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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夜深千帳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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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就看見前院的玉蘭花樹下站著一個人,還是那一身黑衣,衣帶下垂掛的那顆夜明珠,此時格外的顯眼。

祁苑撲到他懷中,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雲之遙將較小的她抱起來,任她抱著自己將小下巴放在自己肩上。

“我想你了……”祁苑將鼻子也埋在他肩上,汲取著他的味道,一股讓人心安的檀香味瞬間讓她的心也安靜了下來。

“你輕了……”才幾日不見,這姑娘圓潤的下巴就尖了。

“想你想的,哪裏還有胃口吃飯?”祁苑昧著良心嘟囔。

“哦,想是今晚在宮裏吃的不愉快,女王送來的蜜汁神腿不合口味?”有時候揭穿她挺有意思的。

“你怎麽來了,是有事,還是專程來看我?”祁苑從他肩膀上離開,一雙明亮的眼睛望定他,沒騙著,決定用美貌迷惑他。

“我來見玉璃澗。”他笑了,沒有揭穿她。

“晚上住哪?軍營裏幹冷幹冷的,不如就住在這,”祁苑別過頭,“點菊,趕緊收拾間屋子出來,要舒舒服服的。”

雲之遙暗暗好笑,抱著她走回屋裏,大星星地裏,這丫頭洗漱完了還跑到花園去發呆,身上僅穿著寢衣外加一件薄鬥篷,撲進他懷裏的時候帶著一股子涼意,他只好一直抱著她,怕她涼著。

將她安頓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他轉身往外間走。

“哎你去哪?”祁苑著急的坐起來。

“我換件衣衫,”他淡淡的笑著。

“哦……”這一身風塵仆仆的,也是該洗洗。祁苑微紅著臉躺回去。

雲之遙回來的時候,祁苑似乎是睡著了,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笑著坐下來,拿起床邊的那本《百戰明》饒有興趣的翻看起來。

祁苑裝睡的時候原想看看他會做些什麽,這倒好,什麽破書,她開始怨恨那個叫岑明的老頭子,這會子騎虎難下,也只有另想辦法。

雲之遙此時也打定了主意想看看祁苑接下來怎麽做,似笑非笑的端著書。

男女情-事的樂趣恰恰在於此。

祁苑悄悄抱住他的胳膊,靠過來把頭放在他腿上,眼睛還是閉著,雲之遙忍俊不禁,輕輕笑起來,放下書將她抱在懷裏。

祁苑得逞了,睜開眼睛與自己的愛人相視而笑。

這一晚他們沒有說太多話,七曜也好,萬宗也好,在情人相聚的時光中都退到了後面,本來就顯少的時光更不能浪費在別的東西上。

“你何時回去?和我一起走嗎?”祁苑靠在他懷裏。

“怕是不能了。”

“後天是鳳瑯大公主的祭祀,你和我一起啊?”祁苑忽然想起這件事,急吼吼的要求雲之遙。

他唇角帶笑,輕輕說:“好。”

祁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赤兒說昨晚一直到她睡著,雲之遙才回自己的房間,今天一早已經去了軍營。

又去軍營了,管他呢,總之他來了,在她身邊,這就是最幸福的事。

想著晚上還能見到他,祁苑這一天都充滿了鬥志和精神,鄭重又隱蔽的好好裝扮了一番,出發去了神宮。

“鶴先生。”

鶴鳴潮在神宮側院品茶,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一笑,對於祁苑的到來他並不意外。

祁苑把自己在《百戰明》和其他典籍裏看到的疑惑一次性向鶴鳴潮討教了個痛快。

關於七曜大陸上百年的傳說,地宮裏的神龍、鬼將,都沒有人見過,也沒有人可以印證這一切,但是有不少人窮盡一生的尋找讓這些傳說似乎變得有跡可循。

“鶴先生,萬宗掌握的控魂術很難說不是為了控制鬼將做打算,或者說讓他們的死士與鬼將合作,一切能將地宮隱藏的可能我們都要有所準備。您可知真的有地宮嗎?”

“你看過的典籍裏就有記載,夙皇的身份就是地宮的鑰匙,地宮的位置確是七曜之謎,以前有人說這座神宮地下就是地宮,可是,如果這樣浩大的神域之力都不能感化鬼將,老夫覺得地宮的所在另有別處。”

神宮,地宮,祁苑腦子裏有了一個很荒謬的主意,如果到了最後一刻有人真的要打開地宮,不如就將那些人引到神宮來,大不了玉石俱焚。

祁苑眼中閃過一絲狠毒,鶴鳴潮搖搖頭,“凡事不可一步推到絕路,萬事都有化解之法,年輕人,一定要學會推拉……”

“推拉?”祁苑很是疑惑。

“呵呵呵,這個你可以回去請教雲之遙,他是個中高手,比我強。”

可不是麽,雲之遙對所有的事,都不會明確的拒絕,嘗常常在一來一往中就將她的伎倆化作無形,推拉,這個詞用得真是好。

想到昨夜在這個人的懷裏安然睡去,祁苑微紅了臉,低頭輕輕笑。

“有個在七曜很有名的古今通,你可知是誰?”

“難道不就是鶴先生您?”

“哈哈哈,你可聽過前史通明,鐵家?”

