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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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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章

見周嬤嬤走出去,蘇瑞寧輕聲嘆息,招呼卉珍道:“現在風頭不對,皇長子那裏多放些心思。”

卉珍微微一笑,勸慰說道:“主子放心就是,不說玉貴妃娘娘本身就是聰穎的人,對著大皇子可不是當成命根子一般的,再加上皇上和主子您的看顧,安全著呢。”

此後,宮裏好似徹底的平靜下來,沈子君也如以往一般沒有什麽大的動作,好似並沒有發現宮裏的探子活躍的有些頻繁,蘇瑞寧更是除了處理宮務就是悠悠閑閑的寫字畫畫,倒是林美人越發的得寵,侍寢的次數大有和玉貴妃持平的意思,反觀前段時日很受皇上喜歡的方嬪徹底的沈寂下來。

流雲宮,紅茜有些恍惚的看著內室裏沒有受到絲毫影響的主子,她還是那樣從容,腳步不自覺的向前走幾步,又突然的頓住了,駐足良久終究還是轉身出去了,她的腳步有些踉蹌,她出去了,方青棋才擡起頭怔怔的看著她的背影,心裏一嘆,紅茜終究還是與她有了隔閡。想到她的身世,不免也有些傷感,她的家族啊。紅琴瞧著主子楞神,這些日子紅茜的變化怎麽能逃過她的眼睛,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她捫心自問,若她是紅茜,還能不能毫無芥蒂的對主子?搖搖頭,想將這些想法搖出去,小心翼翼的出聲道:“主子放心,紅茜她定然能想清楚的。”

方青棋卻嘆息似得說道:“想不清楚的,那個含冬死了……”嫡親姐姐因為方家死了;死前還不忘為她安排後路,紅茜怎麽會對她這個仇人之女一如當初,即使不會背叛她,也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事事以她為先。

紅琴心裏一驚,忙低著頭,小聲勸道:“主子不必這般,奴婢說句逾越的話,自小就陪著主子長大,紅茜心裏也清楚,這些事與主子並無關系。再說,主子也是身不由己,若是早知道,主子定會……”她頓住。

方青棋有些慘然的笑道,嘲諷的說道:“我知道了又能如何,如你所說,我自己尚且做不了自己的主,罷了,左右我也是想要將你們風光的嫁出去的,以後紅茜她有皇後娘娘的看顧,定然能過的好,這樣我心裏也好過一些。”

紅琴見她如此,心裏難過,勉強笑道:“主子別說這樣的喪氣話,不管紅茜如何,奴婢是決計不會離開主子身邊的。”

方青棋沒有再說什麽,她微微一笑,說道:“你的心意我明白,聽我的安排就是。”站起身走到窗邊,喃喃道:“皇上好久沒過來了吧?”

紅琴遲疑道:“皇上這個月,除了玉貴妃娘娘那裏,去的最多的就是林美人那裏,而且這兩個月,皇上從來沒在鳳棲殿留宿……”

她沒有說下去,方青棋目光飄遠,現在已經不加掩飾了麽?看來父親他們已經行動了,只是不知道他們的計劃,皇上他到底知道幾分。眉頭微皺,琢磨了一下,她道:“這天也漸漸的冷了,皇後娘娘仁慈免了請安,說起來也有些日子沒去了,不如我們去皇後娘娘那裏坐坐吧。”

紅琴自然是沒有異議,她找出厚厚的披風,細細的收拾好,她到的時候,蘇瑞寧正在暖閣裏練字,之所以沒在書房是因為她最近有些犯懶,幾乎整日、整日的泡在溫暖的暖閣裏,聽到通報,放下筆,吩咐讓人進來。

褪下披風交給紅琴,方青棋規規矩矩的行禮問安,蘇瑞寧微微一笑說道:“不必多禮,你倒是有段日子沒來了?”

若是別人說這話,方青棋定會在心裏轉上幾圈,是不是別有意味,但是蘇瑞寧說這話,她卻不會多想,心知對方純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是對她不滿,是以她也輕輕一笑,說道:“這天越發的冷了,妾就是犯懶,不願意出來走動。”

蘇瑞寧端起茶水送到嘴裏,咽下去,淡淡的暖氣回味在心裏,長舒一口氣,說道:“是啊,這天冷的快,邊疆大概又到了不太安穩的時候了。”話說到這裏,她倒是真有些擔憂起子墨來,池坊城如今亂成一團,卻是倭族進犯的好時機。

方青棋手上動作一頓,放下拿在手裏的暖爐,附和道:“是啊,不過娘娘也不必過於擔憂,想來皇上對此早已有了應對。”

蘇瑞寧不想再說這個,轉而問她道:“林美人倒是挺喜歡你的。”這段日子,沈子君完全不到流雲宮裏去,後宮諸人對她都不自覺的疏遠了幾分,唯有林子怡時不時的就去看看她。這麽一來,縱然對於她的受寵,眾人仍是免不了酸話,卻也對她高看了幾分。

