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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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瑤醒來過, 蕭緣便以為她好了, 雖又昏迷, 但很快就會再醒了, 帶她回家。不意等到天明,君瑤仍是昏迷。

因有君瑤叮囑, 蕭緣雖慌,卻不至於毫無主見。阿瑤說要她乖乖的, 等她醒來帶她回家。她答應了, 就一定會醒來, 會帶她回家。

小老虎就陪在君瑤身旁,只是她們前些日子撿的枯枝柴禾不多了。天這樣冷, 阿瑤又受了傷, 抵禦力比一凡人好不了多少,用以取暖的篝火是萬萬不能少的。

小老虎用爪子搭在君瑤額上試探溫度,並不似昨日那般冷, 她又用毛茸茸的小臉蹭了蹭君瑤的臉,而後出了洞, 到林間去搜集枯枝。

下了一夜雪, 原本處於春日的山谷猝不及防進入凜冬, 樹上葉子掉了大半,唯有少許幾片搖搖欲墜地掛著。

昨日春光大好,今日便是如此蕭條冷冽的境況。小老虎顧不上感嘆,受了翅膀,好節省些靈力, 而後在林間將見到的枯枝都叼起來。

奈何爪子遠不如人的手靈活。人能將枯枝撿到一處,而後搓一根麻繩將枯枝捆起來背回家,一趟所拾,便抵數日之用。但是小老虎不會搓麻繩也不會將枯枝都捆起來,她的爪子不能握,只可用口吊,一口也只能叼上四五根。

這般拾法太慢了。

一夜積雪,能沒過小老虎的爪背,再過上數日,枯枝皆被厚雪壓在底下,就不好拾了。小老虎想了想,又回到洞中,將君瑤的儲物袋帶出來。

儲物袋實則是一設了陣法的空間,小的有數尺數丈大,大的可裝山盛海。君瑤的儲物袋不算最大,卻也不小,有一處宮殿大小。

將儲物袋帶出來,就不必一趟一趟地回洞府,直接將枯枝裝到袋中就好。

這樣就快多了。

小老虎先將儲物袋放在雪地中,而後將四下的枯枝都叼過來,搜集到一處,待這一塊地的枯枝撿幹凈,一並裝入儲物袋中,再去下一處拾。

她一路拾,遇到一只凍僵的小兔子,小老虎跑上前嗅了嗅,兔子已被凍死了,她眼睛一亮,高興地將凍僵的兔子也收到儲物袋中。

餓了一夜,又勞作了一晨,小老虎餓了,留下這只兔子,等阿瑤醒了,就給她烤兔子吃。撿了兔子,,還見到一些果子,果子凍壞了,掉在雪地中,小老虎想阿瑤醒來會渴,她將果子也收起來,預備等阿瑤醒了作解渴之用。

如此拾了一晨。小老虎回到洞中,四只粉嫩的小爪子都被冰雪凍得通紅,身上也落了不少雪。她不敢立即走到君瑤身旁,怕給她帶去寒氣,便在篝火旁抖了抖,將皮毛上的雪抖去,覺得暖一些了,就到君瑤身旁蹭一蹭。

“阿瑤,快醒來,有果子。”小老虎望著君瑤,輕輕地說。

君瑤不理她。

小老虎低低地嗚了一聲,很失落。

但她已不能隨意沈靜在自己失落的情緒中了,在君瑤醒來前,她要照顧好她。

小老虎又查看了篝火,火小下去,該添新柴了。她以神識探入儲物袋中,取出剛撿來的柴,丟進火堆。

不一會兒,火堆卻冒起了濃煙。小老虎被嗆得打了兩個噴嚏,連忙躲開。外頭風吹入,煙被吹到君瑤身上,小老虎又忙用身子攔在君瑤臉側,以免她也被搶到。

她不知為何,她拾來的枯枝點著會冒煙,待煙小了,便拿出原有的,與她新拾來對比。對比之下才知,興許她新拾來的是昨夜被風雪折斷的,還很新鮮,並非幹枝,水遇火,故而冒煙。

小老虎弄明白緣由,把儲物袋中的柴禾都取出,放到一旁晾一晾,等幹了再用。

只是要多久方能晾幹呢?原先備下的枯木已不多了。小老虎仿佛才知油米貴的新當家,開始為她從前全然沒有放在心上的事發愁,看了看火勢減弱的篝火,很是節省地擇出兩根小枝丟進去。