“赤炎的王後?”祁苑吃了一驚。

鶴鳴潮捋髯而笑,“這七曜的事沒有鐵家不知道的,而七曜傳說中的這些故事的真假,也只有他們家能給你個答案了,但是每一次回答的代價都是常人無法擔負的,你,要善用。”

赤炎的鐵家,是七耀最古老的家族,他們家族的歷史幾乎和七曜的歷史一樣長,如今前史通明的繼承人就是赤炎國君費湛的皇後,鐵艾。

也許有用到這一步的一天,但是不是現在,現在她要去會會那位溪久女王。

就昨天赤兒從素月那裏得知的情況就夠她擼胳膊挽袖子為語初出口氣。

雖說宮裏的規矩是不聽不看不說,可見素月也是看不下去了,何況祁小姐不是外人,是主子的閨中密友,女人之間還不互幫互助,就真沒出路了……

赤兒就靠這番話瞬間拉近了和素月的距離,有時候一張很甜的嘴確實省了很多麻煩。

殷悅婳是捏準了語初目前身份不明,又是一副有教養的書卷氣,這女人哪裏是政治聯姻,明明就是自己喜歡鳳琊,一副得了逞的小人相。

祁苑見到語初的時候,語初已經等她半天了。

“從進了宮門就有人告訴我了,這半日你可算是來了。”語初已經安排好了在自己院子裏的茶案。

看著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祁苑把之前的氣都散了,難怪人說看到美人的臉就會消氣,果真如此。

“這麽想我,有什麽要和我說的麽?”祁苑取下披風交給赤兒,在一個侍女手中的盆裏洗了手,略塗了點香脂兩個人親熱的湊在一處聊小話。

秋高氣爽,不時有樹葉落下,“若不是你來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這院子裏種了兩棵銀杏。”語初彎腰撿起一片微黃的銀杏葉。

呵呵,這過的是什麽日子啊,祁苑恨得牙癢,家裏那個眼看是要熬出頭了,雖然還是不肯放下洛衛玄,這裏這個,為了情之一字這般的隱忍這般的顧忌。

“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祁苑望著她的眼睛沈聲問。

沒等語初回話,一個高揚的女聲就從院門口響起,“宿曜就是郡主的家,郡主還要回哪去啊?”

一院子的人都跪下了,來人可不就是鳳琊的那位新婚夫人麽。

祁苑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裝扮盛大的女子,浮起一個笑,沒有行禮。

殷悅婳揚眉看著這個從未見過的女子,傳說中祁家的小姐,這一次在千城的事變中格外引人矚目,這副淡看一切的氣度倒真是有趣。

“這是祁家小姐吧?久仰了。”

祁苑看了一眼殷悅婳的女官,那位女官正在驚訝為什麽她不行禮。

祁苑笑笑,“不知是改稱女王還是王後,一時拿不定該怎麽行禮,失禮了。”

祁苑這番話說出來,語初就知道她今天是要惹事的,暗暗地捏了把汗,祁苑身邊的三個侍女也做好了準備,誰也不能讓主子吃虧。

殷悅婳明白了,示意眾人平身,“祁小姐的父親,多年前我還是皇太女的時候見過一面,說起來也算舊識,不知祁先生可好。”

“應該是好的,只是獨生女不在跟前,父母之心憂,這麽想來也不能說好。”祁苑一語雙關,語初回哪和她有什麽關系,輪得到她說。

殷悅婳笑笑坐在侍女擡來的圈椅上,“郡主雖沒有名分但已是眾所周知夙皇的內宮人,早晚都是要晉位份的,千城不提也罷。”

“你不來我倒忘了,上次那兩道菜,材料雖貴重,味道卻實在一般,我與語初自幼一起長大,一起吃飯也是撿彼此喜歡的,所以女王那兩道加菜,情我雖領了,卻實在是不合時宜的很。” 看起來是來和他們打成一片還要另搬個椅子以示身份,可不是不合時宜的很麽。

“女王今日到訪,事出突然,語初這裏只有現備的百果茶,陛下只當嘗鮮了。”語初笑著接過話來,示意素月將剛剛準備的茶盞送過去。

殷悅婳接過茶盞,聞了聞隨著蓋子打開散出的果香氣,笑著點點頭,“秋季裏的果實,果然是應景的好物件,難得郡主如此有新意,有機會也要把你這千城的特色教教後宮的姐妹才好。”

“小主子,你得忍忍,要不郡主日子該更難過了。”赤兒低聲在祁苑耳邊說。祁苑白了語初一眼,後妃的隱忍這麽快就學到了,還挺有模樣的,不得不承認赤兒說得有理,遂兀自坐回自己的團凳。

“郡主有客人,我原想和兩位隨意聊聊,本王繼位多年,卻不曾有機會到各地走走,看來祁家小姐對本王映像不佳,本王再在這豈不是自恃王權欺負了你們去。”殷悅婳帶笑將球踢回去。

“哎,話不能這麽說,前朝分君臣,君臣有別,後宮也是一樣,大家是在自己的位置各司其職,更何況女王是君,若是看那個臣子不稱職,大可讓他辭官,再不然冒犯了君威,直接殺了就是,哪裏有欺負一說。”祁苑從來就不是軟柿子,直接告訴殷悅婳,她們無意冒犯也請她自重。

“哈哈哈,祁家小姐,本王可是記下你了,真是個厲害角色。”

“別,今日我來宿曜為的是郡主,我千城與你溪久並未建交,女王今日這一說,讓我皇說不準要治我個私通他國的罪呢,受不起受不起。”祁苑把玩著手中的杯盞,頭也沒擡。

正在此時,一聲:“夙皇駕到……”阻斷了所有接下來要發生的撕逼劇,祁苑不由得望天,今日是吹了什麽風……更離譜的是,和鳳琊一起走進來的還有,雲之遙……

作者有話要說: 祁苑:你別攔著我我要用眼刀殺死她!

女王:放馬過來!

語初:刀劍無眼手下留情

小時:哎呦餵,誤傷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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