方青棋淺淺一笑,說道:“是不錯,她和妾很是投緣,琴棋書畫都能說到一起去。”對於林子怡的行為,她心裏也有些疑惑,說來她從前交好她可以說是為了日子能好過些,現在情況反了過來,她的態度還是一如當初,還真是有些寵辱不驚的意思。

蘇瑞寧眼神一閃,笑著道:“這般看來,品性倒是不錯。”當然這句話,坐著的兩人都是不信的,表現的太過完美的人,一般都是城府極深的人。如林子怡這般女子,出身不好,到如今幾乎是寵冠後宮,要說單單靠著那張美麗的臉,誰信呢?

方青棋讚同道:“是呢,妾也覺的林美人聰明善良,是皇上喜歡的樣子,難得還是個心思細膩的,就是妾都沒註意過,皇上對蘭花情有獨鐘。”這是真話,她和後宮諸人一樣,都以為皇上最愛的就是蓮花,是以,宮裏蓮花池也是眾人都愛去的地方。

蘇瑞寧不置可否,倒真是個心細的,就是不知道沈子君知道幾分,她道:“要論起才藝,這後宮頂尖的可要算的上靜貴妃,不過她身子不好,一直靜養著,你若是閑來無事,倒是可以尋她說說話。”

方青棋聞言面上雖然不顯,但是心裏不免泛起嘀咕,這張家的事也不是什麽秘密,靜貴妃雖然從前受到皇上喜歡,可是現如今靜月宮可是和冷宮差不多,皇後這意思分明是讓她與靜貴妃多來往些,勉強放下心思,笑著說道:“自從妾進宮以來,好似靜貴妃娘娘就一直病著,一直以來也不好去拜會,生怕打擾到貴妃娘娘靜養。不過妾在閨中的時候,就聽過張家的女兒才華無雙,若能得貴妃娘娘指點一二那也是妾的福氣了。”

蘇瑞寧很滿意她的態度,像是不經意的說道:“方家最近動作不少,不過皇上對你還算是滿意的。”流雲宮幾乎處於與世隔絕狀況,是以今日方青棋來,也是想要知道些方家的消息。

果然方青棋笑容更深了些,道謝道:“多謝娘娘提點。”

帶著紅琴慢慢往回走,笑容依舊,只是眼神卻是冷靜無比,回到流雲宮,靜靜的坐了半晌,輕嘆一聲,說道:“曾經我何曾想過有一日會過著這樣的日子。”

這話說的悲涼,紅琴心裏難過,小姐自小受寵,金尊玉貴的長大了,到底沒能有一個好結局。如今更是形同軟禁一般,嘴上勸慰道:“主子何必這麽悲觀,總會好的。不過皇後娘娘要主子去靜月宮是個什麽意思?”

方青棋沈吟了半晌,疑惑道:“我也沒有想明白,張家倒了,靜貴妃也算是廢了,說起來也奇怪,竟然沒有被廢去尊位,想來皇上還是念著些舊情的。”

紅琴將泡好的茶水遞過去,說道:“從前奴婢可是聽說過,靜貴妃娘娘得寵的時候可不是個脾性好的,會不會是皇後娘娘想要……”話說到這裏,她心裏一驚,這皇後娘娘不會是想借著她家主子的手除掉眼中釘吧。

方青棋輕笑一聲,說道:“你這丫頭想到哪裏去了?皇後娘娘不會這麽做,靜月宮這般情況單是皇上能照應的了幾分,大半還是皇後娘娘在照料著。若是想要那位的命,根本就不必費這麽大的功夫,那位的性子,我也聽聞幾分,是個驕傲的性子,只要皇後娘娘露出一絲想為難的意思,自然有的人會上趕著為主子分憂呢,她如何能容的人作踐,也不會現在還活的好好的了。”

紅琴放下心來,說道:“皇後娘娘是個心慈的。”

方青棋卻有些恍惚,心慈,誰知道呢,左右她也閑來無事,會會這位曾經和玉貴妃一般被皇上放在心裏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靜月宮,張清雅穿著素雅,低頭漫不經心的撫著琴弦,夏竹手裏拿著針線在做,不時註意著靜貴妃的動靜。良久,似是有些厭倦了,站起身,說道:“今年是不是特別的冷啊?”

夏竹手上一頓,若無其事的放下針線,站起身,泡好茶水遞給她,說道:“奴婢也覺的冷,想來不久就會下雪吧?”

靜貴妃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很快就回過神來,道:“我記著,在家裏的時候,每到冬日裏,哥哥都會帶著我烤肉。”

夏竹心裏一酸,不忍的說道:“是啊,小姐的手藝都練出來,等過個幾日,雪下了,奴婢就準備烤具,小姐也別丟了這好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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