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聲震山河萬花鳴(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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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原來鳳琊說的還有些事,就是帶著她去種樹……

“這麽重要的大事,你怎麽不多帶些人來做?”語初一邊挖坑一邊問他。

“你和染玉,足夠了,”鳳琊在為種下去的一棵樹苗培土,“我原本想要帶著你去拉樹苗的……” 說到這,看了她一眼,沒有把話說完。

“用什麽拉?”語初看了他一眼。

“牛車,怎麽樣?”他桀然一笑,清風朗月,看的語初也笑了。

“那今天的樹苗夠了嗎?”

鳳琊轉過身看著染玉,染玉擦擦頭上的汗,說:“還有一車。”

“我沒坐過牛車,我們去呀!”語初擦擦汗笑嘻嘻的看著鳳琊。

鳳琊撇撇嘴,“原本打算看你撂個挑子,你竟比我還來勁,罷了,染玉,你叫府裏的幾個家丁來吧,我去拉樹苗。”

老牛在土地上走的緩慢,鳳琊帶著草帽執鞭,語初坐在他身邊,乍一看,真像是一對風姿卓絕的農村小夫妻。

“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做這些?趕牛車?我聽說牛車不好趕的。”語初對他又是一番刮目相看。

“這有什麽,年幼時,師傅帶我游歷,牛車馬車見得不少,我幼時好動什麽都願意嘗試,自然會得多。”鳳琊滿不在意笑笑,沒有看她。

“等一下等一下,”語初跳下車子,去路邊尋摸了一下,一會回來手裏拿著幾根狗尾巴草,重新跳上車子坐下。

“你做什麽?”鳳琊瞥她一眼。

“有一年我跟我爹去赤炎,路上搭過一個農夫的車,雖然是馬車,那個農夫當時就是這樣,”語初說著把撿整一番的草莖叼在嘴裏,“看上去放松又愜意,舒服極了,終於有機會試試。”

“好一個郡主小姐,這成什麽體統,”鳳琊微微蹙眉,眼中卻是隱隱的笑意。

“這裏沒有郡主小姐,哪家的郡主小姐下地種樹坐牛車,這裏只有一個帶著夫人的鄉紳海先生,和村婦海夫人。”語初說著把另一根打理好的草塞給鳳琊,鳳琊笑起來,如語初一般沒有形象的叼著那根狗尾巴草,兩人一路閑談言笑晏晏。

七天後,陸天逸基本傷愈。

“你家小姐這幾日怎麽都不大見人,又有什麽新玩意?”幽柔一邊幫赤兒配藥一邊輕輕的問。

“岳小姐,你還不知道我家小姐,玩起來沒夠,這會兒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好幾天沒個笑模樣了。”赤兒一邊熟練地配著藥一邊回應幽柔。

“今天一早就看她和折蘭青兒匆匆出門,是有什麽事嗎?”幽柔將自己配好的遞給赤兒。

“好像還是世子的事。”赤兒看了一幽柔一眼,“岳小姐,赤兒說句話,你別惱,我在富華也是見過你姐姐的,和你真是天差地別,若不是她,世子不會死。”

幽柔一陣詫異,“此話怎講?”

赤兒連忙岔開話題,“岳小姐我去煎藥,這是外傷藥,要麻煩您先拿上去啦!”

幽柔收了驚色,淡淡笑笑,接過赤兒的盤子,轉身上樓。走到二樓的時候,遇到了雲之遙,“雲先生,”她笑著打招呼。

“岳小姐,”雲之遙看了一眼幽柔手中的盤子,“陸將軍傷勢如何?”

“已經好多了,傷口愈合也不錯,”幽柔點點頭,“雲先生,祁苑個性開朗,是女子中少有的爽朗個性,如果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望先生多包涵。”那天晚上雲之遙和祁苑的對話正被下樓端藥的寸心聽到,一字不漏的轉告了幽柔,想來這幾日祁苑的變化,就與那天的談話有關。

雲之遙表情平靜,繼而淡淡的笑著說:“祁苑很懂禮節,”說著淡淡的點頭轉身離去了。

幽柔走上樓,將傷藥遞給陸天逸的侍衛,又仔細交代了一遍用法,準備離去,侍衛忽然喊住她,“岳小姐,我們將軍說要是您來了,請您進去見他。”

幽柔有些吃驚,但還是點點頭,“好,你先進去換藥吧,我在這等著。”

沒過一會,那個侍衛就端著盤子出來,對著門口的幽柔點點頭。

幽柔走進屋裏,陸天逸已經換好衣衫靠坐在床頭,看著她淡淡的微笑,“坐,”他試著下床。

幽柔過去扶著他,“小心些,”然後他們兩人一起走到桌邊坐下。

“將軍找我什麽事?”

