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聲震山河萬花鳴(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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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遲了,老大夫剛剛被我接走。”陸天逸淡淡的笑著,一點都不驚訝會在這遇到她。

祁苑也笑了,這一路上,陸天逸的人跟著她也真不容易。

在陸天逸住的客棧裏,祁苑見到了那位老大夫,祁苑恭敬的給老大夫行了個禮。

“老先生受驚了,小女祁苑。”

“祁小姐不必多禮,老朽是個大夫,其他的事情並不願過問,不知道諸位請我來所謂何事,老朽能幫的一定盡力。”

“四個月前,老先生在青葉胡同一間宅院裏診治了一個陷入昏迷的少年,是一位自稱是他妻子的少女來求您的,不知道您還記得嗎?”祁苑立刻進入正題。

老大夫想了想,點點頭說:“是有這麽回事,那日我在街口的藥鋪坐診,那個小姑娘就哭著來找我,不過她並不是那個少年的妻子,她自稱是妹妹。”

祁苑聞言與陸天逸對視一眼。

“當時這位少年的病情怎麽樣?”祁苑借著問。

“想是服食了一種麻痹神智的藥,不時陷入昏迷,老朽沒有解法,故而也只能讓這位少年清醒的時間變長一些罷了。”

“並無性命之虞嗎?”祁苑接著問。

“無礙,但是,畢竟是中毒於身體有損,後來卻不再見這位女子來為兄長買藥,老朽便也將這事翻過去了。”

祁苑沖陸天逸點點頭,兩人一起離開了老大夫所在的屋子,來到隔壁。

“祁小姐,這些事我也問過老大夫,他日回千城還需老大夫作證,”陸天逸低低地說。

“你想讓他當著你的主子洛衛玄說,他的弟弟被一個不值的女人騙出家門,不敢以夫妻相稱最後還棄他於不顧,讓賊人有機可乘,害死了衛齊,你確定要這麽做?”祁苑尖刻說出這件事的真相。

“你什麽意思?”

“岳寧柔是受了董太妃的攛掇才帶著衛齊私奔,宮宴上董太妃明知如此卻又煽動太後賜婚,看似沖著洛衛玄去的,可是死的卻是太後……你說這是什麽意思?”祁苑搖搖頭。

陸天逸眼中怒意洶湧,明白了事情的覆雜。

“今天來找你的那些人,是不是紫花宮?”陸天逸的神情變得血腥。

“是,我想你更想知道,是誰在紫花宮背後。”祁苑淡淡的笑,“不管是誰,首先,讓衛齊中毒的人是我,事件因我而起,就該由我結束。”祁苑淡淡的看著他。

“你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陸天逸當然不能說他們早就知道背後是祁苑動的手腳,同時也期待從祁苑這裏得到一些消息。

“我只想知道,這對鴛鴦能走到哪一步,我的人也一直跟在他們身邊,直到岳寧柔落跑,我的人跟去,這才給了紫花宮機會……不論如何,這件事結束之後我會給洛衛玄一個交代,我欠他一條命。”

“我要帶老大夫回千城……”

“不到時候,我們沒有真兇的把柄,就不能將這些大白天下。”祁苑打斷他的話。

“是什麽人讓你這麽猶豫?”陸天逸皺眉。

“是你我都不能輕易觸碰的人。”祁苑看著他。

“我明白了,我會回稟王爺,”陸天逸與祁苑對視很久,點點頭,“對了,之前我回過一趟千城,千丞郡主,被劫持了,現在下落不明,你的人能否找她一找……”

祁苑一驚,“什麽?!什麽時候的事?玉家呢,她不是玉家的媳婦嗎,怎麽能出這樣的事?”

陸天逸皺著眉,“具體的,我也不知,只是被王爺叫回去,原來是安排好了要換出郡主的,結果沒有成功,似乎和玉璃澗的一個女人有關。”

祁苑也皺起眉,“趙青霜,果然是那個禍水,語初的事,我會安排下去,今日之事,還請陸將軍好好斟酌。”

祁苑起身準備離去,走到門前又停了下來,回身笑著說:“我住的客棧是萬俟家的產業,既然在這碰到將軍,略微盡一點地主之誼還是要的,請將軍晚上過來一聚,祁苑準備好酒菜恭迎將軍。”

