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我：你還好嗎？浩龍哥，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好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浩龍哥你說對嗎？

是我對不起你。我懺悔：我對不起你。

她仍然頑強地保持優美的輕笑：浩龍哥此言差矣，命中註定的事情，強求不得。該發生的事，總會發生的，沒有誰對不起誰的道理。

你何時變得逆來順受？還是你在安慰我？

她很累的樣子：這是客觀道理，是客觀事實，事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你瞎扯，你這個小東西。

這時，張醫生和護士進來了。

趙總，何小姐不能說太多的話。張醫生提醒我。

我說：我不讓她說話了，別趕我走，我就想看著她。

張醫生在我耳邊輕聲說：蕭蕭那邊還等著你。

我頓時醒悟，我居然把她忘了。

這個瘋女人。

可是，蕭蕭……

我們隔著厚厚的玻璃，但這不是距離，心與心的距離咫尺天涯。這個曾經陪我度過多少個黑夜的女人，她瘋狂，她失去了理智，她憤慨，嫉妒，憎恨。她頭發枯黃，臉上黯淡憔悴，她端正的五官，象征著她悲慘的命運，而這一切，是她自找的。我想到非霧，想到我和非霧曾經有過的那個孩子，兩個月的孩子。是這個瘋狂的女人把我們的孩子殺死的。她捅了她三刀！啊，非霧，非霧。

她沒死？這是蕭蕭拿起話筒的第一句話。

你這個愚蠢的女人。我說，你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嗎？

大不了一死。她冷笑，我愛你，我可以為你付出一切！她又開始發恨，可惜便宜了那個賤人！

我咬牙切齒：不許你侮辱她！

她瞪著眼睛，滿眼憎恨。而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想到昔日的柔情蜜意，我頓時打了一個冷顫。我說：我來是想談你的問題，你可能會被判死刑。

死有什麽，我就是死了，做鬼也不會饒了她！

我胸腔強壓的憤怒立即湧上來：我不管你了！

我甩手而去。

怎麽會這樣呢？？？

我坐在非霧的病床邊，我再次仔細地看她的臉，這張飽受困苦與苦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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