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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直道相思了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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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裏,夏康將自己的外衫脫了下來鋪在地上,讓夏天真坐著。

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又聽到差役跟夏嬈說話的聲音,這才起了身走到牢門邊,等著夏嬈走過來,便責備道:“你怎麽現在才來?”

夏嬈瞧見他這嫌惡的樣子,頓了頓:“父親若是不想我來,我這就走了。”

說著,夏嬈就要離開。

夏康知道她變了,再不是曾經那個唯唯諾諾的女兒了,黑沈著臉咬著牙,到底是軟了語調:“我們是一家人,夏家如今遭罪,你面上也無光,世子爺也不見得好過。”

夏嬈腳步微停,見他果真想扯上燕訣,嘴角浮起絲冷意,道:“父親是不是覺得,夏家犯了事,就等同於世子爺犯了事?”

夏康輕輕哼道:“就算我們否認,外人也會這樣以為。誰讓你是世子爺身邊最受寵的姨娘?”

夏天真跟著起身補充道:“爹爹的意思是,夏家雖然不想拖累姐姐,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能請姐姐多幫忙了。”說著,又嬌弱的咳嗽了幾聲,惹得夏康好不憐惜。

夏康看向夏嬈,是強壓了內心的不滿,才開的口:“你今兒來了,就先將真兒接出去,其他的事兒,你讓世子爺慢慢辦就是。”

夏嬈看她們還真以為燕王府非救他們不可,嘴角淡淡揚了起來。

“敢問父親,那人是不是吃了你的藥死的,那一家子是不是被你授意活活打死的?”夏嬈問。

夏康見她居然問起這件事,臉色由尷尬變得鐵青。

“父親既然不出聲,那我便當做是默認了。”

“你今兒來,到底是什麽目的?”夏康寒聲問。

夏天真看著夏嬈這般模樣,也覺得她別有所圖,只道:“姐姐若是想要什麽,盡管說罷,爹爹一定會滿足你的,不過真兒求姐姐看在我們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傷了爹爹的心。”

夏嬈現在沒空搭理夏天真,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紙來,遞給夏康。

夏康起初還疑惑了下,等看完這張紙,二話沒說便將紙揉成了一團,羞憤而怨毒的盯著面前夏嬈:“你想讓我將寧寧交給你?夏嬈,你若是不救夏家,你就等著他跟我一起死……”

“他不會死的,他還有長公主護著,但夏家有什麽護著?”夏嬈冷淡的笑看著他:“夏家什麽都沒有,你妄圖咬上燕王府,我也能要燕王府大義滅親。父親好好想想清楚,你若是肯簽下這個字,我立即就去找京兆尹,讓他公事公辦,誰殺了人誰受罰,保證不牽連無辜。”

一路跟來的流疆見夏嬈居然如此的決絕,也有些驚訝。

燕朗就更不必說了,他還以為夏嬈過來,是為了安撫夏家人的呢,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場談判。

夏康氣得臉色發青,看著這個分明半年前就能隨意指使,可如今卻反過來壓他一頭的女兒,說語氣不自覺拔高了起來:“你這個不孝女!”

“孝女在半年前被推到水裏時就淹死了。”夏嬈涼涼掃了眼夏天真。

夏天真看著夏嬈,眉心緊了緊:“姐姐,那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你我心裏清楚,不過真兒妹妹,你若是不想在大牢裏悶得發臭,就勸勸父親。你們何時答應了,我何時便去找聶大人,若是遲了,可就回天乏術了。”夏嬈說完,就毫不猶豫的提步走了。

牢裏的燭火幽幽暗暗的,伴著經年積累的潮濕腐臭,巴掌大的老鼠隨處可見。

夏康氣得狠狠錘著牢門,夏天真卻是咬緊了嘴唇。

她才不要在這裏發臭!

夏嬈踏上臺階離開前,回頭看了眼,見夏天真已經在勸說夏康了,挑挑眉,好心情的出來。

到了牢外,燕朗才湊過來,問她:“夏姨娘,你當真不救他們啊?”

