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節:夏天,總是用來回憶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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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酒杯對我說:"幹杯!"

我舉起茶杯說了句:"幹杯!"

他一飲而盡,我輕輕啜口茶水。

放下酒杯,他又變了臉色:"你是你媽生的,你也不是個東西!"

我面無表情口氣淡定地反問了一句:"那麽你呢?"我聲音不大,可是簡短的幾個字對他極具殺傷力。我想我是真的刺傷他了。

話既出口,我也只能在心裏抱歉。

果然,他沈默了兩秒鐘之後"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罵道:"我也不是東西!我不是東西怎麽啦?你有什麽資格這樣對我講話!啊?!你不就是我的私生女嗎?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你自己說你是個什麽東西!"

我擡起頭來,我發恨地冷笑著,依舊不快不慢的口氣,我從小到大都令他捉摸不透:"你是什麽東西我就是什麽東西。"

接踵而至的,是煙灰缸、茶杯、盤子,一一砸到我的頭上。

瓷片碎了一地。

我能感覺得到,當血液和著血塊汩汩地從我頭部兩處傷口裏冒出來的時候,我的心裏有個聲音在暢快地冷笑。

忘記說明一點,我喜歡穿白色的衣服。

我看著那些鮮紅的血液淌到我雪白的長袖棉T恤上,衣服被一點一點地浸染,直到半件衣服濕透。我就盯著那攤血心想:"我怎麽都不覺得痛?"我坐在那裏,我微笑了,我用手去攪和流淌到桌子上的那攤帶有血塊的紅色液體。

那種紅色的柔軟的帶有粘稠清香的質感是我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那種柔軟讓人想到天堂。

想到天堂我又想到我的母親,那個清麗脫俗的長發女子。

在我的印象裏,她始終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她氣質優雅,她比爸爸小二十二歲。在二十歲的時候,她生下了我。

她跟著他。因為他英俊,因為他有錢,因為他願意要她。

天堂,那是她很早就已到達的地方。卻留給她的小女兒許多的疑惑與思念。

血,還在汩汩地流淌著……

我終於不醒人事。

那天是四月一日,愚人節。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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