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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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到了八月中旬,盡管太陽已經離開北回歸線,向赤道移動,但是整個濱市還是熱得嚇人。來自五湖四海的學生們放了暑假,像一群溯游而上的魚,紛紛回了老家。因為學生們放假,濱大周圍做生意的商販們也跟著放了假,於是整個江北區瞬間空了一多半。

不過學生放假也就意味著綠丁丁的流量變多,加之天氣變熱,所以陳正則也就收了每天出去浪的心思,開始在家老實碼字。

當然,碼字的同時也沒有忘了撩撥梁硯。兩個人的感情步入了正軌,每天不管能不能見面,哪怕是視頻都要黏糊一會兒。

陳正則每次看見梁硯一本正經地說那種撩人的話都想撲上去親他一口,只是親的次數多了之後,梁硯居然學會了反客為主,於是每次的親吻就變成了開始陳正則主動,但是等結束之後他掛在梁硯身上調整呼吸。

晚上七點半,陳正則碼字碼累了,於是癱在沙發上裝鹹魚,心裏想著梁硯,臉上不免露出了□□的笑容。

剛才吃完飯的時候,他是一邊和梁硯視頻,一邊吃的晚飯。梁硯那邊應該是剛剛下班,身上的西裝還沒有換下來,可樂在屏幕上看見了他的臉,於是對著屏幕不停地叫,叫得他特別想打個飛的飛到梁硯家,和梁硯黏糊一會兒,順便擼幾把貓。

因為幹躺著無聊,陳正則又摸出手機刷了一會兒朋友圈,刷到了肖鈺發的從機場出來的照片。

說起肖鈺,陳正則也是很佩服他,披著個小號和那個讀者聊得火熱,結果聊嗨了之後居然答應了去山西和那個讀者面基,他就不怕那個讀者見過他,等兩個人見面的時候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面基變成修羅場嗎?

開始的時候,這個捂著馬甲和讀者聊騷的主意還是陳正則給肖鈺出的,但是現在陳正則有些後悔了,他怕那個讀者真的一時想不開粉轉黑,那肖鈺可就是失去了一個衣食父母,而且還是最大號的。

不過說起讀者,陳正則難免會想到自己那個名為“以身做則”的讀者。人的性格果真是各有不同,同樣都是讀者,他的衣食父母就屬於比較安靜的,萬年不說一句話,就是默默投深水。單單是八月,陳正則給他算了一下,他已經花了大概有小一千了。

又刷了一遍收益,陳正則癱在沙發上想,照這個速度,他攢上三年就能在江南買一套房了,前提是江南的房價保持不變。這樣他就可以離梁硯更近一些,或許,或許時機到了,兩個人還可以過上一種沒羞沒臊的生活。

就在陳正則暢想美好未來的時候,陳正則放在手邊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是梁硯打過來的。

難道是想他了?陳正則美滋滋地想,然後接通了電話。

電話裏梁硯的聲音十分冷靜,但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陳正則的心瞬間揪到了一起。

“陳正則,你能來我家一趟嗎?我被開水燙了,可能有點嚴重,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陳正則被嚇到了,一般能讓梁硯說嚴重的事,那就是真的很嚴重了。他對著手機喊了一聲:“燙哪了?趕緊把燙到的地方放水龍頭下面沖!等一下,要是水泡破了就別沖了,等我過去!”

他說完之後,抓著鑰匙和手機就跑出了門。可是走到樓下,要開車庫門的時候,他突然反應過來——騎車太慢了,梁硯還在家裏等著自己,可是如果不騎車,以現在的時間段就只能打車。

一邊是被燙傷的梁硯,一邊是一直沒有克服的心理陰影。陳正則只想了一秒,拔腿就跑向了小區門口,碰巧遠處駛來了一輛出租車,他揮手叫車,在車還沒停穩前開門就坐到了車裏。他和司機報了梁硯家的地址,然後趕緊打開了後面的兩個窗戶,並且讓司機把前面的兩個窗戶也全都開到了最大。

