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聲震山河萬花鳴(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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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發現對農業知識很感興趣,當初應該上農大……摳鼻……

第二天語初起得很早,她記得昨日鳳琊說要下田的,於是很早就起來洗漱,並且依照在玉家養成的習慣,安排好了早飯。

鳳琊進入客廳的時候,語初正在布筷。

“海夫人早。”他眉梢眼角滿是柔情。

“海老爺早,”語初擡起眼睛看著他笑了,“你喊的還真順口。”

鳳琊沒有搭話,笑著坐在桌邊,輕松愉悅的吃早飯。

語初坐在他對面,看他專心吃飯的樣子覺得很是滿意,“昨晚睡得可好?”

“好。”鳳琊答得幹脆,聲音裏都帶著愜意。

語初看到鳳琊身後一個小侍女紅著臉忍著笑,頓時覺得也有些暧昧,斂了神色不由得也偷笑起來,一頓飯安靜和樂。

坐著許家的馬車出城的時候,鳳琊又告訴語初,這個小縣城的民風故事,好幾次,語初偷偷打量他完美的側臉,說起這些故事,鳳琊神采奕奕,眼中閃爍著不可思議的光芒。

“海先生,海夫人,”一下車,許老爺就趕了上來。

“許老爺,久等了。”鳳琊淡淡的笑著。

“有勞先生,請跟我來。”許金山立刻轉身帶路。

沿著田間的小路穿過一個小樹林就來到了城郊的一大片農田,三兩農夫正在田埂上交談,一見許金山都圍了過來。

“許老爺,今日還是老樣子。”一個年過五旬的農夫雙眉緊鎖。

“大家別急,我請了海先生親自來看看。”許金山連忙安慰大家。

鳳琊點點頭,幾個農夫又向田埂中走去,許金山緊隨其後,“你在這等我。”鳳琊轉身交代語初。

“我隨你一起去吧,說了一起去的站在這裏算怎麽回事,不到田中算不得來過,”語初笑著說,鳳琊眸中一閃,點點頭,“跟緊些,”說著執起她的手。

語初抽回手,“路窄不便行,我自己可以。”說罷指著前邊的人,“快走吧,人家都走遠了。”鳳琊笑著將自己腰帶上佩著的玉環塞到她手中,轉身邊走邊說:“拉著這個,泥地濕滑,萬一摔了是栽秧還是栽你。”

於是,寬闊的田地間猶如水墨畫一般,清晨的陽光照射在水田上微微的泛起金色的光芒,橫豎交叉的田埂將這些光芒劃成了很多塊,俯瞰下去好像掛著雨夜過後的蜘蛛網,網孔間填著一層水幕。

一男一女前後走在田埂上,男子器宇軒昂,女子微微垂首,不遠不近的拉著男子身上的佩環帶子,女子眼中閃爍的光芒,與此時男子眼中的一樣,太陽一樣溫暖,一樣明亮。

“這是日前發出芽來的那一塊,但是沒出兩日便枯黃了。”許金山指著眼前的這塊田對鳳琊說。

鳳琊仔細看了一下,微微皺起了眉,身邊一個淺黃色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他轉過頭去,看見語初也探著身子向田裏張望,顧不上她,鳳琊轉身對著許金山說:“其他地方的可發芽過?”

“沒有,”一個農夫沮喪的搖搖頭。

“這邊的地原先都是種什麽的?”一個好聽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這裏原先都是種的果樹,有的是荒地。”剛剛那個年長的農夫說。

“果樹耗費土地養分,須得多加肥料,或者擱置幾年再種糧食呢。”語初想起以前聽自己的父親提過。

“夫人所言不差,這幾塊地拿來耕種之前確實休整將養過。”許金山笑著點點頭。

鳳琊笑著看她,“依你之見,這是什麽原因?”

他忽然想要看看代沈恪的家教,鶴鳴潮當年說起這個為娶雲阡陌退出智庫的男子總是一臉的惋惜,智庫不得參政,雲家的小姐是先王的表妹,千城先王賜了駙馬爵位,若娶了雲家的小姐,看似就違背了這條規矩,代沈恪也不為難,一心只為雲阡陌,朝堂卻是不上的,於是退出智庫亦未參政,在京中辦了學堂,只教十二歲以下的稚童,謂之啟蒙,人生啟蒙之重要也是此人一貫的理念。

語初想了一下,農耕之事父親並未說過太多,她當初所學不過也就是一般的,父親沒有想過要將她養成自己那般,一直都是由著她的性子罷了,有一次父親說過,語初嫁人可憑自己喜歡,母親不同意,總為著當年欠下了玉家,後來太後派人來說親,父親不表態只看著語初,語初閨中女子,於情愛也實在沒有什麽了解,只記得宴會上見過那個英俊挺拔的男子,覺得還不錯,算不上討厭,也就點了頭。

想來也是父親這個一貫的教法,由著自己的性子,是好是壞自己看著辦,萬一有什麽情況,父親總有應對,這點是她心裏有數的,所以所行之事也並不擔心後果,那是家裏有能善後任何後果的人。

好比這次與夙皇的見面,到底是沒有什麽名目的,可是她也憑著自己的性子,只當是玩一般跟了來,還樂在其中,以後的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語初想了想,沈吟著說:“恩,說起來這裏的各個都比我懂,我說的也不一定在理,諸位聽聽就是了。”