祁苑最後那個笑容實在是有點意味,陸天逸覺得有些不對,又說不出來,只有先接下了邀請。

陸天逸的人將老醫生送了回去,同時兩邊都安排了人時刻在暗中保護。

快到傍晚的時候,陸天逸應邀赴宴,就在邁進客棧的一瞬間,一股淩厲的劍氣迎面撲來,他下意識的躲閃,身後的侍衛立刻與面前的一個著裝普通原本正在用餐的人纏鬥起來,很快,四五個人影都向他撲來。

以陸天逸的身手原不在話下,但是此時他忽然覺得胸中氣血上湧,糟糕,他暗叫不好,剛剛的劍氣中是帶著毒的,隨著氣息的混亂,很快他就落在了下風,背上也被一劍劈中,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正在此時,一道光影迎面襲來,陸天逸剛剛才隔開一個殺手,這一擊著實讓他出了一身冷汗,一道墨中帶紅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化解了險情。

他後退幾步被另一個白衣人接住,因為不辨敵友,陸天逸正要反擊,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陸將軍,我是玉煙冷。”

他松了口氣,被玉煙冷安置在一邊,就看見那道白色的人影和剛剛為他化解危機的黑色人影一起迅速解決了殺手……

立刻就有人來到他身邊往他口中塞入了一顆帶著薄荷清涼的藥丸,一個好聽的聲音甜甜地說:“服下此藥可解剛剛的毒。”

他聽到祁苑凜冽的聲音,“一個都不許留!”緊接著,他陷入了黑暗中……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幹凈的床上,染血的衣衫已被換下,背上的傷口已經得到處理,他試著運氣,氣流已經正常只是有些弱。

過了一會門開了,一個聲音甜甜的說:“將軍您醒了?”陸天逸認得這個聲音,這是給他餵解藥的那個女子,“我去叫我家小姐。”

不一會,一行人走進他的房間,為首的是祁苑,他認出了玉煙冷,另一個男子他不認識,還有,再見到那個女子的時候讓他顧不得傷勢一下子坐起來,岳幽柔,她竟然在這。

“陸將軍,你感覺如何?”祁苑假裝沒有看見他的沖動,“玉家二少爺煙冷,你認識,這位是我父親舊交之友,雲之遙,雲先生,這一位,我就不用說了吧。”祁苑瞥了一眼面色蒼白的幽柔。

“岳姑娘,你一直和祁小姐在一起?”陸天逸此時心情覆雜,王爺並沒有派人找過她,他卻一直私自派人在找,雖然始終沒有結果,但是他一直都相信她平安無事,今天再次見到幽柔,他不得不再面對的除了對她平安的放心還有,失而覆得的感動與喜悅,原來這就是祁苑昨日那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下真正的意思。

“幽柔,其實陸將軍一直在找你,他的人幾次都跟上我們了,又被我的人發現甩掉了,你要謝謝他吧?”祁苑看了看兩人笑了,靠近靠坐在床邊的陸天逸,壓低了聲音說:“陸將軍,因為我的決定讓你受傷了,這個就算是我給你賠罪了。”

緊接著祁苑又放大了聲音說:“那些動手的人交給我吧,這個虧不能就這麽吃了。”又借她的手害人,祁苑是真的生氣了。

她小看那些人了,她在找他們的把柄,他們也在找除掉她的機會,這樣的勢均力敵,說明她的對手已經註意到她了。

祁苑走到二樓的時候,那個男子已經在靠窗的桌前等她了。

“董公子,又見面了,這真的是巧合嗎?”祁苑看著面前的人雖是微笑,眼中卻沒有笑意。

“這真不是巧合,董某是跟著姑娘來的,正好幫了個忙,也算是一件功德。”董音手搖折扇,笑得一臉妖孽。

這男子氣質出眾,有一股遺世之姿,俊俏直逼煙冷,看年紀和她們差不多,缺少了年輕人的頑劣,很是沈穩老道,正是這老道讓祁苑很不喜歡,好端端的年輕人沒點朝氣。

“董公子有什麽事?跟著我們做什麽?”

