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點頭道：“小弟明白，不過讓我返回南陽郡老家可以，但是本初和公路他們，卻是最好不要繼續留在洛陽城了。”

袁隗口中的本初就是袁紹，公路乃是袁逢次子袁術。

其實從實際情況來說，袁逢乃是袁紹跟袁術的生父，不過袁紹現在已經過繼給了袁逢之兄袁成。

這麽一來，從禮法上來說袁紹就不能再管袁逢叫父親，而是叫叔父了。

聽到袁隗建議自己離開洛陽，袁紹略顯不解道：“侄兒眼下還在西園新軍之中擔任校尉，而且還兼著何進府中的職位，叔父為何建議侄兒不要繼續留在洛陽城？”

袁隗沈聲道：“本初以為，當今朝中局勢如何？”

袁紹思索片刻道：“今上整日裏流連後宮，根本不顧朝中大事。去年重置州牧更是一大昏招，如果處置不當的話，兩三年下來各處州牧必然會跟朝廷方面分庭抗禮！”

袁隗點頭道：“重置州牧一事，確實是陛下失策了。不過我們先不說這麽遠，只說洛陽城之中的情況。”

袁紹道：“洛陽城眼下局勢還算平穩，何進跟張讓之間雖然互相爭鬥，不過朝廷之中外戚跟宦官爭權這也是由來已久的事情。只要陛下尚在，何進跟張讓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看到袁紹還是沒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袁隗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後道：“你也說是陛下還在的時候何進跟張讓翻不起什麽風浪，可若是萬一陛下有了什麽不測，結果在此之前還沒能指定哪位皇子繼承大統，到時候你覺得洛陽城將會局勢如何？”

袁紹凜然道：“何進跟張讓互相爭權，洛陽城必然大亂！”

說到這裏，袁紹略一皺眉道：“不過張讓跟趙忠雖然勢大，卻只能依附陛下而已。一旦陛下遭遇不測，何進手握天下兵馬大權，又豈是張讓趙忠之流能夠對付的？”

袁隗笑道：“本初可是覺得何進對你頗為信任，如果你繼續留在洛陽城之中，將來的升遷速度才會更快一些？”

被袁隗說中心思之後，袁紹略顯尷尬道：“侄兒確實是這麽想的，還請叔父指點一番！”

袁隗沈聲道：“何進信任你確實不假，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何進會不會真的聽從你的勸說？萬一何進不聽，到時候一旦他跟張讓打起擂臺，你作為何進一黨將如何自處？”

何進此人根本沒有什麽眼界，行事也是全憑自己喜好，雖然他在府中養著不少謀士，不過真正聽從他們建議的時候並不多。

袁隗在朝為官這麽多年，親眼看著何進是如何從南陽屠夫變成當朝大將軍，他對何進自然是了解頗多。

看到袁紹一時沈默下來，袁隗繼續道：“一旦陛下遭遇不測，何進肯定會力捧皇子辯上位，而張讓趙忠連同董太後等人，則是全力支持皇子協上位！如果何進能夠動用手中大軍控制洛陽城，然後雷厲風行處置這件事也就罷了。”

“若是萬一何進不能剿滅張讓他們，到時候洛陽城之外的各路諸侯就會看到機會！金殿之上的龍椅誰不想去坐一坐？何進跟張讓之間互相鬥爭，正好給了洛陽城外各路諸侯一個入城的機會！”

聽到袁隗說話越來越離譜，袁逢皺眉道：“次陽住口！這些事情又豈是我們現在能夠胡說的？”

袁隗不以為然道：“三哥，現如今朝廷已經是江河日下了。我們不多做一些準備，將來萬一亂世來臨卻該如何自處？而且現在只有你跟本初在場，就算是多說一些又能如何？”

袁紹雖然這兩年來也算是有些長進，不過說到眼光又如何比得上袁隗這種官場沈浮幾十年的老狐貍？

聽罷袁隗這一番分析，袁紹皺眉道：“叔父的意思是洛陽城已經不太平，唯有出任地方才算是最好的打算？”

袁隗點頭道：“正是如此，想要將來不卷入何進跟張讓之間的爭鬥，你就必須在陛下駕崩之前想辦法離開洛陽城前去地方做官。”

袁紹沈思片刻道：“去地方也不是不行，關鍵是要往何處去？而且去了地方之後，想要發展起來只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

袁隗笑道：“這一點你盡可放心！我們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而且南陽郡老家也是地方上一等一的豪族，不管你跟公路去了何處做官，有了咱們袁家之前的底蘊還有南陽郡方面支持，想要發展起來又有何難？”

