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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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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章

黑衣人在沈子辰的示意下送了長順出去,見他出來,長順道,“阿和怎的出來了,殿下那裏可是離不得人的。”

黑衣人語氣平淡,說道,“主子讓我送你。”表情木木的,心裏不禁冷笑,怕是你還有事情沒問呢吧。

果然長順仿佛不經意道,“主子當初給殿下選在這個地方,是因為這裏景致不錯,清靜,有利於殿下養病。雖然離著皇宮遠了些,但總歸這裏一般不會有人過來,夠隱秘,這樣也不會洩露了殿下的行蹤。”

黑衣人沒說話,顯然長順也是不在意的,繼續道:“這裏沒有人過來吧?”主子接到消息,說是有人過來,只是並非這院子,今日看來,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畢竟兩人表現很是正常。不過依著主子謹慎的性子,還是問問比較好。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說道:“沒有人來過,除了大人,就是你了。平日裏送東西的人也都是認識的。沒有什麽生面孔。”

長順想了想也是,這四周都是他們的人,送東西進府的也是方家安排的,不會走漏消息,至於有人來,估計也是湊巧了。是以他不在說這件事,轉移話題道:“我回去就和主子說說殿下的身體,讓主子想想辦法,總是這樣吃著從前的藥也不頂事啊。你留步吧,我這就回去了。”

看著人走遠,黑衣人回去後看到臉色有些蒼白的主子,埋怨道:“主子何必這般賣力,不是說了,這樣對您的心臟不好!”剛才那個咳嗽法,就是知道是主子裝出來的,也夠讓人擔憂的。

沈子辰卻是有些諷刺道:“不這樣他怎麽會放心。”拿出染血的帕子扔到一邊又道:“知道我病情加重,大概會更心急些,心急了,才容易出錯。”

黑衣人皺了下眉頭道:“這方家又打什麽主意,幸好我們事前做好那份名單,這個時候要,難道是宮裏果真出事了不成?”名單是知道方青棋要入宮的時候就準備好的,只是當初不知道是什麽打算,方家竟然沒有打名單主意。

沈子辰思索了一會,說道:“將那份名單眷抄一份交到宮裏,母親不知道多小心才弄出這麽些人手,可不能便宜了方家。”手指收緊,青筋蹦出,當初臨產前,打量著方家不懷好意,托了唯一能信任的人收起這份名單,最後卻仍然被方家知道了,還無端連累了母親唯一信任的那人。這事後來他才查出來的。

黑衣人應下來,見他臉色十分不好,忙扶著他躺下來,勸說道:“主子還是不要這麽用心思,這病情若是萬一有變,受罪的可不還是您自己。”

沈子辰順著他的力道躺下來,嘆息一聲道:“大概到事情真正了了,我才能不在耗費心神,不過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了,太醫不是說了麽,若是好好調養,我還是有幾年壽數的。”

長順回府之後一刻不停的去了正房,方達正等在那裏,見他回來,問道:“可是成了?”之所以打上沈子辰手裏掌握的宮中的人手,是因為他總覺的宮裏的動靜不同尋常,太過安靜了些,雖然最後確認被抓住的那個丫頭咬死也沒有松口,可是他總覺的有些不對。是以他才讓長順去試探一下沈子辰,若是他不願意交出來,他怕就要再掂量一下了。

長順恭敬道:“主子,殿下已經把東西交給奴才了。”說完雙手遞上名單。看著主子難得心情不錯,一時想到那人吐出的血,還是開口道:“主子,殿下的身體只怕是又不好了,奴才告訴了他大小姐的處境,竟然吐出了一口血來。”

方達拿著名單正在看,心裏有一種詭異的興奮之感,是天潢貴胄又如何,還不是被他們方家掌握在手心裏,聽到後頭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下來,他冷聲問道:“是一時受了刺激,還是病情本身開始惡化了?”

長順戰戰兢兢道:“奴才問過阿和了,說是在來京城的路上,因為著急趕路,已經吐過一次了。”感到落在身上猶如實質的陰冷目光,他的身體都僵硬起來,硬著頭皮說完,就小心的低下頭。

方達沈吟半晌,現在大事未成,他的身體自然不能有事,可是好的大夫幾乎都請遍了,他們方家慣用的大夫這次也跟了過來,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因為青棋處境不好就如此不顧自己的身體,看來青棋在他心裏的分量著實不低。他道:“帶方大夫去給他診治一下。趁著這段時日好好的給他調養一下。”

長順連忙應下了,看到方達對他擺手,才又躬身行了個禮,小心的退下了,出去後,有風吹過,頓時覺的身上陰冷無比,輕輕呼出一口氣,才發覺身上都被冷汗濕透了。

方達則是仔細看了這份名單,然後又取出方家自方皇後那裏得到的人手,細細對比一下,心裏有些感慨,當初方皇後身邊的侍女都是從小就培養的,能陪著入宮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若非方皇後身子實在太差,也不至於為了子嗣讓身邊的侍女侍寢。而之所以選中阿秀,一是因為她顏色最好,聰明伶俐,性子卻很是知恩圖報。後來,方後懷孕,她被當成棄子送了回來。直到她身故許久,才從另一個奴婢那裏知曉,原來她還私下裏留了一些人手。