“世間難得的就是投緣,不知怎麽的,在下覺得與姑娘很是投緣。”

“一面之緣也是機緣,到不知公子執著這機緣為的是什麽?”祁苑再次深深感到了此人另有所欲。

他的人忽然出現在客棧樓下,還參與她們一起救了陸天逸。

“世事何必非要揪個原因,隨心而動自然而為,又有何不妥?”董音倒了一杯茶,放在祁苑面前。

一時不知道給怎麽接話,祁苑擡起茶杯,淺飲一口,眼神已經移向窗外。

此時窗外一輪明月,比屋中的燭光更亮,“只怕這心做不了主。”祁苑垂眼扯起一個微笑。

“曾經聽說,千城祁家的小姐,姿容不俗,聰慧過人,如今看來誠然不是欺我。”

“原來你知道。”原來他一直就知道自己不是什麽萬小姐,祁苑心底一緊,自己在這個人面前基本什麽都隱瞞不了,這種感覺她十分不喜歡,這些事實只會讓覺得她還差得太遠。

“早有耳聞,時間不早了,董某先告辭了。”董音看出了她的不悅,只好站起身來告辭。

這個人到底是誰,她從不想知道,可是自己已經被看穿了,就不由得要知道他是誰了。

正在祁苑心底翻湧著一股覆雜的怒意時,忽然眼角瞟到一個人,“雲先生。”她瞬間換上一副笑臉,笑著喊住他。

正準備上樓的雲之遙看到她,頓了一下,向她走過去。

“雲先生是出去了嗎?”

雲之遙沒有說話,淡淡的坐在她對面。

“呃,今天的事,你怎麽看?”祁苑連忙為他斟茶。

“原是我多慮了,你精神不錯。”雲之遙淡淡的看著杯中的茶葉。

“你怎麽好像話裏有話,我知道,這次是我大意了。”祁苑在他面前竟然感到了某種敬畏。

“這一次,你哪一次不是大意的,”今天的雲之遙格外的嚴厲。

衛齊的事,在岫玉縣中毒的事,硬闖付玉山的事,這次陸天逸遭襲的事,細算起來,都是不靠譜的事。祁苑驚訝的看著他,第一次,有人敢指責她,對她不滿。

“我都有把握不會出事,除了衛齊的事,超出了掌控,那也是人禍。”祁苑有些心急的解釋。

“把握?把握就該是萬無一失,你憑的只是你的自信,而不是你部署的方案,你想要掌握一切,卻把你算計中的人都拖入危險,最該相信的是自己,最不值得相信的,也是自己。”雲之遙看了一眼還冒著熱氣的茶杯,沒有看她一眼就起身離去了。

祁苑獨自坐在原地,腦子裏只有雲之遙的話,那些話仿佛是旱地驚雷一般,驚得她腦中一片空白,是啊,她一直這樣,說好聽是自信,其實是自負……

她是祁苑,是祁家的獨生女,是要接受師父衣缽的尊主,她要僅憑一副自負和侍女們的好手藝就想做好這個位置實在是癡人說夢,現在的她,差的實在是太遠太遠了。

“岳姑娘,你可還好?”陸天逸笑著問幽柔。

“陸大哥,這話應該我先問你,剛剛赤兒說了傷勢已無大礙,只是恢覆需要靜養,這邊的事,已經告一段落了嗎?”幽柔搬過一個團凳坐在他床邊。

“差不多了,這段時間,都去了哪裏?”

“和祁苑一起,四處溜達了一陣。”幽柔笑了,這真是她最愉快的一段日子,“衛齊的事,算是真相大白了嗎?”

“恩,還有一些事需要確定。”陸天逸的心一沈,果然,她的心裏想著的還是那個人。

“我爹娘可還好?我離開的事……”幽柔遲疑了一下。

“前段日子我回過一次京城,特意去岳家探望過,岳老爺和夫人都好。”

“謝謝陸大哥惦記,”不論父親再怎麽將她丟出家門,她都不怨恨他,幽柔點點頭,垂下眼簾讓眼眶中的熱度涼一涼。

“你以後打算怎麽樣?”陸天逸看到她眼中的氤氳,“王爺他……”

“陸大哥,以後的事,我還沒想太多,現在這樣一切都很好。”幽柔打斷他,柔柔的笑著,陸天逸點點頭,這是他見過她最輕松的笑容。

也因為這個笑容,讓他堅信了一點,他對她的關心不只是他一直以來認為的那樣,從他第一次在辰王府見到她,她身上就貼著洛衛玄的名字,現在,她親手撕下了這個標簽,想要重新開始,對他而言,也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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