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雪夜深千帳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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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琊來了,和殷悅婳客套了幾句不鹹不淡的,殷悅婳就走了,臨走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祁苑,祁苑毫不在意,語初又是捏了把汗。

周圍的宮人都自覺的退了出去,只留下染玉、素月和祁苑的三個侍女。

雲之遙的出現確實讓祁苑的氣焰全部消失了,乖乖,這個冤家來了還能少教育她?

語初接過素月手中的茶壺,遮著袖子為鳳琊斟了一杯果茶,果香淡淡的飄出來,鳳琊沒有看語初,這是自那日因為泉林使者的爭吵後,他們第一次見面,也不是為了和好來的,完全是有人告訴了他,女王和祁家小姐在郡主宮裏眼看要打起來了。

“哎呀,我頭疼,不行了不行了……”祁苑眼睛一轉頓時‘失了力氣’靠在赤兒身上哼哼唧唧。

“祁苑你這脾氣真是一點就著。”鳳琊好氣又好笑的坐在案邊。

祁苑白他一眼,“我們姐妹相聚與她何幹,自己撞上門來說的話也不招人待見,況且你就是這麽對語初的,什麽情深意重,情深意重抵不過你的家國大義,明知自己不能兩全,你留著她幹嘛?”

“你這口氣憋了多久?”

“說的我想找茬似的,你不看看這是誰造成的,語初如今這不尷不尬的情況又是為了誰,早知今日我真該勸著千丞王爺帶回語初,即便不成功至少也不必現在落得和你同流合汙!”

“你這麽說置她於何地?”鳳琊也變了臉,沒想到祁苑這麽不留情面。

“你那女王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如今的身份,又置她何地,你跟前的人你不管,竟來問我?怎麽,她是女王,我是百姓就活該被你欺負?”祁苑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兩步又轉過身。

“今日之事是我一時意氣,與代語初無關,終歸這宿曜後宮我是再不來了,你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與我何幹,但是有句話我說在前,倘若語初有意,我有的是辦法將她送回千城,夙皇又如何,盡可以試一試!”

雲之遙搖搖頭走過了來,接過赤兒手中的披風將她裹住,將小小的憤怒的她抱上門口的馬車。

語初坐在原位上一言不發,眼中濕潤,祁苑走後緊跟著站起身,走回自己屋裏。

祁苑今日這番作為還不都是為了她,雖然刀砍斧劈的也誤傷了自己,但著實是讓人痛快,連帶她都覺得格外舒暢,如今這副田地能怪誰,只怪自己,誰讓自己初識情滋味就愛上這麽一個狂妄的人,盡管早知這一路難行,咬著牙也要走下去,否則她的心,和她曾經堅持的全部都白費了。

鳳琊在屋外坐了一會,伴著漸涼的夜風,喝完了那一壺果茶,沒有任何表示,直接回到了丹陽宮主殿。

當初語初進宮住的就是他居住的丹陽宮的一個偏殿,如今,她還住在這,離得卻好像遠了,遠的他每一次都避開這個偏殿,他不知道該和她說什麽。

坐在車裏祁苑不太敢和雲之遙說話,但是看他一臉平靜估計也沒什麽大事,她準備了一下,輕聲輕氣的開口說:“你不是在軍營怎麽過來了?” 祁苑小心翼翼的套他的話,“我今天是去看語初的。”

他笑著說:“恩,我來接你。”

“你不罵我?”

“你脾氣是急了些,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可以理解。”

乖乖,這簡直是意外之喜,難道是老天爺也覺得她做得對,特意給她的賞賜?

