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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摧灰 Sid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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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的課進行到一大半,鄭其萱才拖著長長的呵欠,一手拖著其實根本什麽書也沒裝的書包慢吞吞地走進教室。

英文老師正站在講臺上情緒激昂地為學生們覆習虛擬語氣:“這個條件狀語從句裏的謂語動詞呀,如果要表示和……”

“砰!”

正撞上鄭其萱揉著眼睛一臉困意地踹門而入。

英文老師手中的粉筆一時沒收住,立刻在黑板上斜斜地劃出一條長線。

被打斷講課的老師氣極地轉過頭瞪向來人,卻在與鄭其萱冷冷眼神交匯的那一刻軟了下去。

“這個……呃,鄭同學,你來晚了就快回自己座位上去吧。好了,我們繼續上課……”

鄭其萱撇了撇嘴角,冷哼了一聲。

老師莫名地手一抖,在下面看著好戲的其他同學也幾乎都以為她會狂發飆,給英文老師一頓好看。

結果大小姐卻連看多沒有多看她一眼,繼續一路打著呵欠朝教室最後自己的座位走去。

經過前排的童木旬座位時,她的餘光看到他仍然一臉似笑非笑,平靜低頭看書的樣子,心頭的惱火立刻又不依不饒地湧了起來。

視線緩緩掃過他那邊,卻看見童木旬的那個同桌男生滿臉驚恐地垂下頭,不敢與她直視。她的心情又莫名地好了起來。

折騰了好一會兒,她終於走到櫻開身旁乖乖坐下。

櫻開將手中那本厚書翻了一頁,沒有擡頭,表情淡然地對她道:“你很喜歡教室的前門?”

“誰讓他們上課只關後門不關前門的,後門走不通,我當然只能走前門啦。”鄭其萱毫不在意地笑笑。

她在自己亂七八糟的課桌抽屜裏翻找了好一會,才找到那本積灰已久的英語書。翻開之後攤在桌面上,她便迅速趴上去揀了個最舒適的姿勢躺好。

早已熟悉她習性的櫻開沒有多管,繼續看著自己的書。

“吶,櫻開……”本以為早已睡著的鄭其萱卻突然打破沈默,低聲地喚著她。

“嗯?”

“昨天……班上的足球比賽,我們2-0贏了。”鄭其萱的臉仍然埋在臂彎之中,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迷蒙。

“你說你去上廁所待會兒就過來,但是之後,你真的來了嗎?”直到問出這句話,她還是沒有擡頭。

“沒有。我沒有來。”櫻開淡淡地回答。

“你……”停頓了一下,鄭其萱緩慢地問道,“是不是見到了童……”

“因為我遇見了原棄。”櫻開伸手將書翻向下一頁,可是其上滿篇熟悉的字句,她卻根本看不進去。

“其實我跟他,從小時候就認識。”

鄭其萱從桌上那攤書本堆中擡起臉,睜大眼望向櫻開。

“不過也僅止於認識而已。我們甚至不是朋友。”她的語氣依然淡定如常。

“吶,櫻開,告訴你,我又換新男友了。”感覺到似乎不應該再繼續聊這件事情,鄭其萱重新又將頭埋下,故作無意地轉換了一個新話題。

“就是之前一直在青藤很受歡迎的那個樂隊,愛默浮生的主唱Ryo.改天我介紹你們認識。”她從臂間露出一只眼睛,調皮地朝櫻開眨了幾下。

“好啊。”櫻開垂下眼簾,視線重又落回書上。

下一堂課是化學實驗。英文課結束後沒多久,班上的人都匆匆忙忙收拾了課本和筆記,朝另一幢樓的化學試驗室趕去。

鄭其萱站在走廊盡頭的女廁所門前等著剛進去的櫻開。

百無聊賴間,她捂著嘴打了一個又一個困意綿綿的呵欠。

一雙白得毫無瑕疵的三葉草球鞋停在了她的面前。對於來人,她實在太過熟悉。

鄭其萱眸光一動,但當她擡起頭來與對方直視之時,瞬間前眼底湧現的種種覆雜情緒都已經消失不見。

此刻,她眼中僅剩的,唯有寒意。

“恭喜你啊,阿萱,這麽快就又找到新男友了。”童木旬微微歪著頭,笑著看向她。

“隔壁的鄧公子可是因為和你分手的事,傷心不已,最近還夜夜買醉呢。你啊,就是這麽沒良心,轉眼就找到新玩具了。”

“你說鄧宜桐?!”鄭其萱不屑地諷刺道,“那家夥先前和一幫狐朋狗友去他家那棟鄉下別墅度假,一群混蛋估計是嗑藥玩兒得太嗨了,居然敢在屋子裏烤肉放煙花,結果一個勁兒太猛沒收住,他自己又笨得要死,最後差點把他家那老房子燒個精光。”

鄭其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面上都是諷刺:“他們鄧家老爺子一氣之下斷了他的卡。被沒收了存糧,他沒錢去燒車泡妹子吃喝玩樂,無聊得傷心欲絕,關我什麽事啊?”

“老愛把責任推卸得一幹二凈,也是阿萱你的一個可愛之處呢。”阿旬扶了扶自己略低的黑色棒球帽,抿起嘴角笑笑。

“怎麽樣,昨天在青藤,那個玩偶一般漂亮的主唱,嘗起來滋味還不錯吧?我看你的表情,似乎直到現在,還寫著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呢。”

“是啊,Ryo確實夠勁夠漂亮,我就是喜歡他這個調調。怎麽,你有意見嗎?還是說,昨天你屁顛屁顛地跑到青藤來,卻看到我和別人在一起,所以現在心裏不好受了?”

阿萱斜睨著他,然後粲然一笑,探手過去扶住童木旬好看的下巴,指尖輕輕地在他下頜光滑的皮膚間輕輕摩挲著,再逐漸地將自己的臉向他湊過去。

鼻尖幾乎快觸到他的鼻尖。他們就這樣維持著一個暧昧的距離,靜止著,對峙著。

而走廊上經過的那些同學,都紛紛瞪大雙眼,好奇地停下來等在原地,看這一幕好戲如何上演到□□。

“是呀,老板告訴我你和Ryo在一起的時候,我可是傷透了心。”

他的呼吸輕柔地落在她的臉頰上,這太過熟悉的親密的氣息,一下子令鄭其萱有些恍然失措。

一瞬間,她眸中亮光微動。

“我在外面等了那麽久你都沒有出來,我受的打擊太大了,所以啊,我就去……”他突然探身湊到她耳邊輕輕說道。

“我就去找白止喝酒了,我們倆啊,同是天涯淪落人,都沒人理,只好借酒消愁咯,可是最後居然都沒喝醉呢。”

聽到那個許久未曾出現過的名字,鄭其萱的瞳孔驀地放大。

他展現在她面前的這朵笑容太過純凈燦爛,以至於令他說出的那句話,更加顯得殘忍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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