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節:夏天,總是用來回憶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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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整一個月沒有去上課。

老師和同學來看我,問我為何受傷。我說家裏天花板上的吊燈掉了下來正好落在我的頭上。

縫了二十多針。

這是事先爸爸教給我這樣說的。

我都覺得無所謂了,但是爸爸說如果實話實說對我不好,掉價。

哼,掉價。

繆婷說要去我家看看事故現場。

爸爸說沒有什麽好看的,過兩天他會找人來收拾得和原來一模一樣。

繆婷不忍地看著我纏著厚密繃帶的頭顱,她對爸爸說,叔叔,您最好給非霧買點營養品好好補補,她本來身體就不好,以後可千萬別落下病。

爸爸半開玩笑地說,沒關系,不用補,流了那麽多血正好給她洗洗腦子,讓她清醒清醒。

這麽多年我第一次看見爸爸笑,那是很難得的一個笑。

於是我也跟著他笑。

我很會笑。從出生的那天起就註定我要笑著面對這一切。

我恬不知恥地笑著,可是我隱隱覺得傷口處的痛愈來愈強烈,愈來愈真實。

拆線後我就去上學了。

因為頭頂那兩處傷口的頭發被剃光了,所以我只好戴頭巾來遮掩。後來我才發現,我戴頭巾的樣子其實也很有個性。

但老師說,我本來就晃晃悠悠的,如此一來更像個小痞子了,是個可愛的漂亮的小痞子。老師憐愛地摸著我的頭。

嘿嘿。

校園裏很多人都註意到我了,因為我戴著頭巾在校園裏游蕩。那些男生朝我吹尖利的口哨,女生則竊竊私語。他們以為我加入黑社會了。至於麽,不就是塊頭巾。這所高中的學生多數都是書呆子。那些高度鏡片後面一雙雙呆滯的眼睛,反射出的不是青春朝氣的蓬勃活力,而是一堆堆化學方程式和英文單詞。置身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我深覺無聊透頂,別人都在努力學習,我卻閑閑散散,漫不經心,整日感慨我寶貴的青春時光就這樣荒廢了。我多次有輟學的想法,就是不敢說出來。我怕爸爸罵我。

五月份。

安偉約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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