陸天逸看著她,欲言又止,低下頭揉揉眉心,看似很仔細的想了想才開口說:“幽柔,跟我回去。”

幽柔站起身,“回,陸大哥,這個回字從何談起呢?”

陸天逸看著她,平靜的表情下究竟掩藏著多麽強大的內心,或者,是不得不強大的內心,岳老爺說的那些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還有,辰王府那個占據著本不屬於她的一切的女人。

他緩緩站起身,“幽柔,跟我回去,不是岳家,不是王府……”

幽柔驚訝的看著他。

“我說的是認真的,你不必急著回答我,人所共知岳寧柔是辰王妃,岳幽柔可以做陸天逸的妻子,這並不矛盾,只要你願意。”

幽柔眼神有些渙散,這件事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陸大哥,我其實,今天也想找你了解一件事,但是,似乎不大合適,我,我先走了。”

幽柔有些慌亂的向門口走去,“幽柔……”

陸天逸低低的喊住她,“我等你……”

多少癡情可以全部化作這句我等你,比我愛你更讓人心醉,更讓人心碎,是求而不得的渴盼,與心心念念的牽掛,我等你,等來的不知是誰的你……

“小姐,人已經捉住了,聽候發落。”折蘭低低的向祁苑稟報。

“才把暗衛撤了,就出這事,倒也真及時,這城裏的細作都打掃幹凈了?”祁苑面無表情。

“留了一個給紫花宮報信。”折蘭淡淡的。

“恩,”祁苑滿意的點點頭,“來而不往非禮也,接著給我查,我倒要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紫花宮到底什麽來路。”

不一會,屋外進來幾個人。

祁苑面對面前狼狽的女子淡淡的笑,是那個在赤炎為她解毒的紫花宮侍女,她就是富華這些事背後的負責人。

“我本不想動手,你一再害我,又幾次借我的手害人,那就怪不得我了,折蘭,都殺了,”祁苑冷冷的笑了笑,“這才剛剛開始,咱們就試試,有時候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脫,可是你沒機會了。”

女子一臉不屑卻藏不住眼底的驚恐,“你到底是誰?”

“你主子是誰,我就是誰。”祁苑冷冷的笑了。

“不!”那女子搖著頭驚恐的低喊。

“只要你還能活到那個時候你自然會知道我是誰。”祁苑冷冷的說完,女人就被塞住嘴拖了出去。

“小姐,京城傳來消息,舊主回宮了。”折蘭接著面無表情的稟告。

“這麽快,探梅怎麽說?”祁苑挑眉。

“探梅讓咱們不必著急回去,要看看對方的動靜,寺裏已經派了人過去,目前還沒有新消息回來。”

“只怕有人等不及了,”祁苑輕輕嘆了口氣,“我爹回信了嗎?”

“正要告訴主子,老爺的信已在路上。”問竹點點頭。

祁苑點點頭。

衛齊的死是有人出錢買兇,而出錢的人,是久居宮外已經不問世事的顏太妃,如今,這位顏太妃在太後死後,已經回到了千城王宮。

關於這位顏太妃和太後趙冉,以及董太妃之前的糾葛都是後宮舊事,究竟是什麽讓一個已經久居尼庵的前朝遺孀非得要出手殺人,祁苑很想知道,想要知道這些,就要回到一切發生的地方,千城。

終究,線索又將他們引回原地,可是要揭開真相,似乎又更加撲朔迷離了,一個洛氏皇族幾乎沒有實權沒有世襲繼承權的王府幼子,一個在朝中已經沒有影響力的遺孀,這中間到底有什麽關聯?

“富華的事基本上告一段落了,”祁苑沈吟著說:“我總覺得這個紫花宮不是為錢殺人這麽簡單,讓眼睛繼續盯著。”

折蘭點點頭,“小主子,下一步做什麽?”

“等陸天逸傷好,咱們就回京城。”祁苑站起身,這次她把所有的情況都考慮到了,那個人說的話,有一天她要他收回。

“還有,那件事怎麽樣?”祁苑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回小姐,已經辦妥了,這會子紫花宮的人應該已經找到董公子了。”折蘭低低的回答。

自然而為,為你執著的機緣,順其自然吧,祁苑冷哼一聲,就在她們拔紫花宮的樁子時,折蘭已經安排人將紫花宮來救援的人引到了董音那邊,讓你老神在在,自詡高人,祁苑一向記仇。

被祁苑陰了一道的董音此時確如祁苑所料,正在疲於應對,當然他明白這都是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小女子搞的把戲,可是等他要轉過身再去找她的時候,她已經回到了千城,於是這一別,既是此生此世的海角天涯。