袁家本身就是南陽郡豪族之一，而且最近數十年下來，族中人在朝中擔任高官的更是不知凡幾。袁隗此時說這些話並不是在吹牛，只是有著足夠的自信而已。

看到袁紹一時間又陷入沈思，袁隗擺手道：“當然，這件事情現在還不必著急，以陛下如今的身體狀況來說，至少兩三年之內這洛陽城還不會出現什麽太大的變故。”

袁逢嘆息道：“想我們袁家也算是世代忠良，今上如果真的遭遇什麽不測，希望少帝登基之後，朝中大臣都能戮力同心，好好輔佐於新帝吧。”

袁隗搖頭道：“想當初高祖和光武皇帝創業之時何等雄姿？可惜自從桓帝到今上，朝廷已經是江河日下積重難返了。如果陛下沒有重置州牧，有朝廷主政四方或許還能撐上不少時間。”

“然而陛下將大封宗室為州牧，現在就連董卓這等外臣都想要搏一搏涼州的位置。一旦地方勢力坐大之後，朝廷如何能夠制之？”

袁逢是老實人，心裏頭根本沒有什麽將朝廷取而代之的想法，只是想要朝廷能夠重新發展起來。

不過袁紹聽罷袁隗這番話，卻是眼中一亮道：“所以叔父說洛陽城不能久留，最好是能夠外放地方做官。如果能夠做到一地太守或者州牧，等到朝廷真的分崩離析之際，咱們袁家也未嘗沒有一搏的機會？”

袁隗點頭道：“正是如此！”

聽到袁紹跟袁隗居然直接談論造反的事情，袁逢皺眉道：“不許胡說！朝廷雖然現在時局艱難，從高祖皇帝開國到如今也是數百了，天下百姓人心向劉，就算是朝廷真的出了什麽變故，你們也不許隨意行動！”

袁隗嘆息道：“三哥，從高祖皇帝開國到如今確實已經數百年下來了。不過現如今天下世家哪個不是只為自己著想？今上整日裏流連後宮，對於天下百姓可曾有什麽恩惠在？”

“話說回來，想當初高祖皇帝不過是泗水一亭長而已，光武皇帝同樣是在南陽務農出身，只是因緣際會之下才能有了今日劉家之天下。我們袁家現在的實力比起高祖和光武起事之時不知高出多少倍，如果朝廷真的不可輔，為何我們袁家就不能與天下諸侯共逐鹿？”

袁紹被袁隗這一番話說的有些熱血沸騰起來，忍不住正要應和幾句的時候。

倒是袁逢一拍桌子怒聲道：“夠了！這種話我們關起門來在家裏說說也就罷了，出去之後不許透露半句！本初眼下還在西園新軍之中任職，外調地方的事情，還是等等再說吧！”

看到袁逢這次真的發怒了，袁隗也只能閉口不言，然後對著袁紹略一搖頭，示意他也不用多說了。

袁逢和袁紹離開之後，袁隗自己收拾行裝，第二天一早立即帶上府中護衛和仆從數十人一起離開洛陽城，然後直奔南陽郡而去。

在袁隗收拾東西轉回老家的時候，冀州方面同樣是一時間風雨欲來。

自從皇甫嵩赴任冀州牧之後，整個冀州全境的黃巾餘孽已經被基本清理幹凈，剩下一些山賊土匪也是不成大器，在各路太守和縣令圍剿之下，同樣是大半授首。

上次平定張牛角的叛亂之後，皇甫嵩便率領本部大軍轉回冀州治所高邑縣。

高邑縣屬於常山國轄地之內，往東就是黃巾之亂的重災區巨鹿郡，不過皇甫嵩本人能征善戰，再加上他手下數萬名冀州軍，在皇甫嵩的治理之下，整個冀州至少表面上已經再次平靜下來。

當然，皇甫嵩現在也不是一帆風順。上次剿滅張牛角之後，皇甫嵩手下斥候很敏銳的察覺到不少亂匪趁機逃入山中再也不覆出現。

如果一個兩個也就算了，皇甫嵩最多以為他們餓死在山中了。但是一連幾十個甚至上百個亂匪都逃入山中不覆出現，皇甫嵩立即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能夠吸納過百人入山，這只能說明群山之中還有一支自己並不了解的山賊亂匪存在，如果不能將他們徹底剿滅，整個冀州方面就不算安全。

為了徹底探查清楚山中情況，皇甫嵩一連派出十幾路斥候入山巡視，可惜在堵燕的全力防範之下，這些斥候根本就沒能從山中探查到什麽具體情況。

為了對付這支藏在深山之中的亂匪，皇甫嵩只能是召集自己手下諸將進行商議，討論一下到底有沒有必要率軍入山剿匪。

皇甫嵩到底是沙場宿將，在局勢不明的情況下，他雖然有心剿匪，但是絕不會貿然出動，所以此次會議主要還是聚焦在到底要不要入山上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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