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她在睡夢中

張醫生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我這才稍微放心了。

但是。我緊張地聽著後面的關鍵。張醫生繼續說：她肚子裏的孩子保不住了，她的身體十分虛弱，孩子根本活不了。

孩子？我大驚。

她懷孕兩個月了，趙總，難道你不知道？

她懷孕了？兩個月？我不知道。

她能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了，但是你現在還不能和她說話，她失血過多，十分虛弱，明天再來看她吧，你也很累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我說：我在外面看看她。

我的心鈍重地痛。一下一下的，我被這種疼痛完全吞噬了。我只能遠遠看到她蒼白的臉，她閉著眼睛。

非霧，我以後該如何面對你？我們有過一個孩子……

我直接去了我和非霧的家。

我看到她放在電腦旁邊的一沓稿紙。我翻閱著出自她手的那些文字。

雨絲，悄悄灑在我的肩上。

眼淚，漸漸浸濕你的衣衫。

想你的雨天，你適時出現。

抱著你，眼淚流個沒完；

望著你，傾訴我的思念。

你嘴邊的弧線，

就是我漂泊的港灣；

你沈思的煙圈，

就是我心靈的彼岸。

寵我如一個孩子，

雨絲打濕了我的衣衫，

你給我撐起了透明的傘。

只要有你，

我就不怕任何艱難！

只要有你，

看雨絲吻著透明的傘！

--何非霧給浩龍哥

"你嘴邊的弧線，就是我漂泊的港灣；

你沈思的煙圈，就是我心靈的彼岸。"

我重覆著這兩句，我眼淚流了下來。

"只要有你，

我就不怕任何艱難！

只要有你，

看雨絲吻著透明的傘！"

非霧，你果真這樣想嗎？你真的不怕嗎？我曾對你說過，呆在我的身邊，沒有人敢欺負你。我食言了。你知道我現在的感受嗎？我除了抱歉自責和羞愧，還有深深的懊悔。我不該把你強留在身邊！我害苦了你！

我一輩子都對不起你。

冬天的陽光是這樣溫暖。暖陽照在枯槁的樹枝上，黯淡的老樹被鑲了一道金邊，像一幅油畫。

她閉著眼睛，陽光輕照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醒了過來，對我慘然一笑。

我看到她的笑容，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浩龍哥，你哭了。她口氣驚異，她伸出手要給我擦眼淚，立刻一臉痛苦。

我忙說：不要動，傷口會破裂的。

她又輕笑：傷口本來就是破裂的。

我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我說不出話來，我只是不斷地流淚，一開口就帶著哭腔。我是個男人，當年母親去世的時候我還沒有這樣不能自已。現在，我心痛得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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