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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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相公,你看,我這姑爺今晚喝多了酒,自己揮劍傷了自己,就……”

尤三姐見母親總算不太渾,便搖頭道:“媽,你不用編話圓謊,在路上我都告訴柳相公了。”尤老太和尤二姐張大嘴,吃驚道:“你瘋了!”

尤老太忙對柳湘蓮道:“柳相公,這事呢,跟三姐兒沒幹系……”

柳湘蓮擡手制止道:“老夫人不必說,晚生知道怎麽做。不過,事發至此,都城您和小姐們是無法待下去了。晚生可以幫著您將人不聲不響帶出去,可賈大爺到底是朝廷官員,一家之主,失蹤的事不出一天便可盡人皆知,依晚生拙見,您和小姐們必須即刻離開花枝巷。否則,若被人查出賈大爺最後一晚出現在這裏,你們縱有百口亦難證清白。說句失禮的話,二小姐與璉二爺的婚事,賈府中沒有幾個主子知道,將來若因著賈大爺失蹤被人查到家門前,理虧的還是咱們。”

生死關頭,尤老太也不敢想榮華富貴,只一個勁兒點頭問:“那可如何是好?不知回老家可以麽?”尤二姐正自傷心,聽母親說回老家,哭得更厲害。

尤三姐道:“二姐,這種關頭,你別犯糊塗,你想看著咱們三人帶著枷鎖上刑場嗎?”尤二姐埋怨道:“你為何出手那麽重呢?一條人命,說沒就沒了。”

尤三姐道:“你還念著舊情是不是?難不成我不反抗,就任著他糟蹋嗎?我也並非存心害他,怨就怨他倒黴。”她有些著急,害怕安神丸和酒的勁頭一過去,賈珍中途醒過來。

尤二姐不說話,坐在一旁抹眼淚。尤老太說:“不要哭了,趕緊回房收拾細軟,咱們趕緊走。”

尤二姐起身,柳湘蓮攔住說道:“老夫人,老家不能回,您想,他們遲早要查到花枝巷來,見人去樓空,肯定要回鄉找您和小姐。”

尤老太道:“這不行,那不行,我們哪兒來別的落腳處呢?”

柳湘蓮道:“這個好說,晚生有個姑母住在南方鄉下,宅中仆婦管家一應俱全,她一生未婚,無兒無女,不嫌棄的話,晚生可以將你和小姐們送去,互相有個照應,順便避避風頭,您意下如何?”

尤老太已走投無路,此刻唯有照辦。柳湘蓮幫著尤三姐收拾好行李,送母女三人坐上馮淵派來的馬車,讓她們先去自己城外的寓所將就一會兒,之後他和馮淵回到宅子裏,將賈珍用繩子捆了個結實。

馮淵屏息躲著賈珍身上的酒氣,笑道:“她們還真好騙,只要一個人膽子夠大,過來探探鼻息,就能知道賈珍根本沒死嘛!”

柳湘蓮看他將賈珍翻來翻去地擺弄,忙道:“你別把他晃醒了。”

馮淵點點頭,和柳湘蓮擡著將賈珍扔到院外馬車上,問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柳湘蓮看眼下人房,笑道:“自然是按商定好的來。”

馮淵縮縮脖子,有點遲疑:“一定要做麽?要出事怎麽辦?你知道,英蓮家當初就是因為火患……”

柳湘蓮道:“必須要做,而且還要做得幹凈利落,否則三姐會被他們一直纏著的。你放心,我之前來過這裏很多次,房屋構造已經爛熟於心,二十餘間屋子不會那樣快就徹底燒完,而且,最妙的是,賈璉只買了一座宅子做新房,賈珍父子為方便自己,卻將整條巷子都買了下來,說明他們害怕被人看見。”

馮淵想一想這條巷子的大小,咂舌道:“果真大手筆,也就是說,這裏除了此房有人住,再無其他人了?”

柳湘蓮嗯一聲,朝下人房走去:“最重要的一點,馮兄,這裏的房子沒有嫂夫人家中的木制籬笆,這裏整條街都是青磚綠瓦,燒起來沒那麽快,火勢一旦被人發現,也容易撲滅。”

馮淵挽起袖子,叉腰道:“燒有錢人的房子,我還沒幹過這種缺德事,不過,既然是幫嫂夫人的忙,我就權當是做好事。”

兩人相視一笑,輕手輕腳走近下人房,沒一會兒功夫便將所有人都套上麻袋塞住嘴巴綁緊手腳扔做一堆。

因不能讓他們聽出聲音,兩人便比劃著一趟一趟將人擡出去扔進馬車,做好一切,馮淵在外看著,柳湘蓮進屋,澆上火油,打翻燭臺,一間房一間房做完,他閃身出來跳上馬車。

馬車駛出巷子,柳湘蓮吹一聲口哨,一個黑影從墻角出來,放聲大喊:“走水啦!走水啦!”

