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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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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轉拽著韁繩,急急問道:“璉二叔,你給三姨娘定親的事,準了嗎?”賈璉知道剛談的話被他聽去,笑道:“準又如何?不準又如何?”

賈蓉道:“璉二叔,侄兒就是想知道你給我找了誰做姨爹,我三姨娘那樣的人物,可不能隨便任誰許了。”賈璉罵道:“閑操心!關你什麽事呢!你還有心思管別人的婚事,還不趕緊操心操心自己,我前兒聽你嬸嬸說,老太太正和你媽商量著替你找媳婦的事呢!”

賈蓉“啊”地一聲,不自在起來:“好二叔,你別騙我,這才哪兒跟哪兒呀,怎麽就要給我找媳婦了?”

賈璉道:“你還年輕,沒得打光棍的理,自然是要再娶的。要我說,除在廟裏,別整日裏瞎混鬧,在你媽跟前親近些,求她給你挑個好媳婦。”賈蓉道:“我何時瞎混鬧來著,有叔叔嬸子疼我,我不愁沒有好媳婦。”

賈璉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帶男人去過花枝巷,你跟你倆姨娘以前的事,我大度,不追究,但以後你要還是肆意亂來,就別怪我這當叔的不疼你。”賈蓉聽完,慌得松開韁繩,低頭道:“侄子曉得了。”賈璉懶得再啰嗦,趁他松手,趕忙架馬走遠了。

興兒打聽到柳湘蓮和秦鐘走得近,兩人時常往來,賈璉一聽,當即跑去秦鐘家問信。秦鐘早收到柳湘蓮叮囑,若賈璉找上門,便仍托馮淵找人送信,他不多時便會趕過來的。

因此秦鐘這日見賈璉上門,並不覺驚異,只將人迎進去,上茶陪著坐下閑聊。賈璉對這種怠慢有些不快,好笑地說:“柳兄真多疑,我替他跑腿做媒,結果卻連個家門都不得進。”

秦鐘對賈璉沒什麽好印象,也沒什麽壞印象,聽他發牢騷,只笑著說:“他這人就是這臭脾氣,自己要保持神秘,倒把我這裏做約會場所呢。”賈璉知道他們關系好,微微一笑,也不接話。

茶喝過一回,柳湘蓮方姍姍來遲,賈璉道:“柳兄,實在是這裏沒酒,不然我定要罰你好好喝三大壇,如此方可解我心頭之恨。”

柳湘蓮陪笑道:“對不住,二爺,我有苦衷,望您諒解。”說完拍拍秦鐘肩膀,暗道辛苦。秦鐘擺手不在意,退回房裏讀書去了。

賈璉將尤老太勉強、尤三姐不要彩禮之節略去,只說她們滿意這門親,婚事可定。柳湘蓮喜不自勝,朝他道謝:“多謝二爺為兄弟周旋。”賈璉道:“以後都是一家子兄弟,何必多禮。我不日便要啟程公辦,具體事宜還是等我回來再商量,到時我替你們小夫妻買座宅子做新房,也算是我做哥的一點心意。”

柳湘蓮沒應承也沒否決,只打著馬虎眼說些感謝的話,賈璉心裏高興,想柳湘蓮既也成了尤家女婿,日後再不會亂說話的。

婚事敲定,柳湘蓮心裏的石頭落了地,晚上便想去偷偷見一眼尤三姐。這種“偷香竊玉”的事,有一便會有二,他幾次三番計劃著再翻一次墻,但之後都生生忍住了,幸好後來那幾個唱戲的朋友到了都城,每日安排著他們拍戲練功,忙起來也就沒那麽多功夫想了。

今天不一樣,柳湘蓮說服自己,今天婚事拍了板,不久的將來他們就是夫妻,自己去看一眼也沒關系。

趁著夜色,柳湘蓮輕車熟路來到上次翻墻的夾道,毫不費力就跳進院內,只是這次他聽到尤三姐房內傳來男人的聲音,他心裏疑惑,大晚上的,會是誰在她屋內呢?

原來賈珍白天聽賈璉說已將尤三姐許給了柳湘蓮,心中又妒又恨,等廟裏佛事結束,忍不住喝了點酒。酒入愁腸,想到尤三姐那樣一個人,就要嫁給別的男人,心裏怎麽都不痛快,晚上便來花枝巷吃飯,瞧著尤三姐衣著打扮不似平日那樣明艷,且素臉青衫別有一番風情,忍不住就犯了癡,索性舔著臉跟尤三姐求歡。

比起柳湘蓮,尤老太本就更中意賈珍,故而見此情景不僅沒攔賈珍護女兒清白,反拉上尤二姐躲了出去。尤三姐被賈珍逼得連連後退,眼睛瞥見母親和姐姐跑出去,心灰意冷,沖賈珍大喊道:“我許了人家的!你今兒要再過來,我一定會去官府告你的!”