“不救。”夏嬈大步往外走。

“可他們到底是你的……”

“有些人是不能稱為親人的。”夏嬈前世就明白這個道理。

燕朗撓撓頭,不解的看向流疆,流疆只是目光深了些,沒說話。

等回到燕王府後,流疆就直接去燕王跟前回了話。

燕王聽罷,也有些驚訝:“她竟如此威脅她父親?”

“是的。”流疆想了想,還是沒跟燕王說夏嬈中間離開的事。

燕王聽著聽著,竟是笑出了聲來:“這個夏姨娘,還真是個奇怪的。也罷,她說不必管,便不管,你尋人盯著,別叫有心人利用了就是。”

流疆這才應下了。

夏嬈回到清暉園,就讓阿蠻送了消息去柔福長公主府,提醒她不要管夏家的事,便安心等著夏康答應了。

但剛回府不多久,燕珺兒身邊的侍女青青便來了。

青青剛進門,話也沒說,就跪在了夏嬈跟前,哽咽道:“夏姨娘,奴婢求您救救我家小姐,以前都是奴婢不好,您要怎麽打罵奴婢都可以,只求您救救小姐。”

“四小姐不是僅染了風寒麽?”夏嬈以為府裏的大夫治個頭疼腦熱的應該沒問題。

“是,可是小姐一直高熱不退,府裏的大夫也說沒法子。奴婢去求王妃請太醫,但今兒太醫不知怎麽了,都不得空過來。”青青擦了擦眼淚,望著夏嬈:“夏姨娘,奴婢求求您了。”

夏嬈看了看青青,叫迎春去收拾了下,就跟著往燕珺兒的房間去了。

燕珺兒的院子比夏嬈所想的更加幽靜,滿院子高高的樹木,卻不見多少鮮花,清冷的猶如燕珺兒的性子一般。

夏嬈來時,燕王妃不在,說是不得空過來看一看燕珺兒。

“夏姨娘,這邊。”青青掀開簾子,迎了夏嬈進來,進了屋,夏嬈才驚訝了下,這滿屋子的書,裏裏外外的都擺滿了,跟燕訣那三層樓全是書的藏書樓有的一拼。

房間角落裏金色小巧的香爐還在裊裊升著香煙,書案上還放著燕珺兒沒寫完的字。

“嬤嬤們呢?”夏嬈問,當初燕珺兒來時,身邊可是跟著不少太後派來的嬤嬤。有那些嬤嬤們在,請個太醫來應該都不是問題。

青青黯然垂下眼眸:“王妃昨夜將這些嬤嬤們都叫走了,現在還沒回來。”

夏嬈瞧見青青這般模樣,想起一早瀾滄說的話,心底大致便猜到,燕王妃肯定是想借此給燕珺兒個教訓,讓她乖乖聽話嫁給秦王吧。

“三哥……”

床幔內忽然傳來燕珺兒虛弱的聲音。

夏嬈回過頭去,燕珺兒眼角似乎還有未幹的淚痕,臉上因為生病而泛起潮紅,嘴唇也幹澀的厲害。

青青見狀,立即上前替燕珺兒換了塊覆在額頭的帕子。

燕珺兒似有所感,但感覺到的卻不是青青。

“三哥,我好怕……”

燕珺兒喃喃著,眼角的淚又滑落了下來。

青青想遮掩,都遮掩不了。

夏嬈沒刻意說什麽,上前探了燕珺兒的脈,直接到一側書案邊開了方子交給青青:“立即去抓藥煎來,我會替你暫時照看四小姐。”

青青瞧見這方子,感激的點點頭,提著裙子就飛快的跑出去了。

等她走了,迎春才上前體貼的照顧起燕珺兒來。

夏嬈取了銀針來,替燕珺兒紮過針,見她睡沈後,才略松了口氣,這樣就不會胡亂說夢話了。

不過這屋子裏的書,大多數夏嬈都在燕訣的書房裏看過,而桌案上的那張未寫完的紙上,還寫著‘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這一行娟秀的簪花小楷。