車內眾人七扭八歪地擠在一處,又是害怕又是難受,誰都不知道今晚他們會遭遇什麽,除了賈珍,他正昏睡著,對自己所要遭遇的一切渾然不覺。

行駛了一會兒,馬車停下,車內醒著的人感覺簾子被揭開,有人伸手進來,對著自己腰間的繩子一扯,接著身子一輕,最後人就被拋到了地上。

接二連三的悶響結束後,車內人知道自己的噩夢結束了,因為他們落了地,而且馬車已經駛遠了。

下人們都下了車,馮淵才哈哈大笑起來:“柳兄,我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幹這種事,雖說挺對不起他們的,但是真好玩。”

柳湘蓮笑道:“僅此一次,這種事還是不要經常幹。”兩人說說笑笑,將車駕到燈火通明的花街。

馮淵同情地看眼車內,嘆息道:“自作孽,不可活,賈大爺這次自求多福吧。”

柳湘蓮道:“他玩弄的少年還少麽?這次,也讓他嘗嘗被人玩弄的滋味。”

馮淵抖抖肩膀,開玩笑道:“柳兄,你太可怕了,我以後絕不敢輕易得罪你。這個懲罰,想必他今後一想起來,都能不舉。”

柳湘蓮冷笑道:“被人玩弄算什麽呢?你說,他身無分文地進去,點的還是頭牌,春風一度,無錢付嫖資,是什麽滋味?”

馮淵道:“太狠了些,他總歸是有頭有臉的人,又是大家長,出了這等事,以後只怕威嚴盡失,顏面全無。”

柳湘蓮道:“馮兄,你心腸好,我始終比不過。但他這種人,不狠些,難長記性。”說完,他從懷中摸出一副面具戴上,彎身進車廂拖出賈珍,下車徑直往最大最有名的南風館去了。

馮淵望著燈光閃耀處的柳湘蓮身影,不由長嘆一聲道:“雖說懲罰惡人,倒也痛快,可身為男人,一想到那種感覺,又覺他可憐。”

做完這一切,柳湘蓮連夜駕車帶著尤氏母女去投奔姑母,戲班眾人本就吃□□飯,哪家請就去哪家唱,當下一家老小見主子有事,便都收拾行囊跟著主子踏上遠行的路。

走之前,柳湘蓮拉著馮淵的手說:“我此生即使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你和鯨卿的恩情,現在沒時間去和他告別,你好歹多照應著他些,成婚之時,一定來信讓我知道。”

馮淵道:“你放心去,我在這裏呆一陣兒,等鯨卿考過試,瞅著沒意思了,許就去找你們呢。對了,你和嫂夫人什麽時候辦喜事,也一定要讓我們知道。”

杏奴在馬上聽著,忍不住插嘴道:“兩位爺,要我說,你們幹脆一塊辦婚事得了,省得等來等去的。”

柳湘蓮喝他,要他莫多事,馮淵卻道:“一起辦婚禮,倒是趣事一件呢。”

兩人告別,馮淵掏出幾十兩銀子塞給柳湘蓮,讓他路上做盤纏。柳湘蓮不願接受,馮淵笑道:“若只有你一人,我定不多事。但有嫂夫人和她娘家人,你手頭總要顯得寬裕些,才能不讓岳母小看。說老實話,你那岳母,我瞧著,有些不好對付,你萬事保重。”

柳湘蓮見他周到至此,也不推辭,收下銀子上馬走了。

秦鐘知道柳湘蓮的事,已是兩日之後,那時他拜別夫子,正從學館回家,卻聽路人議論花枝巷幾日前的大火,以及賈家東府的老爺,不僅愛男色,還愛走後門。

他當大家聽了什麽傳言胡亂編排,也未當真,只是放不下花枝巷的火災之事,便趁休沐跑去找馮淵問情況。

馮淵避著屋裏的女人,悄悄跟他說了這些事,秦鐘聽得目瞪口呆,問道:“你們當真夜行跑去花枝巷放火了?這被查出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馮淵道:“你看有人查麽?”秦鐘搖頭,馮淵笑道:“那條巷子內住的人,賈珍心裏有數,賈璉也有,他們不能多事,買花枝巷房子的事根本說不清楚,否則府內人很快就會知道有人在花枝巷金屋藏嬌的事。”

秦鐘問:“那衙門的人?”

馮淵笑:“去看過一圈,說是燭臺翻到點燃床帳,無人傷亡,下人們當晚被扔到城外野地,一個個嚇得話都說不利索,查不出什麽,差人便撤了。”

秦鐘終於笑出來:“他們吃了啞巴虧。”

馮淵道:“現在咱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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