“郡主可好?”雲之遙笑著問她,進去只顧著看她發火,其他的都沒註意。

“恩恩,好好,我們喝了果茶呢,特別好。”

祁苑來了精神,決定不再糾結在這件事上,她果斷地把在典籍中看到的各種故事又給雲之遙演繹了一遍。

雲之遙只是寵溺的笑著看她眉飛色舞,完全不記得今天怎麽張牙舞爪制造國際麻煩,今天鳳琊專門派人去找雲之遙將她所作所為無一遺漏的告了個大狀,有幾點鳳琊覺得特別可惡的還著重描述了,之後兩個男人攜手出現。

雲之遙看她心情大好,心裏也稍有安慰,殊不知這丫頭唯一怕的就是他,只要他不責備她,天下再沒有怕的,將她送到別院自己又回了軍營。

回到別院,已經是午後,祁苑換了衣衫在屋裏翻神宮借來的典籍,心緒難平。

“赤兒,探梅什麽時候到?”她放下書本略帶急躁的問。

知道主子心情不佳,大家都格外的打起了精神,“回主子,明日就到。”赤兒不敢大意,刻意把聲音放甜一些。

“你派人去看看玉璃澗的情況。”如果他執意不肯放手,語初這尷尬的身份就得持續下去,終歸吃虧的還是她們女人。

“主子,你歇會吧,一會雲先生該回來了。”折蘭輕輕的提醒祁苑。

天黑的時候,祁苑還沒有吃晚飯,雲之遙答應回來和她一起晚飯。

她乖乖趴在大堂桌子上流著口水。

掌燈時分,雲之遙頎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祁苑跳起來撲過去,雲之遙接住她將她抱起來,微微蹙眉,“你怎麽還在這?”

“等你吃飯啊!快點,餓死我了。”

“你今天鬧了這一出還真沒影響食欲。”雲之遙一邊抱著她進前廳一邊諷刺她。

什麽情況,下午不是已經雲過燕不留痕,風輕雲淡了嗎?

“你不是說是可忍孰不可忍嗎?”

“身為紫花宮主,你什麽時候能夠冷靜的面對事情?就你這樣,能做什麽?”

“她欺負語初我冷靜不了。”原來根本不是過去了,是他下午沒騰出功夫教訓她,要麽就是先安慰她給顆糖等到現在再給幾巴掌。

“那又怎樣,他們的事與你何幹?”

“與我何幹,她殷悅婳是女王,這麽欺負一個姑娘簡直下作。”

“她是女王。”

“女王怎麽了,我祁家還怕她不成?”

“在這世上,你是不必怕任何人,但不是每一件事你做了都有能力承擔後果。”

“一人做事一人當!大不了紫花宮和她拼了!”

“胡說!”雲之遙放了碗,“你一個人要毀了自己沒人管得了,你想想你宮裏的人,若是因為你惹得宿曜與千城、千城與溪久不和,會對現在的局勢造成什麽影響?你身上的責任決不允許你這般的任意妄為,你以為做好領袖只是大事上拿主意這麽簡單嗎?洛衛齊的死,就是你狂妄自大的後果,如果你得當他本可以不用死。”

雖然很憤怒,但是祁苑必須承認他說得對,衛齊,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因為她的失誤死去的人。

“好,你說得對,對殷悅婳的態度我認錯,可我真不明白鳳琊為什麽要娶這麽個人,他要是真愛語初為什麽不娶語初,你們這些男的就是這樣,說一套做一套,”白天的時候他明明很為她著想很安慰她的,現在還不是說翻臉就翻臉。

“你知道鳳琊為什麽要娶殷悅婳嗎?”

“還不是為了掣肘泉林,”雖然沒人告訴過她,但是她又不傻。

“若只是為了掣肘泉林,以鳳琊的能力不必做到這一步。”

“那是為了什麽?”

“為了地宮,鳳琊是地宮的鑰匙,可是殷悅婳才是地宮的守護,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地宮自毀,那就是鑰匙與守護的血液相溶。”

“相溶?怎麽個相溶法?一人割一刀,放血?再把血灑在地宮門上?”這難道不是俗稱的灑狗血?

雲之遙搖頭,“是孩子。”

“什麽?!你是說萬一迫不得已他倆還要生個孩子?!”