即使相思完全沒有什麽好處,也不妨懷抱情癡惆悵終身。

夏嬈回想起燕珺兒之前跟自己說過的那一句句奇怪的話,如今再看這詩,終是明白過來這其中的原因。

到了入夜時分,燕珺兒總算是高燒褪去,清醒了過來

燕珺兒睜開眼睛,看到坐在一側喝茶的夏嬈時,神色冷淡了幾分:“今兒多謝夏姨娘了。”

“四小姐清醒了便好,妾身見四小姐屋子裏放了不少書,不知可否有跟醫書相關的古籍?”夏嬈起了身來,笑問道。

燕珺兒以為她是要借書,道:“左邊第三排的架子上有一本……”

“世子爺的架子上也恰好有一本古籍,我是瞧著四小姐這兒的書跟世子爺書房的幾乎一樣,這才想問一問的,沒想到真的有。”夏嬈笑著打斷她的話,轉身就去架子上拿了那本醫書下來。

而剛半坐起身的燕珺兒卻是僵住了。

夏嬈拿了書以後,才回頭朝她道:“今兒既然得了四小姐這麽名貴的書,便算我欠四小姐的了,日後有機會,定然相報。”

夏嬈微微笑罷,便拿著書走了。

青青聽得糊塗,燕珺兒卻是反應過來,急急起身,就看到了還擺在桌案上那首未寫完的詩。

“小姐,地上涼。”青青連忙替她拿了披風來。

燕珺兒的臉微微白著,問青青;“她什麽時候來的?我又說夢話了嗎?”

青青如實回了,燕珺兒才腿腳一軟,差點跌在地上。

“小姐,您怎麽了,奴婢這就去叫夏姨娘回來……”

“不,不用了。”燕珺兒知道,夏嬈方才那樣說,一來是提醒她,二來,也是答應了她,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

燕珺兒回到床邊坐著,怔怔瞧著這些書架半晌,才深深合上了眼睛,吩咐道:“將所有的書全部都收起來吧。”

“可是這些都是您最寶貝的……”

“所以才要好好收起來。”燕珺兒面色蒼白的說完,朝書案看了看,才又道:“這些書籍裏,所有的醫書全部給夏姨娘送過去。”

青青看著她黯然傷神的樣子,不敢再問,只依言照辦了。

書被送到夏嬈房間來時,阿蠻還覺得奇怪:“四小姐最是古怪,姨娘還是要多提防著些。”

“嗯。”夏嬈看著這些書,也覺得燕王府的這趟水越來越渾了。

燕訣是在晚上回來的,晚上又下了一場雨,他的衣襟都被淋濕了,進了夏嬈的房間,就直接到裏間更衣去了。

夏嬈叫人去備了驅寒的姜茶來,到裏間服侍他更衣,順便道:“爺可聽說夏家的事兒了?”

“嗯。”燕訣由著她服侍。

“那爺覺得怎麽處置才好?”夏嬈拿了一側一條鴉青色繡銀色暗紋的外衫伺候他穿上,才問他。

“你想如何處置?”

“我希望爺不要插手京兆府的事,由聶大人公事公辦。”夏嬈認真道。

“夏康雇兇殺人是事實,若是公事公辦,他就算不丟命,也要流放三千裏。”燕訣提醒。

夏嬈高興的想笑,又怕燕訣覺得自己太冷漠無情,便只垂著眼簾道:“殺人償命,父親既然犯了錯,也該受罰,只請爺在他流放時,招呼一二,不叫他受太多苦。”