賈珍冷笑:“你要告什麽?吃我家的穿我家的用我家的,你告我?笑話?我還要告你不知廉恥,成日裏賣俏勾引姐夫呢!”尤三姐道:“你放屁!自己心術不正,看誰都邪!”

賈珍道:“我看你最邪,整個一妖精,饞人得緊,卻還做出烈性模樣!那姓柳的可知你真面目不知?也不知此前有沒有別人得手,不若我替他試一試。”柳湘蓮剛蹲在窗下,便聽見這一句,一時怒上心頭,站起身推開窗就要往裏跳。

跳進屋內,只見賈珍步步緊逼,三姐步步後退,兩人太入神,居然都未發現他已進屋。眼瞅著兩人直退到床邊去了,柳湘蓮四下一看,拿起一個木凳就往前沖去。

尤三姐退到床邊,被賈珍高大的身影籠住,瞅他不防摘下柳湘蓮送的劍,狠心一揮,賈珍痛叫一聲捂著右臂倒下去,柳湘蓮見此,扔了椅子,蹲下劈頭就是一掌,賈珍當下疼得昏死過去。

尤三姐這時才看見柳湘蓮,忙扔了劍抱住柳湘蓮痛哭。

柳湘蓮看尤三姐抖得厲害,撫著她的背道:“沒事了,我來了。”尤三姐哭了一會兒,開口道:“你早點娶我好不好?我不想呆在這裏了。”

柳湘蓮道:“好,只要你願意,我隨時可以帶你走。”尤三姐得到這句話,心裏熨帖,擦了眼淚笑道:“有你這句話,我就還可以再撐撐。”

尤三姐從柳湘蓮懷裏起來去洗手,柳湘蓮蹲下身子,扯掉賈珍外裳上的一塊布,替他簡單包紮了傷口。

尤三姐道:“管他做什麽,讓他流血而亡才好呢。”柳湘蓮道:“那樣的話,這個院子裏所有人都別想活了。”

尤三姐撇嘴,柳湘蓮知道她在說氣話,便笑道:“他要真死了,你有沒有想過你大姐該怎麽辦呢?”尤三姐不語,比起二姐,她是更喜歡大姐的,不愛說話,性子軟,可看得最透,當初與賈府的婚事是不得已,可大姐沒怨過,既不怨人,也不自怨,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生活在那所能吃人的大宅子裏。

尤三姐掛好劍,問道:“那現在該拿他怎麽辦呢?”柳湘蓮腦筋一轉,對三姐道:“哭吧,就當你殺了人一樣。”說完,他對三姐一番叮囑,一轉身翻窗出去了。

尤三姐等他一走,立刻猛灌了幾口酒,起身在床內枕邊拿出自己常常服用的安睡丸,掰開賈珍的嘴就酒給他灌了下去,再把包紮傷口的布扯得淩亂,最後放聲大哭起來。

沒一會兒,尤二姐攙著尤老太顫巍巍進來,兩人都面帶慍色道:“你又發什麽瘋?大晚上的號喪吶!”

尤三姐邊哭邊說:“媽,我殺了人啦。”尤老太和尤二姐這才看到躺在地上的賈珍,一動不動,胳膊上纏著布,像是三姐胡亂包紮傷口弄的。

尤老太嚇得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尤二姐亦嚇得不輕,差點沒扶住尤老太。

尤三姐道:“媽,這可怎麽辦呢?”

尤二姐拉著尤老太坐下,打開門走出去看一眼下人房那邊,見沒什麽動靜,忙回來關緊門說:“能怎麽辦?趕緊找二爺吧?”尤老太道:“對對對,趕緊叫醒鮑二家的,叫他們去府裏請二爺來。”

尤三姐道:“不行,他是二爺大哥,知道我殺了他大哥,還不得抓我去坐牢?”

尤二姐喃喃道:“不會的,二爺不是那種人。”

尤三姐擦著眼淚道:“兄弟如手足,他們那樣的人家,是男人重要,還是女人重要?姐,不是我說,要是二爺知道我殺了他大哥,想必對你也會生出嫌隙,告訴他終究不妥。”

尤老太腦子已經亂了,聞言也道:“對,三丫頭說得對,二爺和大爺是一家人,咱們是外人,出了人命,他們肯定向著自己人,不能冒險,不能找他呀二丫頭。”

尤二姐也知不行,急道:“那還能怎麽辦呢?還能找誰呢?”

尤三姐道:“找柳相公吧,他行走江湖,肯定見多識廣,他一定有辦法的。”

最是人間絕色處【改錯字】

尤三姐出去找柳湘蓮,臨走前她再三叮囑母親和尤二姐,務必守著賈珍,別讓下人們發覺。尤老太與尤二姐已經嚇得失魂落魄,尤三姐說什麽便是什麽,母女倆緊擁著不敢靠近躺在地上的賈珍。

膽戰心驚捱了不知多久,總算盼到尤三姐和柳湘蓮,彼此見過禮,坐在外間小聲商議。尤老太因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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