心裏嘆息一聲,真是可惜了,她的眼光非常不錯,托付的那人甚至舍了性命也要將名單交到沈子辰手上,當初怕節外生枝,就以方家的名義將名單給了沈子辰。當然那個不識好歹的賤婢也死了。如今這麽一看,不得不說,這份名單比他想像的要價值大的多,表面看來都是不太顯眼的位置,但是也都是容易出頭的位置,這麽些年下來,就算有折損的,想來剩下的那些也定然都在緊要的位置上,最妙的是,這些人不會輕易被查出來,畢竟誰會想到一個奴婢手中會有這樣的人脈呢。

微微瞇了瞇眼,腦袋卻轉的飛快,現在的形勢不容樂觀,顧崢那邊不知道進行的如何了,沈子君這邊卻是已經對他們方家動了殺心,當然當初決定走這一步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各種可能的後果,這般豪賭一場,總比眼見著方家沒落要好,何況他們手裏還握著這麽一手好牌呢。

鳳棲殿,蘇瑞寧正神色不好的看著跪在下面的人,冷淡的問道:“你可是看清楚了?”小宮女年紀不大,口齒倒是頗為伶俐,是三等宮女的打扮,看著有些緊張,不過話說的倒是清清楚楚。能被周嬤嬤帶到她跟前,自然是有些把握的,她這麽問,不過是慣例罷了。

小宮女臉色蒼白,卻依舊恭敬道:“奴婢不敢欺瞞娘娘,確實在靜月宮見過她一次。”這個叫小菊的宮女心裏慌張的很,她只是做灑掃的小宮女罷了,怎麽就這麽倒黴的撞見了這種事情呢,今天下午的時候在流雲宮不遠處的荷花池裏發現一個死去的宮女。她因為見過這人,臉上難免就帶出來些痕跡,沒想到被周嬤嬤發現了。

蘇瑞寧淡淡道:“本宮知道了,下去吧。”看著卉珍把人領下去。她道:“嬤嬤看著給她調個差事罷,看著倒是個機靈的。那個死去的宮女是寧婕妤宮裏的?”

周嬤嬤說道:“回娘娘的話,不是重要的位置,平日裏也接觸不到主子。而且從表面上看確實是失足落水。”她細細查了那宮女的底細,底子清白,平日裏為人不算太聰明,所以一直都是低等的宮女,和她同住的也都說,並沒有見到她和別人多有來往。只是偏偏這個叫小菊的宮女卻說,她見過這人出現在靜月宮裏。

蘇瑞寧想了想,說道:“再查一遍,看她還有什麽牽扯,讓人仔細問問這幾月靜貴妃有什麽動靜?”靜貴妃自從出事後,一直深居簡出,當初病的厲害,蘇瑞寧以為她熬不過去的時候,偏偏她漸漸就好了起來。

周嬤嬤應下來,對靜月宮的動靜,她一直都有關註,只是並未發現什麽不對,至於靜貴妃仿佛當真像洗盡鉛華般,著素衣,每日裏寫字畫畫,不問外事。那宮裏的宮女也都是細細挑選的,忠厚老實不偷奸耍滑的。

主仆二人正說著話,又有敬事房的人請她用印,今日沈子君又翻了林容華的牌子,這第一美人果然自從開始侍寢,就一直很是受寵。不過蘇瑞寧冷眼看來,林子怡的性子倒是個知禮謹慎的,和眾人走的都是不遠不近的,風評倒還不錯。待人走了,周嬤嬤面色就帶出些遲疑,知道娘娘對於這些寵愛看的很淡,可是現下不同以往,皇上已經許久沒在鳳棲殿過夜了,初一十五雖然沒有招嬪妃侍寢,卻也是獨自宿在交泰殿。前些日子,更是有些不知死活的傳些皇後失寵的消息,雖然被她及時給收拾了,但是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

周嬤嬤想了想還是說道:“娘娘,這林容華倒很受寵愛。”她對林容華的印象還不錯,雖然有些小家子氣,但是難得是個本分的,對皇後娘娘也很是恭敬。

蘇瑞寧明白她的意思,淡淡的說道:“皇上喜歡就好。”前陣子的風聲她也聽到一二,周嬤嬤處置的及時,沒有造成什麽影響。

周嬤嬤試探道:“娘娘,老奴說句越矩的話,這女人這輩子靠的還是孩子。您就跟皇上服個軟吧,中宮有子也能讓後宮穩定下來。”

她這話說的含糊,蘇瑞寧清楚她是為自己好,心裏一嘆,淡淡的道:“嬤嬤放心就是,本宮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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