“他們倆的結合是保證地宮安全最後的屏障,你只顧著指責鳳琊,你怎麽知道他是殫精竭慮做好了最後的準備。”

這是我見過出軌後還要生個孩子最好的理由,早知道應該告訴玉璃澗,祁苑翻了個白眼。

她把筷子一擱,站起身,“不吃了。”扭頭就回了房間。

什麽事啊,什麽人啊,說到底還是要教育她,還是她的不是,她就知道他不能這麽愉快的放過她,果不其然。

第二日鳳瑯的祭祀禮,祁苑身著玄色禮裙一臉端莊,見到殷悅婳和鳳琊都鄭重行禮,與昨日行事作風簡直是天壤之別,鳳琊用眼神找到遠處的雲之遙,捎帶一個眼風,果真一物降一物,雲之遙微微垂首,淡淡的看不出表情。

然後,自己那個姑娘,也是一身玄色衣裙的語初,看見祁苑就走了過去。

兩人一起低低的說笑,安靜美好。

鳳琊看著這一幕,視線一時無法移開,臉上的線條也軟化了很多,這一切都看在殷悅婳眼裏。

“怎麽沒見梓琰?”祁苑擡起臉四處張望。

“小侯爺在儀式上出現現在不會過來的。”語初隨著她擡起臉來,卻看到不遠處身著武將便服的玉璃澗在看著自己,便也彎起唇角笑笑。

典禮開始的時候,祁苑看到泉林的使者也在隊列裏,看了一眼身邊的語初,語初搖搖頭。

今天對於鳳琊來說確實不是個好日子,自己姐姐的忌日,情敵和自己的女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政敵的使者目的不純的參加祭祀,怎麽想鳳琊今天的心情都不會好,於是祁苑松了口氣,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就安心了。

梓琰手捧聖杯出現在祭壇上,按照祭祀的要求一步一步完成祭奠的步驟,祭壇一旁的廊下坐著夙皇和女王,賓客和朝臣站在祭場上。

祁苑有點走神,她覺得今日的太陽亮的發白,秋日的陽光雖然溫暖,但是一陣陣的涼風足以吹散這些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溫度,她正想對身後的雲之遙說自己有點冷,就被他一把抱進了懷裏。

不論過了多久再讓她回憶當時事發的經過,她都是說不清的,不知從哪裏飛來如雨點般的短箭,四周的土地裏鉆出一群群死人,一時間整個祭場亂了套。

祁苑不記得發生了什麽,只記得被雲之遙攬在懷裏,她看見四下亂逃的人,看見夙皇驚詫憤怒的臉,看見語初在混亂中被人推倒……

“語初,語初!”她向好友伸出手,聲音卻被淹沒在混亂中,雲之遙護著她一路砍殺那些死屍。

等祁苑再找到語初的時候,語初已經被玉璃澗抱在懷裏,重兵包圍著鳳琊所在的長廊,那個年輕的帝王憤怒的嘶吼著。

玉璃澗的右手只剩下一截殘臂。

祁苑記得自己尖叫起來,可是事後雲之遙告訴她,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隨著一聲長嘯的笛聲,死屍停止了動作,紫兒和探梅帶著紫花宮的侍女趕到了。

混亂被隨後趕來的千城與宿曜軍隊終結。

祁苑看到臉色蒼白的鳳琊和抱著玉璃澗痛哭失聲的語初,她知道,有些東西一旦開啟,就永遠也無法改變了。

即便在這混亂的一刻,那個帝王也臨危不亂的指揮著自己的軍隊,面對自己心愛女人的危險,他更在意大局的穩定,祁苑閉上眼睛忍住眼眶的炙熱。

玉璃澗忍著巨大的痛楚,額角滾落一顆顆汗珠,面色蒼白說不出一句話,只是堅定的抱著語初。

她說她是他任何時候都選擇放棄的那個人,她不是,只是他一次次錯過了對她的選擇,這一次,他沒有錯過,即便只有一只手,他終於可以擁她入懷。

作者有話要說: 祁苑:作者你過來,我要打死你!

語初:5555555……

小時:還不是為你們出氣麽,55555

雲之遙:你絕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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