她蹲下身子用手碰了碰這塊旱田,順手撿起一塊泥土捏了捏,“我聽我爹說過,每個地區氣候不同,條件不同,長的東西都不同,你們這個種法和我見過的平中地區一樣,但是平中地區,四季分明,不像這裏潮熱,乍一看沒有什麽不妥,細想來只怕是這個種法不太合適,”語初說到這裏擡起頭看了一眼鳳琊。

“夫人但說無妨,許某求教。”許金山聞言點頭,向著語初抱拳。

鳳琊一雙金褐色的眼眸帶著看不出來的笑意,鼓勵她說下去,她笑著站起身來,“這裏的氣候與千城國一個叫做潤南的郡有些像,那裏的水稻並不像這樣的種法,平中種稻旱地發芽,插秧水田,而潤南郡似乎是沒有插秧這一步,水田旱栽,田中本就是有水的,具體種法操作,我也不大清楚,總之不是這樣的,那裏氣候土壤條件都和這裏相似,想必種法也應該適用這裏。”

許金山聞言眼中神采奕奕,“夫人可否再多說一些?”

語初不好意思的笑了,“小女不事農耕,五谷不分,說的都是外行話,不怕見笑,我只知道那裏水稻只種一季,之後再種豆類,如此田地也不空置,許先生何不到潤南郡請當地的農人過來一看呢?”

“正是正是,海夫人說的正是,只是,事關兩國,不是說請就請的。”許金山面露難色。

語初看向鳳琊,只見他依舊淡淡的笑著,心中便知道他一定有了主意,“此時耕種時節已過,許先生不必急於一時,現在改種些別的還來得及。”

“許老爺,不管內子說的對不對,今年的耕種時節都已經過去了,今年的種子我不收錢,明年如果種出來了,咱們再結算,你看如何?”鳳琊淡淡的笑著對許老爺說。

“海先生一片好意,許某替大家謝謝先生,海夫人一番話,確實解了許某的疑惑,只是這去鄰國請高人的事,確實不好辦,許某要好好想想。”許老爺對著鳳琊和語初鞠了一躬。

“許老爺言重了。”語初客氣的還禮。

“我在京中認識一些人,我先打聽一下,若能幫得上忙自然是好,許老爺也不妨向農務監交一個願書,這是利民的大事。”鳳琊貌似不經意說出了一個渠道,語初有些擔心,萬一這會,農人們說出這個什麽農務監的壞話來,可就正中下懷了,不知道鳳琊打的是不是這個主意。

“本縣農務監的唐大人,為了這種水稻的事,也跑了些辦法,只是這涉及邦交,當中牽涉太過繁雜,恐怕難有下文。”

“許老爺,萬事就怕認真,事在人為,人稱夙皇是明君,你們這要是栽種成功了,宿曜境內其他與你們氣候相同的地方就可推廣了,這等利民的大事,我想是不會沒有下文的,如今宿曜和千城交好,技術往來想來也是國策之一啊!”語初說著,並不看鳳琊一眼,心裏卻不知怎麽就相信他就是這麽想的。

“內子說的不無道理,許老爺,你去試試吧,”鳳琊笑了。

許七在旁邊高興的直跳,“今日總算是解了疑惑,早知如此,是該早日請夫人來看看的,海先生,你這夫人真是有學問啊!”

“聽過一些罷了,見笑了。”語初有些不好意思的往鳳琊背後躲了躲,鳳琊笑得深了,“今日我與內子還有些事,就不多留了,許老爺此事不要耽擱,早日上報吧。”

說完就帶著語初走回田邊,看到她鞋邊沾了泥巴,鳳琊俯下身子,拽了一把青草,握住語初的腳踝,輕聲一邊說:“扶好了。”一邊擡起她的腳,語初還沒明白過來,只好扶住他的肩膀,看他用卷起的青草擦掉她鞋上的泥塊……

她的手放在他堅實的肩膀上,心裏如打鼓一般,這是宿曜的君王,此時竟蹲在她腳邊幫她擦鞋,此時此刻他不是帝王,只是一個愛護她的男人。

“你快起來吧,我自己來,”語初不好意思的急紅了臉,他握住自己的腳卻一絲放開的意思都沒有。

感受到肩膀上的小手瞬間捏緊了,他不動聲色的笑笑,一直到兩只腳都擦的差不多了才站起身來。

“你的腳,不擦嗎?”語初有些詫異。

“你一個人的重量都在我身上,我也得擦得動啊……”他又是那副在丹陽宮裏的無賴強調,語初嗔他一眼。

鳳琊笑笑,蹲下身子收拾幹凈自己的鞋,再站起來的時候,語初已經用車上的水,絞了自己的帕子遞給他,“擦擦手吧,”他沒有接,看著她笑得深了。

語初也笑了,直接執起他的手,為他擦凈泥土。

他是七曜之地的夙皇,是宿曜的國主,是萬人之上的君王,在她面前這些卻一概不見了,他此時此刻,只是自己,只是那個叫做鳳琊的男人,她看到的,不是那個狂妄的君王,只是他,而已。

反手握住她,深深地望著她,面上是柔情,是眷戀,是眼中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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