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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夜深千帳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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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苑跟著雲之遙一起趕到了赤炎與和易的邊境,在玉異海的同意下,參與了一次小型突襲,祁苑手下秘術那派侍女中有一個叫驚情的,正是這一次的主角,紫花宮真正的秘術裏有一門就是控魂術。

抓住假方絳兒的那只銅笛是一只招魂幡,當日在付玉山的在打鬥中,紫兒就發現了那個假方絳兒也並非虛名,乃是曾經名噪一時的毒仙子花望月,她在武林中馳騁已經是七、八十多年前的事了,也就是說這個花望月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果然,驚情的控魂術在這一次的突襲裏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玉異海決定盡快發動一次大規模的戰役,在萬宗找到破解之法以前,讓驚情帶著紫花宮秘術一派的宮女們盡可能的消耗萬宗的力量。

玉璃澗隨後也趕到了軍營,向主帥玉異海帶來了洛然欽的旨意,此時燕遮瑕鎮守千城,玉煙冷為副將,玉璃澗前往赤炎為玉異海帳前將軍。

玉異海沒有和他說私事,但是就祁苑看來,玉異海因為語初的事,實在對這個兒子提不起好態度,交代了驚情的事,祁苑決定去一趟宿曜。

“照顧好自己,”雲之遙有些不舍,一大早就趕來送祁苑,祁苑甜甜蜜蜜的撲在他懷裏磨蹭了好一會才不情不願的離開。

祁苑後來想,這大概是她和雲之遙之間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如果沒有這次的宿曜之行,就不會有後來的結局,如海嘯一般摧毀了曾經的一切。

就在要出發的時候,玉璃澗趕來了,臉色如常沒有多說,只說奉玉元帥之令,保護祁苑。

祁苑很清楚,他明明就是去見語初。為了當初在父母面前的承諾,如能救回郡主願為先鋒。看眼下的情勢,這一趟究竟用不用的上這個“救”字還要兩說。

祁苑在馬車上將整件事想了個通透,語初不會跟玉璃澗走這是事實,那麽玉璃澗也不得不放手,畢竟那是人家鳳琊的地盤,關鍵是,玉璃澗怎麽走,語初怎麽留,鳳琊怎麽不吃醋,總之一句話,她不能讓情勢激化,適時制止大打出手就是了,對,這就是她的主要工作,真是個人才,她又一次讚嘆自己。

只是雲之遙那一番囑咐讓祁苑實在不滿,什麽不可以為難玉璃澗,說的好像她是個不讓牛郎織女相見的老惡婆。

語初在屋裏臨畫,聽見外面腳步聲的時候,兩列宮女已經進來了,她直起身子,放下畫筆,看著門口。

說實話那個紅衣裙的張揚女子萬花簇擁一般走進來的時候,語初並不驚訝,只是不知道她為何而來。

語初禮數周全的行了臣子禮,奉上熱茶,殷悅婳一派大方和樂,執了她的手一起坐在圈椅上,語初不肯,君臣有別。

殷悅婳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個讓她的男人在新婚第一夜就沒有回洞房的女子。

好一個千城第一美女,殷悅婳也不得不承認,這不僅是千城第一美女,簡直就是七曜第一美女。

代語初的美並不濃麗,而是一副濃淡相宜的水墨畫,溫潤的暈染,蒼勁的枯筆讓這個女子柔中帶剛,並不是一味的嬌弱,有一股骨子裏的堅韌和冷靜,這是鳳琊的愛人。

“郡主,這是本君第一次與郡主正式見面,一點薄禮不成敬意。”身後的侍女端上來一個狹長的錦匣。

“女王客氣了,語初惶恐。”語初不知道這一出到底是唱的什麽。

“在溪久我是君,對臣子那是賞賜,在宿曜我是夙皇新婚的妻子,郡主也是我的姐妹,姐妹之間一點禮物,不必拘禮。”

殷悅婳的意思她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一個協議,而是一個女人對鳳琊思慕已久的實現,她是新婚的妻子,她只是千城的郡主,一個有違禮數住在夙皇後宮的別國郡主。

“那語初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明知這是個蒼蠅,也得吃下去。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在殷悅婳的示意下,兩邊的侍女上前,幫助語初打開了錦匣,裏面是一卷畫軸。

隨著侍女的動作,畫卷緩緩展開,語初驚訝極了,這是百年前一位赤炎的畫畫大家所做的海棠落英圖。

“這是羋游子的畫!”這樣的畫現在已經絕跡了,各國的收藏大家都以手中有一副這樣的畫為傲,今日,殷悅婳竟然以此贈予,她覺得一陣心涼。

“郡主果真識貨,這幅畫本君也是費了大力得到的,聽說郡主喜好海棠,衣衫上都自繪海棠,特意送給郡主。”

語初冷靜的收好畫軸,不顯山露水的捧著畫軸走到殷悅婳面前,“陛下厚愛,原不應辭,只是太過貴重,語初無功受祿日後必定寢食難安,還望陛下贖罪。”

殷悅婳心中稱是,面上淡淡的笑著說:“語初妹妹是吾皇心尖上人的,再厚的禮也當得起。”

“語初如今還是玉家的兒媳,與玉家的關系未斷,斷不敢自認夙皇的後宮人,蒙夙皇錯愛,留居宮廷,語初原本的身份一時也未敢忘。”若是來提醒她這個尷尬羞恥的身份,她的目的達到了。

