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封建婚姻要不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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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玉:主子你虐我~

小時:閉嘴,你這個逆子,這只是開始~

小玉:555555

小時:假哭死全家!

小玉:求放過……

國內一片低沈之氣,家裏也是一派肅殺,好容易逃過了成親,還沒等喘口氣,家裏的又鬧起來了。

洛衛玄那個家夥近日裏忙著太後出殯的事影子都見不到,他百無聊賴的到外邊溜了一圈,連馬場都封了,幾乎是沒有活路了。灰溜溜的只好回家,沒想到自己的哥哥此時正跪在練功房。

玉煙冷聽心腹小廝轉述了今天的事情,知道這時候撞在他母上大人手裏是怎樣一個可以想象的悲慘結局,於是,使出了小時候練輕功的底子,躡手躡腳的走進府中,剛剛轉過穿堂……

“玉煙冷,”一個不帶感情的女聲響起,“你這個小兔崽子,成天都在哪胡混,這個時候才回來!”

是母上大人……

“給母親請安,”玉煙冷不敢擡頭,立刻單膝跪下去。

“安,都指著你們給我的安,早就讓你們請死啦!”燕遮瑕實在是無法順氣。

“呃,請不請安母親您都身體康健。”他諂媚的討好,這是燕將軍在拿他出氣啊……心塞……

“你不得了啊,你看了一肚子的聖賢都被你當屁放了?先生沒教過你‘父母唯其疾之憂’?”燕遮瑕幹脆坐在堂上,看著這個不孝的兒子,死活不承認自己在拿這個可憐的孩子撒氣。

“呃,兒子身強體壯,並未勞母上大人擔憂。”天啊,還有沒有天理。

“跪好!”母親大人怒喝一聲。

玉煙冷不敢擡頭,一動不動的垂著頭表示跪好了。

“你這個年紀不知上進,是不是有病,你這個年紀還不知成家立室,是不是有病,你這個年紀成天在外招蜂引蝶,是不是有病,你這個年紀仗著自己從老娘這遺傳的好皮相成天招搖,竟不知要傳代下去,是不是有病,你……”燕遮瑕越說越憤怒,“來人啊,給我把季夫子找回來,讓這個不孝子把有關孝道的學問都重新做一做,夫子說做多少就做多少!”

蒼天啊,大地啊,季夫子啊……玉煙冷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燕遮瑕起身要走,走了幾步又走回來,指著玉煙冷的鼻子說:“為了你們這兩個冤孽,我都要少活幾年!!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對……”玉煙冷都要哭了。

“還對?!你這是巴不得我早死啊!!”

“不對不對,娘親長命百歲!!”

“我欺負你沒?”

“沒……”他哭了。

燕遮瑕哼了一聲,一甩手,憤憤不平的走了,一路上抱怨自己怎麽就生了兩個兒子,怎麽就不生個姑娘,要是有兩個女兒,何至於氣得她這樣,都怪玉異海那個臭男人!都是他!突然一個轉彎去了書房,身後跟著的人面面相覷,眼看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沒有活路了,沒有活路了!玉煙冷迅速逃回自己的房間,一個飛身,撲在床上,手腳撲騰,怨聲載道的假哭。

季夫子的手段是他童年的陰影,好不容易擺脫了季夫子,今天娘竟然又搬出他來了,這一頓生活雖然沒有打在身上,卻實實在在打在心裏,他脆弱無辜的小心靈。

都這麽過分了還問他有沒有被欺負,還要受害者自己替加害人洗白……

他從床上竄起來,這是官逼民反!他要離家出走!!

