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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定親簪子(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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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比騾子快。

蕓娘坐在殷人離身後,轉頭對綴在眾人身後的晚霞大聲喊道:“丟了板車,牽著騾子,先回鋪子裏――”

數十只馬蹄的聲音險些要將她的聲音淹沒。

她著急的拉了把殷人離,高聲道:“快回去,莫丟了騾子,我日後還有用。”

殷人離略略降低了速度,對馳騁在身側的阿蠻道:“你去接應晚霞。”

阿蠻著急喚道:“公子!”見殷人離再不理會於他,頗為幽怨的瞟了眼蕓娘,不情不願的打馬返回了。

蕓娘揪著殷人離衣裳,重重的放下心來。

好在前來接應的是殷人離的人,如若是匪徒,她是再也沒有力氣逃開了。

如若被匪徒殺死,日後她的魂魄只有日夜跟在殷人離身側,向他尋被牽連的仇。

眾人極快進了城門,脫離了危險境地。

殷人離打了個唿哨,不用多說,眾下屬便已四散開去。

蕓娘偏了頭對殷人離道:“放我去鋪子前便可。”

然而殷人離一甩馬鞭,未多時,卻已停在了水安堂門前。

包紮在腕間的粗布被取下來,安濟寶瞧了瞧蕓娘腕間傷口,吃驚道:“哇,好大兩個牙印,那得是多粗一根蛇!”

他再看一看傷口,嘆道:“捂了太久,看著像是餿了,得把腐肉剜去……”

蕓娘立時縮回手,急道:“我不治了。”

殷人離奇道:“我一路上幾次三番將她傷口沖洗、包紮,怎地還會腐?”

安濟寶一笑:“開個玩笑。我只是好奇,是誰處理的這傷口,竟然媲美於我。”

他取出藥酒擦拭過傷處,重新抹了藥膏。再要用幹凈紗布包紮時,蕓娘便縮回了手,道:“可不能包紮,若被阿婆她們瞧見,我可不好再出府。”

安濟寶只得再開了兩日藥膏給她,囑咐她每日擦三回,這才悄聲同殷人離道:“你倆怎地撞在了一起,我不感興趣。可我瞧著你如今是有了軟肋。有了軟肋的人能不能再替皇上賣命,你回去多想想,趁著皇上哪日心情好,調你去個閑職,你也好多多花時間在終身大事上面。”

殷人離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拉著蕓娘出了醫館,慢慢牽著馬送她回了鋪子。

晚霞遍天,秋風吹來,已經有了涼意。

蕓娘下了馬,同殷人離交代道:“日後遇見我,一定要當做不認識我,省的我再被你牽連。我只是個賣胸衣的,不想沾染那些江湖朝政之事。”

殷人離便想起安濟寶方才說的那番話來。

他輕咳一聲,道:“昨日我不就是當做不認識你?是你主動粘上來的。”

蕓娘偏頭想了片刻,點頭道:

“昨日是我蠢。日後無論在何處,我若是遇上你,絕對不主動同你說話,省的惹火燒身。

以後每個月的分紅我便讓晚霞送去,你我最好少見面。只要我安,我才能賺錢,我賺錢,便是你賺錢。這樣對阿蠻也好。”

蕓娘說完這麽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再不理會殷人離,轉身便進了院裏。未幾,院裏便傳出一陣歡快的叫聲:“晚霞,騾子可牽回來了?明日去買一頂車篷,我們可算是有騾車了……”

殷人離站了半晌,心中百感交集。牽著馬出了忠良街,就著初上華燈,一路往外行去。

待要上馬時,他瞧見沿街燈火輝煌處,一間首飾鋪子十分顯眼。

他將馬停在門前,緩緩進了鋪子。

他依然還做一身農戶打扮,只早早將背後的假駝背和下巴處的胡須摘去。挺直了腰板時,依然有幾分倜儻的模樣,引得鋪子裏的正在挑選首飾的幾位年輕婦人紅了臉。

夥計前來熱情招呼,他沿著櫃面上擺放的飾物瞧過去,半晌方問道:“及笄禮,送何物才好?”

夥計看著他這身裝束,有些為難。

殷人離便從袖中取出幾張銀票擺在櫃上,夥計忙忙取出一只木盒,盒中擺放著一只極為華貴的玉佩。

殷人離拿在手上瞧過,再往櫃上看了半晌,指著一只鑲嵌了華美紅寶石的簪子道:“那個呢?”

夥計忙忙將那簪子取出來,笑道:“客官果然好眼光,這簪子是昨兒才到的新貨,整個大晏就這一枝。只是用來送做及笄禮卻不適合,此物最宜用做定親之物”

殷人離聽罷,默默忖了半晌,吩咐夥計將兩樣都包起來,爽快付了銀兩,慢慢踱出了鋪子。

過了兩日,到了八月初八,秋雨開始淅淅瀝瀝,蕓娘便不去鋪子,只在左府裏胡吃海睡。

用了早飯用午飯,用了午飯還等著用晌午飯。

左屹下了衙,前來陪左老太太說話,便說到了這兩日的秋闈上。

左老太太道:“這樣的天色,於書生卻是有些難捱,寒窗苦讀過,還要寒衣赴考。”她瞟了眼在一旁嗑瓜子的蕓娘,續道:“蘇家娃兒,這回怕要下場吧?”

左屹恭敬答道:“昨兒我見他時,曾考教了幾番。蘇陌白對答十分得體,此回下場該無誤矣。”

蕓娘聽過,奇道:“怎地小白哥哥還要鄉試?她此前不是已考上了舉人?”

左屹便恨鐵不成鋼道:“平日見你對他事事上心,此回到了大事上,你倒又成了懵懂小童。”

他飲過一口茶,見蕓娘停了她的瓜子,端端正正坐在椅上做出願聞詳情的模樣,只得道:“上回鄉試時,蘇夫人正病著,蘇家哥兒心裏有牽掛,哪能安心赴考。後來雖中了舉人,再也無心未參加後面的春闈。此回自然要重考一回。”

原來如此。

蕓娘聽過,急道:“他明日便赴考,他的一應文具卻不知準備如何?”

她想到他阿娘對他要求甚嚴,除了學問,便是日常起居也是要求他諸事親為,也不知他可是將赴考諸物都準備穩妥。

左屹便揶揄道:“你忙著你那勞什子的買賣,百忙之中竟能抽空想起他。為父早已準備好一份文具,差人送去了國子監。”

他嘆道:“你長姐都比你上心。有件番邦供上來的無毛紫鼠皮外袍,是先皇早先體恤為父帶兵受凍,賞給為父的。雖只有一層,卻十分暖和。為父此前將外袍送給瑩兒,她從未用過,倒是主動提出來,為父又送去給蘇哥兒。”

蕓娘聽過,方放下心來,想著萬事俱備,蘇陌白又是個有才的,應是順利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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