燕訣見她半點不想求自己去救夏康,淡淡嗯了聲,就去外間用膳了。

用膳的時候,夏嬈其實還想說說燕珺兒的事,但看燕訣似乎一直在想著其他事,又忍下了。

等到用完膳,燕訣又出門去了。

“爺冒著雨趕回來,竟只是為了陪姨娘吃頓飯?”迎春仿佛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

夏嬈瞧著她這模樣,搖搖頭,自己解了發髻,去洗漱後,便捧著書去暖榻邊坐著看了。

她算了算,若是張媽媽那邊能順利,不到年底,就有足夠的銀子贖了迎春。若是夏康出事,自己自立女戶,也不必擔心夏家的阻撓了。

現在剩下的問題,就是怎麽讓燕訣放自己走,和怎麽安置寧寧了。

想著想著,夏嬈就這樣抱著書睡著了。

已是春末了,屋子裏的炭火盆子早就撤了,只有蠟燭偶爾發出劈啪的一聲。

燕訣後半夜回來時,夏嬈睡得正香。

靠在暖榻邊睡著的阿蠻警覺些,聽到聲響立即就站起了身來,瞧見燕訣,才忙要行禮,燕訣只淡淡示意她退下。

阿蠻會意,輕輕叫醒一樣靠在暖榻邊睡熟的迎春,齊齊退了出去。

等她們走了,燕訣這才在暖榻邊坐了下來,看著夏嬈熟睡的小臉,擡手輕輕撫了撫。

夏嬈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睛,看到是他,揉揉眼便坐起身來抱住了他。

燕訣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她還沒睡醒,可她這樣依賴自己,抱著自己的樣子,足矣讓他散去所有的怒氣。

他知道她開了家元寶坊,知道她做了個假身份,也知道她的意圖。

她想要走。

“嬈兒。”

“嗯?”夏嬈迷迷糊糊應他。

燕訣輕輕擁著她,語氣幽涼:“你若是敢擅自離開,我一定會殺了你。”

瞬間,夏嬈的眸色變得清明。

各懷心思的一夜過去,第二天又到了燕訣休沐的日子,夏嬈醒來的時候,就聽到花廳裏有說話的聲音。

阿蠻從外面進來,替夏嬈拿了衣裳來,才低聲道:“爺在跟流疆說話,聽說今兒一早,四小姐答應了嫁入秦王府做側妃的事。”

“答應了?”夏嬈起身換好衣裳,梳妝出來時,就聽到流疆的聲音。

“王爺很生氣,但四小姐和王妃都很堅持。而且王妃似乎是以小公子的婚事做了交換,王爺若答應四小姐的婚事,王妃就答應文姨娘,讓小公子迎娶江小姐。”流疆的聲音格外的低沈。

燕訣遲疑了片刻,問流疆:“父王是什麽意思?”

“王爺的意思是,讓您去勸勸四小姐。”流疆道。

燕訣薄唇抿直,徑直往外去了。

等他走了不久,燕朗就哭著跑來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格外得意的江郁。

燕朗一看到夏嬈,就躲在了她身後,指著陰魂不散的江郁,道:“夏姨娘,你快把她趕走,鬼才要娶她!”

“鬼要娶我我還不嫁呢,小公子,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娶我有什麽不好。”江郁委屈的道。

“你哪裏是喜歡我,你分明是要害死我!”燕朗氣得直哼哼。

江郁也插著腰朝他哼了聲:“隨便你,反正你必須得娶我了,不然我就去吊死在你院子門口。”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夏嬈被她們吵得耳朵疼,瞧了瞧躲在身後的燕朗,道:“小公子,要不你們……”

“夏姨娘,你救救我,我就是死我也不娶這個蛇蠍潑婦。”燕朗哭喪著臉道。

“那你死了我就跟你結冥婚,反正你跑不掉。”江郁咬著牙說完,才滿是憤恨的盯著夏嬈,道:“還有你,別想在再唆使小公子了。我知道你們夏家現在犯事兒了,你要是不想醜事傳得人盡皆知,就離小公子遠一點。”

夏嬈還沒開口,燕朗便怒了起來:“你敢胡說八道試試!”

江郁見他又為了別人兇自己,便委屈的滿眼是淚了:“小公子,我才是真心待你的人,你怎麽處處維護她?”

燕朗撇過臉去:“誰稀罕你的真心,你若真是真心,就離我遠遠的,讓我這輩子都瞧不見你。”

“不,我死也要跟你纏在一起!”江郁氣哄哄的說完,瞪著夏嬈:“你給我等著!”