“哎,妹妹多心了,宮中的幾個妃嬪都收到了禮物,這是妹妹應得的。”殷悅婳聲如鶯囀,語中帶笑,代語初不愧是代沈恪的女兒。

“語初謝女王賞賜,這畫軸,是夙皇後宮之主給嬪妃的賞賜,語初實在受之有愧,女王既已送出,語初再不知好歹也不敢執意請陛下收回,此舉是為大不敬,當受刑責,如此,語初請人送至皇上那保管,待他日語初入得後宮日再請出,不知女王覺得可否?到那時語初方敢安心收下。”

“如此,也罷,就按妹妹的意思吧。”殷悅婳站起身,“本君告辭了,妹妹,我們再會。”

語初行禮相送,等她走後,語初坐回榻邊,滿心冰涼。

這個女人是一國之君,權勢遮天,自有不同常人的手段,恰恰,這個女人又愛著鳳琊,這實在是一個太強勁的情敵,本來她並沒有爭鬥之意,可是今天這個下馬威真是放足了作料。

一面炫耀自己後宮之主的身份,一面提醒她沒有禮法的身份,一面用重禮堵她的口,一面讓她知道,她就算欺負了她,也不怕鳳琊知道。

走了趙青霜來了殷悅婳,她這一世的情路,怎麽,就這麽坎坷。

正在來路上的祁苑並不知道這一切,正因為不知道,腦子裏上演過無數正房小三大戰的戲碼,以至於祁苑一來,這出戲就如火如荼的唱了起來。大大的超出代語初的預料,祁苑是殷悅婳自己也沒想到的冤家。

誰是正房,誰是小三,這個定義在這出戲裏實在是模糊。

玉璃澗來宿曜是有自己的軍務的,所以鳳琊早就知道他要來,有關於這件事,他心裏不太痛快,可是說到底語初現在到底還是他的夫人,再加上自己與殷悅婳的婚事,在語初心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樣的反應,他實在難以預料。

所以他又一次搶在祁苑去見語初之前把祁苑接到了一處行館,一見到鳳琊的祁苑就冷冰冰惡狠狠的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一副看好戲的德行,鳳琊就知道自己攔住她攔對了。

“你這是來為玉璃澗做說客?”

“我為什麽要幫他?”

“那你來勸他們和離?”

“好歹你是夙皇,我就不能做點與男女之情無關的正經事?你作為帝王的覺悟呢?”

“那你來做什麽?”

“我的天,我要是來做不是讓你滿意一方的說客你還不打算讓我見代語初了是吧?”

祁苑徹底無語了,這是人稱狂妄的夙皇,說出去誰信,為了一個小女子竟然不顧身份的來堵著她,她拍拍自己的臉,“是你沒睡醒還是我沒睡醒?”

“前朝之事已經夠繁瑣了,這時候後宮不能亂。”

你倒做得好打算,“如今前朝還沒到最亂的時候呢,你這麽說真讓人質疑。”祁苑翻了個白眼,不打算再和他啰嗦,將萬宗死屍的事告訴了他,“大祭司可有什麽辦法,我的侍女能頂一時,終會被他們想出解決之術,這時候就得七曜的祭司想辦法了。”

鳳琊沈吟片刻,“此事非同小可,我即刻安排大祭司與你見面。”

“謝夙皇。”

“解鈴還須系鈴人,語初那,你費心……”

“還是先顧著你那溪久女王吧。”

鳳琊瞥她一眼,轉身離去了,祁苑在背後偷笑,笑完又覺得壓力山大。

語初在禦花園的回廊角亭裏作畫,殷悅婳帶著一群鳳琊的後宮在一旁玩樂,素月在語初案邊為她研磨端茶,花園裏不知什麽時候布置了很多蟹爪菊,語初不時擡起頭,還有宮人在花園中布置。

“素月,這是怎麽了?全擺這蟹爪菊是什麽意思?”難道某人一到秋天就必須要看菊花?

素月告訴她,每年此時,宮中都如此布置,九月重陽之後,就是大公主鳳瑯的忌日。

大公主鳳瑯,鳳琊的雙生姐姐,是先皇與皇後仙逝後,鳳琊最親近的人,多年前鳳瑯逝去,如今,也只剩梓琰。

語初將手中畫了一半的海棠擱下了,另拿了紙,一筆一筆繪起了菊花,這蟹爪菊據說是鳳瑯最喜歡的。

正在這時,一個小侍衛匆匆跑進涼亭,單膝跪地低低向語初稟報了一句什麽,語初有些愕然,點點頭讓侍衛先去前頭等著,回頭看著素月。

素月咬著嘴唇低聲說,“泉林使者每次來,夙皇都少不得要黑臉幾天,此事只怕不止黑臉那麽簡單了。”

此時泉林派來使者,一定不是小事,居然能讓鳳琊發這麽大脾氣,非同一般,否則染玉也不會急著找她。

“郡主,夙皇不能摘顆人頭吧……”素月低低的說了半句又吞回去了。

語初擔心的就是這個,她垂眼不語,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影響,婉轉的畫出蟹爪菊一個彎角,輕輕說:“把前幾日我做的桂花蜜拿來,跑快點,直接送到前殿。”

擱了筆,語初整整衣衫,拂了拂微皺的裙角,繞過涼亭,走近一株金背蟹爪菊,她折下一枝,插入自己鬢邊,那金背紅底的顏色瞬間提亮了她素雅的衣衫,她轉過頭看著素月調笑,“我這副樣子,就算說了大逆不道的話,應該也能消下夙皇一半氣吧?”

素月也笑了,跟著語初往前殿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女王:郡主演得好~

語初:女王真演技~

小時:祁苑來了你們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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