玉璃澗在練工房裏跪到了深夜,他知道這一次是真的惹怒了母親,可是他不知道,原本打算來和他談談的父親,此時正焦頭爛額的安撫他那威武強大的母親。

明亮的月光從窗棱間灑進屋內,一陣淡淡的桂花香飄過,拐角處一個淡黃色的裙角閃了一下,不多一會,門開了,玉璃澗擡起眼睛,月光下的代語初容顏帶著月光的色澤,更加清逸婉約。

“給郡主請安,你來做什麽?”他帶著嘲諷冷冷的酸她,他知道今天她端著郡主的架子打了他的女人,也認定了今天的事由她而起,女人嘛,在情敵面前那種危機感是天生的。

“你少酸溜溜的,若以郡主的身份,我今天一定不會來,我來這,因為我是你妻子,”語初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你還沒吃飯,先吃些點心吧。”末衣把一個小食盒放在他面前,便垂手出去了。

“為了你的事,爹和娘大吵了一架,據說,剛剛煙冷進門的時候也吃了娘一頓教訓,”看他不為所動,語初嘆了口氣,放柔了聲調,“吃點東西吧,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她把食盒打開,裏面有兩碟精致的小點心,她拿出一塊遞給他。

“你不是很高興嗎?聽說你打了她。”玉璃澗接過來。

她坐回椅子上扯出一個嘲諷的微笑,“你別得意了,你與她之間的事,我從不在意,”話鋒一轉,她帶著冷意淡淡的說, “但是因為她,影響了我,影響了這一家子人的安全,那我就不幹了。”

玉璃澗楞住了,她對他一向寬容大度,他也看的出她對青霜的從容似是早已知道了她的存在,他一向將這種寬容與從容當做大戶人家正室與生俱來的必備品質,是一種侯門千金的良好教養,但是他忘了這些不過都是他自己為了套上她的作為自己想出來的理他,讓他從沒想到的是,今日聽得的這一句不在意,這才是真相,她不在意趙青霜,因為她也不在意他。

語初看著他的反應,垂眼搖頭輕笑,似是明白了他的詫異,這個將她的不在意與好修養當做理所應當甚至以此作為自己肆無忌憚理由的男人,她在心底不屑。

“她今日來此受任何對待都是自找的,”她瞥他一眼,“你若不急著為她出頭,這件事也不會鬧得這樣。”

“我必須對她有個交代。”

“交不交代總有個辦法,但不是今天這樣的,現在宮裏是什麽形式,你比我清楚,現在你覺得說這個合適麽?”語初搖搖頭,真是情深意濃啊。

“你告訴我什麽時候合適?她腹中有我的孩子!”玉璃澗低低的喊著。

“那是你們自己的責任,別人沒有義務為你承擔或者被這種理由挾持。”語初皺起眉頭,“你當初做什麽了?既然不能娶她就該好好考慮這個承諾,你能不能給?如何給?”

“我考慮過,等過了這一段……”玉璃澗緊握雙拳。

“時間不等人,孩子一天天在長,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男女在一起是會有小娃娃的,你早該考慮在前,而不是過了哪一段再說。”語初打斷他。

“是我的錯。”玉璃澗無言以對,低下頭心中深深的自責。

聽他說這句,語初翻了個白眼,不問青紅皂白先往自己身上攔責的男人都是被大男子主義毒害至深的患者,有眼睛的都知道今天的事必然是趙青霜自己的主意。

“之前就提醒過你了,我們兩家是皇室聯姻,可你們男人最自大的就是自以為可以控制女人,今日的事算給你的教訓,希望娘明天能消了氣,”語初站起身來,理理裙上的褶子,“我回去了。”

“今日謝謝你……”他垂著眼睛淡淡的開口。

“都是一家人,理應如此。”

“你幫我勸勸娘,”他點點頭,心裏有個地方覺得很柔軟,“青霜,我必須給她一個名分”。

“我剛過門不到一個月就幫著丈夫納二房,你也好意思開口,我得多賢惠啊,”語初撇撇嘴,“這事我幫不上忙,勸慰著娘寬心些倒是我的本分。”語初拍了怕他的肩,離開了。

隨著裙角悉悉索索聲音消失在門後,那一陣縈繞鼻間淡淡的桂花味也漸漸地消失了。

玉璃澗第一次想要好好地正視這個他一點也不了解的女人,如她所說,他的妻子。

幽柔接過寸心遞過來的水杯時,已經是深夜了,最近府裏的事確實太多,自己也就是跟著幫了點忙就已經累成這樣,趙氏和管家忙裏忙外照顧了不少,更是可想而知了。

“寸心,你去看看趙嬸,”她坐在門檻上,靠著門框實在是不願意擡頭。

“小姐,我扶你回去吧?”寸心自己跟著小姐也沒少忙活,哪個小姐會這麽辛苦。

“我歇一會就好,今天王爺交代準備的那些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家裏的添置都該弄完了,你去看看,要是有什麽還沒弄好的,我就過去。”幽柔發絲有些淩亂。