夏嬈瞧見她滿是憤恨的走了,頭疼不已,若是等著江郁真的進了燕王府的門,那她耳根子就別想清凈了。

燕朗輕哼了聲,這才跟夏嬈道:“夏姨娘,你別理她,我可是絕對不會娶她的。”

“若是文姨娘以死相逼呢?”夏嬈問他。

話剛問完,方才還鬥志昂揚信誓旦旦的燕朗就蔫了。

燕朗坐在一側,輕聲問夏嬈:“夏姨娘,你說我該怎麽辦?就連文姨娘自己都不知道,其實我是父王的骨血,而非她從路邊撿來的孩子,她就算以死相逼,我若是去求父王,父王肯定也不會答應的。”

夏嬈滿頭問號,原來其中還有這樣的曲折?

燕朗話說到一半,就沒往下說了,只是沈默了會兒,才擡頭跟夏嬈道:“今兒還出不出府,我隨你一起去大牢吧,雖然我拿你當兄弟,但你到底是女子,大牢裏陰氣重,你肯定壓不住,還得我這樣響當當的男子漢才行。”

夏嬈也正想去看看夏康是不是已經答應了,瞧見燕朗也想著出去透透氣,便應下跟他一起出門去了。

不過兩人剛到京兆府,聶茹蘇就從門廊邊跑了過來,笑著跟夏嬈道:“夏姨娘,您也來了。”

“還有其他人來嗎?”夏嬈見她用了個‘也’字,笑問她。

“嗯,方才小國舅才去大牢呢。”聶茹蘇笑盈盈的說完,回頭看了看,又飛快的跑回去了。

夏嬈瞧見她這般模樣,心思微動,難道她是特意來報信的?

想到這兒,夏嬈當即便拉著燕朗退出了府衙。

燕朗不解:“夏姨娘,我們躲起來做什麽,被關押的可是你夏家的人。”

“這位小國舅跟夏家素無淵源,此刻找上來,必然有問題。”夏嬈說罷,瞧見路邊的正賊眉鼠眼準備隨時偷一筆的小乞丐,上前道:“想不想賺二兩銀子?”

小乞丐打量了她一眼,見她年紀不大但穿著富貴,立即動起了歪心來。

夏嬈一眼看穿,眸底幽寒:“若是打別的主意,我保證你死的很慘!”

小乞丐被她那含著笑意卻陰寒森森的眼睛嚇得一哆嗦,問她;“當真有二兩?”

“自然。”

夏嬈朝不遠處的華麗馬車看了眼,才冷淡帶著這小乞丐往一側巷子裏去了。

不多會兒,許堯就從裏面出來了,跟著他一道被放出來的還有夏天真母女。

許堯沒有發現夏嬈來過,到了京兆府外,才冷淡笑著跟劉氏道:“這件事,若是夏夫人辦好了,我也絕不會虧待了你們。但若是辦不好……”

“您放心,我們一定辦好。”劉氏連忙應著。

夏天真水靈靈的眼眸眨巴一下,咬著唇楚楚可憐的朝許堯福了一禮,柔柔道:“真兒多謝小國舅相救……”

許堯看著她這般模樣,直皺眉頭:“你舌頭捋直了再說話。”

夏天真怔了下,眼底盈出淚來,越發惹人垂簾的道:“真兒天生就是這般聲音,若是惹了您不高興,真兒就不說了……”

“那你還不閉嘴?”許堯真是不明白,這些個女子怎麽動不動就喜歡哭,莫名惹人煩。

許堯不滿的說完,又看了眼劉氏:“她有毛病就把她往屋子裏關著,事情若是辦砸了,可別怨我不講情面。”說罷,就上了角落停著的那華麗大馬車走了。

等許堯離開了,夏天真的臉才陰沈下來。

劉氏連忙憐愛的勸道:“真兒,你別擔心,小國舅許是心裏煩著才這般說話的,等咱們解決了他交代的事兒,他一定不會這樣待你的。”

夏天真攥緊了手心,下巴才微微擡了擡:“不必他交代,這次我也不會放過夏嬈的,但他既然做了安排,女兒自然會聽他的。”說著說著,夏天真仿佛想起什麽似的,勾起嘴角:“當初南潤亦死的時候,夏嬈可是哭得很傷心呢,好久不見她那樣哭了,真是讓人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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