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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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德公公在殿外稟報西貢使團求見的消息,李太後正滿腹窩火,絲毫不顧儀態地對外吼了一聲,“讓他們等著!”

無人應答。

李太後氣得更狠了。

永淳帝好整以暇地看他母後發瘋,悠閑地對外面吩咐:“讓他們等著。”

“是”,三德公公這才應了一聲,讓小太監去傳旨了。

李太後眉心一跳,冷聲道:“哀家糊塗啊,早該知道陛下是個厲害的,哀家真是後悔,沒有在生下你的時候”

她越說,面上的表情越狠,永淳帝臉上的笑容也就越大,聽李太後說到一半就住了口,他還閑閑道:“母後有話不妨說出來,存在心裏,氣壞了母後的身子,寡人真是罪該萬死了。父皇當年也說過的,說母後為人刻薄小氣,慣來愛使些小性兒,寡人都記著呢。”

他不提先帝還好,一提,李太後更是氣個倒仰,怒道:“哀家怎麽就生出了你這種白眼狼,這時候在哀家面前顯擺父子情深?當初你父皇走的時候,你可就在旁邊看著呢,你也沒攔著呀,如今倒裝模作樣,拿這事來轄制我?得了便宜賣乖,也不想想誰讓你坐上的龍椅?想逼走我,做你的春秋大夢!”

永淳帝面色一沈,指正道:“就算您是寡人的母後,對一國之君‘你’來‘我’去的,也是於禮不合,太後該不會是老糊塗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李太後狂笑出聲,“這時候你還跟我計較稱謂?老娘生的你!有種你就把老娘給剁了,否則,我絕不離開這宮城半步!”

“哦?”永淳帝面帶探究,饒有興味道,“都說‘百善孝為先’,母後竟然絲毫不顧及李太師的安危,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實在令寡人佩服。”

李太後一怔,才又撐出豪氣道:“陛下現下能一力扳動整個太師黨?你詐我。”

其實永淳帝還真是在詐她,李太師已有退縮之意,勸說女兒遠走避暑就足以證明這一點,永淳帝不出明年就可以收服太師黨,但要論起當下扳動太師黨,還是非常吃力的,除非永淳帝將皇家醜事通通揭出來,然而如此一來,他自己的皇位都會不穩,不可能這麽幹。

永淳帝神秘一笑,轉身就走,“寡人還有公事要辦,母後,您好好想想。”

李太後看著他的背影,頹然地坐倒在地。

她生了一個惡鬼!

哈,報應啊!

西貢使團面聖,以被趕出宮為結局。

西貢不清楚這位永淳帝的脾氣,只知道他是被李太師和李太後扶上位的,也一直沒對西貢采取什麽嚴厲的舉措,他們就以為永淳帝軟弱可欺,一張口甚是囂張,言辭狂妄不說,還提了許多張狂的要求。

國與國之間的還可以談,畢竟不論哪兩國之間的談判,大多都是以獅子大開口為開局,再慢慢往下讓步,談到一個雙方都可以接受的位置。

但是,西貢使團為首的那位使臣阮齊,竟然要求永淳帝嚴懲穆采薇與蕭風,還要令二人對西貢使團當堂賠罪,這就是拎不清自己的斤兩了。

蕭風不算什麽,但穆采薇是誰?是大楚西南的掌兵之將,讓穆采薇給西貢使團賠罪,這就是打西南穆家軍的臉,哪一個皇帝瘋了會答應這種事?嫌邊境□□寧了差不多。

於是乎,這一幫不知天高地厚的使團,就被趕出了宮。

就這熱鬧,全京城上下熱議了有兩三天,才戀戀不舍地換別的嚼頭。

在這席卷京城的熱鬧中,將軍府倒顯得有幾分冷清。

穆采薇知道蕭風在麻煩何事,畢竟系統消息她看得見,但她是“本地人士”對於蕭風系統的故障,她似乎不便多言,因此只是簡單安慰,蕭風也一副“讓我靜靜”的模樣,讓穆采薇不用擔心。