傍晚的時候一個小侍女來到語初房裏,告訴她,主人在花園等她。

語初跟著她來到花園小亭的時候,鳳琊已經在那了,小亭六面已經拉下了竹簾,地上鋪了厚厚的地墊,上面是柔軟的皮毛毯子和靠枕,鳳琊正舒適的靠在一個圓枕上。小侍女行了禮很快就消失了,只留下鳳琊和語初兩人。

“怎麽,今天這一天你還不累?”這幾天語初都跟著他田間地頭的到處走。

“這幾天都沒閑著,怎麽也得留個時間與你獨處。”他笑著指指自己身邊的軟墊。

“敢情這幾天都不算獨處。”語初嗤笑一聲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也就你敢這樣質疑我。”鳳琊支著臉頰瞧著她。

“那是因為你現在是海先生,你說是不是?”語初斜著眼瞥他一眼。

“我已收到了關於平度種糧的申請,”他淡淡的笑著。

“宿曜的官員效率真高啊,這才一周而已。”語初很是吃驚。

“這件事,你怎麽看?”鳳琊玩味的盯著她。

“田間我是海夫人,所說也不過是自己所知,此時夙皇問的可是朝政,小女不敢妄言。”

“我讓你說,你說就是了。”

“夙皇下一步怎麽打算?要和千城討這個幫助嗎?”

“想必是要的。”

“千城會幫宿曜嗎?”

“沒有白吃的午餐,”兩國邦交更是如此。

語初咬了咬下唇,“兩國之間互惠互利才是正常的,既然是我出的主意,不如夙皇將我交出去,找到了郡主,千城自然也會回報,也省的再拿別的去作交換。”

“果然你打的是這個主意,”鳳琊笑了,“要我將你還回去,休想。”

聞言,語初一驚,想要起身卻被反應更快的一只胳膊用力帶到一個結實的懷中。

鳳琊順勢拔了她頭上的簪子,一頭烏黑的長發瞬間傾瀉下來,胳膊鐵一樣箍住她的腰,低低的聲音自耳邊綻開。

“我說過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不是玩笑。”

“你,你放開我,我是有夫之婦,你這樣成何體統?!”有婦之夫好像是一個盾牌,這時候說起來格外的順口,語初雙手抵在他胸前,固執的堅守一個看起來毫無意義的距離。

“你做的是個什麽樣的玉夫人,我很清楚,這幾日你做的才是夫人,不過是海暮的夫人,哪個夫人更像是真的,你心裏清楚,”鳳琊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一雙金色的眸子深深地望著她的眼睛,一只手輕輕的描繪著她的眉毛,額角,鼻子……

語初覺得自己的心就快要跳出胸腔了,她不受控制的望著他,那雙金色的眼中有一種就要將她吸進去的東西,讓她難以移開視線。

“語初,我的凰兒……”他與她額頭相抵,低低的喚她,竟帶著一絲顫抖。

他的唇覆住語初嬌嫩的紅唇,語初聽見自己耳邊轟的一聲,好似鐃鈸齊響,瞬間就將她驚得一片空白,不由自主的閉上眼,任由他的舌撬開齒列,在她口中攻城略地。

他沈穩而有力,不徐不疾的掌控著全部,在起初的一個時刻她想要掙紮,卻被緊緊地按住,也很快的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於是那個瞬間她明白了,女人在自己心儀的男人面前總是顯得無力是有原因的,這個男人代表著兩個人的力量,也就是她的全部。

不知過了多久,鳳琊才放開了她……

語初覺得這種情況下一般女子都要甩一個耳光過去才算是證明自己的清白與尊嚴,可是她竟然沒有力量擡起手來。

她睜開眼睛回望他,讓她無比驚訝的是這個男人眼中竟然閃爍著一種光芒,帶著期待、喜悅與滿足。

她在做什麽,好像直到現在她才知道了自己一直以來對於情感毫無定義的那些期待,可是,她已經沒有權利再去期待了不是嗎,這一切於她而言又算是什麽呢?

等到她明白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鳳琊溫暖的懷中低低的啜泣起來了,那些為了玉家,為了玉璃澗所受的委屈這一刻全部集中在了一起,她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強大,那麽無所謂,有哪個女人會真的對自己的丈夫另有所屬的事那般寬容那般無謂,可笑的是,她越裝越像真的,越裝越讓玉璃澗信以為真,以致於最後竟拿這個做依據,將她留下,這一切難道不是她自己造成的嗎?是她放棄了玉璃澗還是玉璃澗放棄了她,已經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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