“岳小姐,您怎麽沒回去?”正說著趙氏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趙嬸,你那邊的事都交代完了嗎,還有什麽事?”幽柔實在是站不起來了。

“完了都完了,岳小姐快回去歇著吧,這幾天可讓你受累了。”趙氏吩咐幾個婆子將她扶起來。

“那就好,趙嬸你們也歇歇吧,後天出殯了這些事就了了。”幽柔向扶起她的婆子們點點頭,搭著寸心就往屋裏走。

墻角一個婆子不屑地撇撇嘴轉身往寧柔住的院子去了。

洛衛玄回到府中的時候,已近夜深,一切已經準備停當,聽完管家和趙氏的回稟,近幾天的事他也大概有了了解。

他想去看看幽柔,走到她門口又停下了,這會兒,一定已經睡了,趙氏和管家都說,她更像主母。

不論做什麽都離不開群眾基礎這是個真理,但是往往少部分人掌握的那些東西卻是最後起決定作用的關鍵。

衛玄想了想還是敲了門。

來開門的是寸心。

“你們姑娘睡了?”他輕輕的問。

“睡了,剛睡下,我去叫她。”寸心心裏歡喜,王爺心裏其實還是有小姐的。

“不必了,”衛玄沈吟了一會,“我去看看她就好。”

他輕輕的走到她床前,在他印象中她竟是這樣纖瘦的嗎?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臉,這幾天,她有多累,他很清楚,若不是為了……

他想要的王妃,究竟是誰……

他伸出手就要碰到她的時候,幽柔睜開了眼睛。

“衛玄?”朦朧中,她不知道自己喚了他什麽,他的神情竟然就那般的溫柔。

“怎麽醒了?我吵醒你了?”如果他面前有個鏡子,他就能看到如今臉上的這幅表情,是他想都沒想過的。

“你回來了?吃飯了嗎?累了吧?這些天有沒有好好休息?”幽柔坐起身來。

衛玄笑了,“我很好,你,睡吧。”

“家裏的事都妥當了,趙嬸和管家忙前忙後的都辦妥了,你放心。”幽柔臉上泛著淡淡的疲憊,卻依舊微笑著。

“恩。”他站起身,“休息吧,明日,我還要進宮。”

幽柔起身要送他,他按住她的肩,“好好休息。”

衛玄……幽柔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柔軟而甜美。

寸心關上院門不久,敲門聲就再次響起,寸心笑著小聲說:“小姐,你說可是王爺又回來了?”

幽柔紅了臉推了寸心一把,“只顧貧嘴,還不開門去。”

還是那扇門,進來的卻是岳寧柔。

“妹妹還沒休息?”她雖是一臉殷切,幽柔卻看出一絲寒意。

“姐姐夜深來訪,是何事?”

“王爺是何事,我便是何事。”寧柔直奔主題。

“王爺無事,姐姐請回吧。”自從寧柔回來,幽柔便覺得她像是換了一個人。

“妹妹不必害怕,姐姐不過也是來問候妹妹的,近日妹妹辛苦。”寧柔皮笑肉不笑的說。

幽柔看著她,臉上沒有表情。

“你該知道,王府裏只有一個王妃,王爺心裏也只有一個人。”寧柔看著她,昂起頭,略帶一點沾沾自喜的說。

“衛齊呢?當日你為了衛齊一走了之,今日回來竟然能如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幽柔緊握雙拳。

“先時是我年幼,不懂情之一字,衛齊早逝,實在也讓我害怕、心驚,”寧柔轉過身去,走到窗邊,“也因為這個終究讓我明白,所謂一心人,不過相守而已。”