穆采薇就帶了赤霞與密王一起負責招待西貢使團,公事還是要認真辦。

說是招待,其實不如說是看管比較恰當。

穆采薇和密王一個比一個冷臉,西貢使團又剛剛得罪了大楚皇帝,也不敢再過造次,乖得像是一隊鵪鶉,被穆采薇和密王趕著滿京城溜,直到永淳帝消氣了,才招了西貢使團上朝,大楚最會說話的滿朝文武,這時候恰好派上用場,滿朝文武也很得力,每天都恨不得用唾沫淹死這幫王八蛋。

西貢使團囂張而來,怏怏而去,留下使臣阮齊,悄沒聲息地回老家了。

大家心知肚明,一場仗是非打不可,對阮齊這個使臣也沒什麽好臉色,但是大楚到底是大國,凡事講究一個排面,還是給阮齊及其護衛安置了個大宅子,而且很好心地派了京城護衛巡邏,確保西貢使臣賓至如歸。

而蕭風好不容易緩了過來,與閑下來的穆采薇聊了聊,做好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心理準備,反正胳膊擰不過大腿,垃圾系統說出錯就出錯,他還能有什麽辦法?

當然,抱著媳婦為媳婦好好紓解一下幾天的勞累也是很必要的。

這一日,夫妻倆說到小寶,都認為這孩子有不錯的天賦,說不定帶到軍中,能混出個模樣,於是差遣赤霞去打探消息,若是這孩子無人看顧,不如跟著他們回西南。

赤霞聞言,卻是面露難色,走到穆采薇身邊,拽了拽穆采薇的衣袖,像是有話要說。

“直言無妨”,穆采薇奇怪地看著赤霞,不知這丫頭今日怎麽扭捏了起來。

赤霞擠眼睛動眉毛,就是不肯說。

蕭風想了想,也許是赤霞要跟穆采薇說悄悄話,因此站起來,笑道:“我去廚房看看。”

赤霞悄悄松了口氣,見蕭風離開,她一低頭,對上了穆采薇略帶責怪的眼睛,急忙解釋道:“主人,我不是故意要趕郎君走,只是這話,郎君在,不好說。”

穆采薇知道她忠心,因此也只是揭過,問:“你要說什麽?”

“主人”,赤霞咬了咬唇,她畢竟還是個姑娘家,但為了主人,有些話她不得不說,“主人年紀還小,不必憂心子嗣。”

穆采薇訝然失笑,“你想到哪裏去了,我不是要收養那孩子。我何曾憂心那事,否則,我怎麽不停了避子湯藥?”

赤霞松了口氣,沒留神把實話禿嚕了出來:“赤霞還以為主人也聽了”

她說到這裏,反應過來失言,連忙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穆采薇知道赤霞口中的所謂的“聽了”是聽了什麽,他們在京城也住了有半年多,這裏畢竟不是西南,將軍府也被老管家管得嚴密,並沒有傳出去她服用避子湯藥的事,因此有傳言說她練武傷身,不能為蕭風留下子嗣。

不過是無稽之談罷了。

“去做你的事”,穆采薇不將此事放在心上,打發赤霞去查小寶。

赤霞速速領命離開,急忙去打探小寶其人其事。

三個時辰,赤霞才急匆匆地跑回來,低頭回:“主人,郎君……小寶他……”

穆采薇與蕭風正對坐喝湯,聽赤霞語帶不祥,蕭風催促道:“小寶怎麽了?”

“小寶他”,赤霞語帶不忍,“他沒了。”

穆采薇手裏的玉勺當啷一下磕上了碗沿,聲音卻還是冷靜的:“怎麽回事?”

赤霞隱忍著怒氣回稟:“回主人、郎君,小寶他以為茶館中的茶客跑腿、探消息為生,家中只有一病重的老母,沒想到老母忽然撒手歸西,他無錢購買棺木,只得租借了一架板車,將老母拉到城外山中安葬。”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大了起來:“結果,剛出城就撞上了李太師回城的隊伍,李太師嫌晦氣,李家的管家就狠狠用馬鞭抽了幾下小寶,據當時在場的百姓說,抽得小寶皮開肉綻,連頭都破了,李家的小人猶不知足,還讓城防將小寶關在城門外,說是今日不準他進城。”

“小孩子體弱,又喪母正傷心,小寶埋葬了老母,在城外凍了一晚,第二日就不成了,鄰裏接濟了他一碗粥水,夜裏,人就走了。”

赤霞說著,忍不住落下淚來。

蕭風和穆采薇,卻都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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