火勢又大起來。

省一省用,應當可以等到新拾來的柴禾幹的。她這樣一想,暫且將這事丟開,又去看凍僵的兔子。

除去兔子,她還撿到一只獾,一只鹿,都是很好吃的肉,但她不會整頓,只得吞了吞口水,將目光挪開,暫且吃一些果子充饑。

一堆果子被她吃了大半,勉強飽了,小老虎又去與君瑤說話。

阿瑤昨夜醒來,眼下已近午,約莫睡了六個時辰了,應當快醒了。小老虎一夜未眠,也有些困,便枕著君瑤的手背,也合眼睡起來。

但是她睡得並不安心,一會兒怕火滅了,一會兒怕君瑤醒來她睡得太沈錯過,還很怕山谷中有別的壞東西,小老虎閉上眼,也一直在半夢半醒間浮沈。

至一個時辰後,君瑤還是沒有醒,小老虎的心一點點沈下去。但她又很相信君瑤,她說會帶她回家,便一定會帶她回家的。

小老虎把剩下的小半果子都吃了,看了看兔子,又咽了咽口水,顯出很想吃的樣子來。洞外雪停了,風聲也弱下來,小老虎狠了狠心,將目光從兔子上挪開,又出了一回門。

這回出門是為了撿果子,她撿了許久,奈何林中果樹並非有意種植,多半是自然生長的,長得稀稀疏疏,也不多。

小老虎將近處的都撿了,又拾了許多枯枝,收獲頗豐。

回到洞中,君瑤還是沒醒。

小老虎因收獲而愉快的心低落下來。她伏到君瑤胸口,聽了聽她的心跳,眼中的光黯然下來。

心跳很弱,小老虎趴在她的胸口,凝神聽,方能勉強捕捉到,一下,間隔許久,再又是一下。她忽然覺得,阿瑤恐怕要許久才會醒來,她昨夜與她說的話,是擔心她害怕。

小老虎又想哭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往上爬了兩步,將臉貼到君瑤臉上。眼淚滑落,她不出聲地哭著,只是默默地掉淚,臉上的毛濕透了,淚水漸漸流到君瑤臉上,仿佛君瑤也在落淚。

天又黑下來,這是在這間洞府中的第二夜,並未比昨夜好上多少,只是不似昨夜那般驚惶無措了。小老虎有了準備要在此久居,要照顧昏迷的君瑤,她也有了決心,一定會將君瑤照顧好,等她醒來,一起回家。

“阿瑤不怕,小老虎厲害。”蕭緣嘟囔著道,一面說完,一面還要蹭一蹭君瑤,濕噠噠的皮毛將君瑤的臉都蹭濕了,小老虎渾然不覺,緊緊摟著君瑤的脖子。

說到底,她其實還是怕的,只是她沒有人可以依靠了,小小的肩膀不僅要肩負起自己的生計,還要承擔起照料君瑤的重任。

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隔日一早,天蒙蒙亮,小老虎就醒來,她望了眼洞外,又去舔了舔君瑤,接著往篝火中添了幾塊較為粗壯的木柴,而後便出門了。

要在冰天雪地中存活,火是不可少的,其次便是食物。如此便得盡可能多地搜集枯枝木柴與果子。

光靠果子,怕是支撐不了多久。小老虎遲疑片刻,便決定將凍僵的小獸也都撿回來。她還不知如何整頓,且全收起來,餘者再論。

山谷甚大,小老虎將近旁收撿幹凈,便漸漸走遠,她怕迷路,一面走,一面留下記號。如此,日頭升至當空,小老虎方回洞中。

雪停了一夜,今日積雪與昨日相差不大。小老虎卻半點不敢懈怠,山外的冰雪,她還記得,那雪厚實,爪子刨像是刨在堅石,到那時,就撿不到果子與柴禾了。

在君瑤身邊稍稍歇了片刻,小老虎又出了門。

接下去每日,皆是如此。

到了第十日夜,驟然降了一場暴雪,翌日清晨,地上的雪,厚到能埋下兩只小老虎,與山外的差別,只在於谷中還有許多光禿禿的樹木,歪歪斜斜地戳在雪地上。

外頭撿不到什麽了。

小老虎便不出門,山中堆了許多枯枝,與小小的她而言,多得像座小山,她還仔細地將粗一些的柴木揀出來,另外放到一處,用以夜間入睡時用。

枯枝堆不遠處是許多果子,看到果子,小老虎就顯出憂愁來,果子看似很多,但支撐不了太久,吃完便只能依靠那些凍僵的小獸了。

冬日的好處便顯出來了,天寒,果子與凍僵的小獸都不會腐爛,可以存放許久。

小老虎的眉頭擰得緊緊的,她不喜歡生食獸肉,但她也不知該如何烤它們。她想,她需趕緊修煉,到了金丹期,便可辟谷了。

只是她的功法只到築基,築基以後的就沒有了,拿不到功法,便不能繼續修煉,她們入靈山,便是為此事而來。眼下與那功法僅一步之遙。

蕭緣這才留意起這間洞府。

她忙碌了十日,只吃果子,瘦了一圈,雙眸卻仍舊湛亮。稍稍往裏走了兩步,便覺氣氛冷冽,脊背上的毛豎了起來,小老虎滿是戒備地聽步,不敢再往裏走了,伸長脖子望了望裏頭。

洞府似乎很深,蕭緣站在原地,望不到盡頭。洞室中與她們在太乙山上的木屋很像,有幾有榻,還有帷帳、屏風,花瓶、陶盆,像極了凡人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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