一番話說得幽柔無言以對,她只是怔怔的望著她,寧柔自小便比自己得寵,她一直都認為是寧柔比自己愛撒嬌,愛黏人,到現在她才明白,她一直都比自己知道她要的是什麽,該怎麽得到。

“雖說王爺留著妹妹住在王府,不論王爺心裏怎麽想,是不是有妹妹,說到底,現今辰王府的王妃是我岳寧柔,所以,妹妹就算存著什麽心思,也該收斂些,今日我與你說這番話,也是為著你不要執迷不悟,好歹王爺現下還沒有將你收房,讓人知道了終歸對你不是好事,再者說王爺一心要娶的也是我,做姐姐的也算是請妹妹高擡貴手,先前是姐姐年幼不懂事,差點與王爺錯過,如今能與王爺相守也是姐姐的福氣,還望妹妹不要橫在我與王爺中間。”

衛玄心裏的人,是寧柔,一直是寧柔。

第二天,幽柔起得很早,剛剛梳洗完畢,秦氏就來到她的院中,不陰不陽的說,‘王爺起來了。’

於是她穿戴整齊,去見洛衛玄。她還在昨晚寧柔的話中沒有醒來,好像被下了厭勝一般,木然的走向他,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面對與他有關的一切。

她也沒有反應過來,那個粗鄙的仆婦說得是‘王爺起來了’,而不是‘王爺要見你’。

衛玄還沒有出門,正在寧柔的伺候下穿戴,看到她的時候,他楞了一下,軟軟的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

寧柔理了理衛玄的衣袖,擡起眼睛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吩咐一邊的小廝們退下了。

那是一幅琴瑟和鳴舉案齊眉的畫面,寧柔眉眼彎彎,柔媚含情,衛玄神情沈靜,溫柔深情……

衛玄……

就這樣,她無聲的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到大一直心心念念愛慕的人,小時候給他送手帕,看著他寵寧柔,看著他把各種好東西送進府裏給寧柔,那時候她覺得什麽時候他娶了寧柔,她的這場心傷才算是到了頭,那時候她就有了放棄的理由。

後來發生的一切改變了所有,千不該萬不該的是命運,給了她期望卻又狠狠擊碎,其實是她活該,她抱著這堆偷來的幸福,不僅不知危險,還沈醉其中,而如今她想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呢?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她只看到他好看的笑容消失在唇邊眉峰緊鎖。

“呵呵,你問我寧柔到底在我心裏是個什麽樣子,我也想不起來了,我竟然想不起來,對她不過就是一個自小刻下的印記,在我心裏,那就是我要娶的女子,可是你今天問我,我喜歡她什麽,我說不出來,我只知道我是該喜歡她的,是該對她好的。”

“洛衛玄,”寧柔走到他身邊,素白的手指揪緊他的衣袖,瑟瑟的說,“這麽多年你對我的好,難道都只是你的習慣?洛衛玄,我只問你一句,我和岳幽柔,你到底喜歡誰?”

她為他為眾人所做的一切,他再清楚不過。

當日他與洛然欽聯手設下這個局,就已經算計好了生死,為了社稷,為了天下,為了辰王府世代清名,他葬送了自己的弟弟,他日泉下再見父母,他也算不得無顏以對。

辰王府世代忠心,祖先也必能理解,寧柔是他現在不能動的一步棋,有這個女人在,這個局就還穩,只有岳幽柔,她與所有人都不同,究竟這個女人對自己意味著什麽,他不知道,也不敢探尋,他不能允許自己有任何短柄。

幽柔看見他眼裏的掙紮,看見他眉間的不忍,以為他是不忍做出選擇讓她難堪。

不必了,不必,何必呢,終歸是她一廂情願……

“洛衛玄……”

沒有說完,她咬緊了下唇,轉身離開,終於,她想聽的想要的,她都知道了,就讓他親手為這場荒唐,為她,畫下一個句號。

衛玄出門的時候忽然想起她臨走時那個蒼白的神情,忍了又忍,終於還是什麽都沒有做。

他終於失去她了。

太後出殯的那天,所有的朝中大臣全數跟著靈柩送出城門,女眷在家舉哀。一個生命的終結,終將有另一份新生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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