤氣質清冷,宛若隆冬的紅梅似的,說罷,也不管顏玙如何反應,轉身便走。

顏玙怕她去向文帝告狀,緊跟上去,卻是被她冷冷地一瞥,霎時釘在原地,她這一瞥一如在瞥甚麽汙穢之物一般,無半點厭惡,甚至無半點旁的情緒。

韓婕妤近來甚受文帝寵愛,若不是入宮時日尚短,應當早已封妃,曾有一昭媛嫉妒韓婕妤受寵,又仗著自己位分高於韓婕妤,將韓婕妤好生譏諷了一頓,文帝聽聞此事,即刻便命人將那昭媛杖斃了去。

而今顏玙輕薄了韓婕妤,此事恐怕無從善了。

眾人怕惹上禍端,紛紛四散而去,蕭月白與顏珣亦出去了,少時,這綴霞宮便只餘下顏玙一人。

蕭月白、顏珣倆人坐馬車回了府去,府裏已整頓妥當了,雖仍是破敗,但卻十分之潔凈。

駱潁已為顏珣整理好臥房,見顏珣進來,便將顏珣引到臥房,又恭聲道:“不知殿下可覺得有何短缺的?”

“若有短缺,我定會告知於你,你且先退下罷。”顏珣掃過駱潁,末了,定在身側的蕭月白面上。

駱潁應聲退下,又將門合上了。

顏珣撲到蕭月白懷中,磨蹭了良久才道:“先生,你無事罷?”

“無事。”蕭月白搖首道,“只是有些對不住韓婕妤,我瞧見她行至門口,才故作慌亂地逃到了門口,害得她受了輕薄。”

“不是你的過錯,即使你不故意將皇兄引至表姐面前,皇兄醉酒,見表姐貌美,許亦會輕薄一番。”顏珣淡淡地道,“表姐盛寵,不知此番皇兄可能憑借趙家全身而退?”

“我們便靜觀其變罷。”蕭月白柔聲道,“殿下,我身上沾了些酒氣,想先去沐浴。”

“好罷。”顏珣癟癟嘴,“那先生沐浴過後,定要與我同睡,我怕黑,倘若無先生相陪怕是難以成眠。”

蕭月白粲然一笑,垂首吻了下顏珣的額角:“殿下,你已年滿十五,怎地還這樣怕黑?”

“我就是怕黑呀,先生你勿要嫌棄我。”顏珣撒嬌地勾住蕭月白的脖頸,雙手搖搖晃晃著,又眨巴著水汽盈盈的雙目,“先生,先生,陪我睡。”

蕭月白受不得顏珣這般模樣,一顆心臟軟得厲害,不由頷首道:“好罷。”

蕭月白沐浴過後,便回了顏珣臥房,顏珣亦已沐浴過了,坐在床榻邊緣輕晃著雙腿。

見蕭月白進來,顏珣展顏喚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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