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聽聞此事,不由傾耳,認真聽皇帝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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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微顯出笑意來,顯是覺此事極為有趣:“漢王弟倒未拒絕百姓好意,只是她非說是王妃的功勞,不敢身受,若當真要立,也該立王妃的生祠。”

待朝廷宣揚過漢王愛惜百姓,嚴責官吏的事跡,恐怕不止漢王揚名,連王妃也會跟著揚名。

旁人不解漢王為何要讓功王妃,皇帝與皇夫倒是理解,立生祠是件積攢功德的無上好事,漢王對王妃既敬且愛,要將好處讓與王妃,也是情理之中。

皇帝是將此當作一件趣聞趣聞說與皇夫,皇夫卻默而不語,思忖片刻,心道:“漢王此番行事,利索敏銳,直切要害,倒不像她的為人,若是王妃指點……”

皇夫覆又沈吟,她只在那回亭中見過王妃一面,直覺此人不同尋常,可若當真要說有什麽不凡之處,卻又無跡可尋。

“漢王成親之後,與從前不大一樣了。”皇夫道。

皇帝也是同感:“懂事不少,敢於任事了。”

若在往日,漢王日日躲在府中,怎敢擔負大事?更不必說是撫民這等重任。

“盧卿回稟,漢王弟心思縝密,頗有自己的行事方式,有些章程不懂,也是不恥下問,一點一點地去弄明白。”

盧尚書斟詞酌句,稍稍洩露出唯恐漢王心機深沈,別有用心的意思來,只是一來主上正寵愛漢王,二來也拿不出什麽證物,便不曾明說,也不曾深說。

皇帝倒是明白,朝中有不少大臣以為漢王從前那般愚鈍無爭,怎地乍一任事,便似換了個人般,雷厲風行,敢想想做。不過,她也不擔心漢王別有用心。

漢王算是她看著長大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漢王是何秉性,她是知道的,年幼時,叫滕王推倒在地,卻只敢抿著嘴角,一聲不吭地抹眼淚,連告狀都不敢。長大後,更是膽小,先帝幾名皇子鬥得你死我活,只她,有多遠躲多遠,唯恐旁人留意到她。

這樣一個人,若說是懷有什麽異心,皇帝是不信的。

皇夫也是一般心思。

寢殿就在眼前,殿中亮著燈火,前方提燈引路的內侍,已上前去傳話,好讓殿中宮人出門迎駕。

殿中宮人數十,早已備下熱水暖榻,待陛下與皇夫歸來。

自宣德殿一路走過來,冷風一吹,皇夫似受了寒氣,一入殿,便咳嗽起來。皇帝不免擔憂,一面推她到室中燒得正旺的火盆邊,暖暖身子,一面命人斟熱茶來。

皇夫咳得喘不上氣,好不容易緩了緩,剛喝下一口熱茶,又是一陣咳。她身上的氅衣尚未解下,厚實的衣衫擁著她,顯得她愈加清瘦孱弱。一陣咳下來,雙唇紅得欲滴血,襯得面色愈加蒼白。

皇帝擔憂地看著她,卻是毫無辦法。

若說醫術,天下怕是找不出幾人能勝過皇夫的,連她自己都束手無策,只能慢慢調養。

皇帝著急,又不願皇夫看出來,可她什麽都不能做,不免就恨起自己無能來。

皇夫一看她的神色,就知她在想什麽,擡手欲撫她臉頰,半道又改了方向,撫了撫她的肩,柔聲寬慰:“不打緊的,每年都這般過來,我不是仍是好端端的。”

皇帝見她半道改了手勢,便知必是她雙手冰冷,一摸她撫在她肩上的手,果真如寒冰一般。

“等攻下了齊國,便抓他們的名醫來,替你看看。”皇帝說道。

皇夫點了點頭:“好。”

這似乎是一個好辦法,實則二人皆知,不過徒勞安慰罷了。陳年頑疾,宮中太醫束手無策,齊國能有名醫,希望何其渺茫。

皇帝心中難過,俯身伏在皇夫的膝上,皇夫輕撫她的發絲,心底是一片柔軟。

皇帝既已決意借褒讚漢王來收攏民心,自少不得好生封賞漢王一番,再將此事大加渲染,好使天下聞知。

隔日一早,皇帝下詔,讚漢王心懷百姓,有賢王之風,令其居宗正卿之位,位列九卿,又加封食邑千戶,恩遇甚隆。

漢王懵懵懂懂的,不知為何有這樣大的封賞,只當是今次差使辦得好,她不曾畏首畏尾,果斷地拿下季溫,陛下很高興,所以大大地獎勵她。

這樣一想,她又開心起來,盧尚書說她擅自拿下官員,指不定會受彈劾,她雖想她有王妃,不怕,但還是有些擔憂的,倘若當真受彈劾,說不定會受罰。

誰知陛下不但不曾罰她,還誇她做得好。

可見陛下對季溫這等壓榨民脂民膏的奸臣也是深惡痛絕。

漢王大是得意,幸好她那時沒有怕,不然就不能被陛下表揚了呢。

漢王乃是新貴,京中無人小視,詔書方下,便有大臣陸陸續續地趕來相賀,漢王對應酬一事頗為生疏。這些大臣,有些她叫得出名字、官位,有些她只聽聞過,卻不能將人與長相對起來,有些她不曾見過,也未曾聽聞,還有些對她笑過,也有曾疾言厲色地在廷上參劾她的。

漢王甚是拘束,別人賀她,她便視此人袍服,來應對,官大的她擡袖回半禮,官小的,她便只頷首,位高的她道聲多謝,德高望重的她便多加禮待。

雖說態度生硬,不知變通了些,但好歹未曾出錯,將她漢王的架子撐起來了。

賓客盈門,至午後方散去。

作者有話要說:

濮陽會幫助漢王實現為王妃攢功德的願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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