微涼的晚風灌進了車廂,陳正則頭倚著座椅,閉著眼睛,盡量忽視那種心悸惡心的感覺,心裏只盼著司機能開得快一點,別讓梁硯等的時間太長。

這邊陳正則飛快地往江南趕,那邊梁硯家裏卻安靜極了。

梁硯木然地站在廚房裏,腳下是一片玻璃碎片。他眼看著自己的右腿從膝蓋到腳都變得通紅,並且浮起了點點水泡,卻一直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客廳裏的可樂都快嚇尿了,老老實實地趴在沙發上,一聲也不敢出。

他不知道鏟屎的這是怎麽了,明明回家的時候還好好的,對著那個小盒子和另一個鏟屎的說話,去收拾窩,把窩上他經常抱著的東西塞到窩下面藏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正常極了。誰知道這會兒他怎麽了,不過去了廚房一趟,結果啪嚓一聲他手裏的東西就碎了一地,像極了前幾年他無緣無故就發瘋的樣子。

梁硯看見沙發上可樂在抻著脖子看自己,不過他沒有理會他,又對著腳下有些狼藉的地面發呆,直到腿上的疼痛越來越甚,連部分腳趾也出現了水泡,他才緩緩地,一瘸一拐地走向衛生間,準備用水沖一下。

不過就在梁硯走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陳正則焦急的聲音:“梁硯!你還好嗎?能不能過來幫我開門?不然告訴我備用鑰匙在哪也行。”

梁硯不自覺地笑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給陳正則打開了門。

陳正則一路跑上六樓,加上之前坐車時的不適,整個人都有些虛脫了,但是低頭看到梁硯腿上的燙傷時,心裏又開始生氣自己來得太晚。

梁硯腿上的傷太過嚴重,陳正則不敢私自處理,只好和梁硯商量:“我們去醫院吧,這太嚴重了,不能隨便抹藥。”

梁硯的臉上出了汗,他有些為難地看著陳正則,說:“可是我現在幾乎走不了路。”

走不了路,坐不了車,讓梁硯去醫院的條件似乎有些苛刻。

不過陳正則一秒都沒有多想,他心疼地給梁硯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說:“你拿好身份證就行,剩下的有我呢。”

梁硯家在江南的繁華區,離他家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家規模很大的診所,陳正則和梁硯商量了一下,決定不去醫院,去這家診所。

陳正則小心翼翼地避開梁硯受傷的右腿,一路背著他下了六樓。他怕梁硯疼,於是想就和梁硯說點什麽來轉移他的註意力,但大概是因為心裏太過擔心梁硯,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話,於是只好說:“肖鈺昨天給我發過來一個笑話,我講給你聽啊?”

梁硯知道陳正則的意思,配合地點點頭,說:“好。”

陳正則托著梁硯的屁股把他往上顛了顛,說:“一小夥女友叫Wendy,他就在JJ上紋了她的名字,軟了就只能看見Wy。洗澡的時候他的黑人朋友看見了,他就向黑人炫耀。第二天黑人也紋了,他一看也是Wy,小夥百思不得其解,問黑人紋了啥,黑人打到勃|起狀態之後他看到了:‘Wee to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h□□e a nice day。 ’”

梁硯聽完之後笑了一下,問:“還有嗎?再講一個吧。”

陳正則知道梁硯這是在強顏歡笑,那麽一大片水泡,怎麽可能不疼,但是他在為梁硯著想,梁硯也在為他著想,於是打起精神,又講了一個笑話。

這樣一邊走一邊講笑話,十五分鐘之後,兩個人終於走到了診所。

醫生給梁硯處理燙傷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你這條腿之前是不是燙過啊?”

梁硯無聲地點了點頭,沒有其餘的反應,但陳正則卻是吃了一驚,他問梁硯:“你之前就燙過?”

梁硯又點了點頭,說:“大學的時候被熱水燙過。”

醫生又問:“你上次也挺嚴重吧?我看這疤有點明顯。”

梁硯的神情仍是淡淡的,回答說:“還好吧。”

陳正則看了看梁硯白皙的左腿,又看了看他腫脹不堪,布滿了水泡的右腿,忍不住走上前把梁硯摟進了懷裏。他看著梁硯一頭冷汗的樣子,又想起之前他媽說過梁硯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在濱市打拼,心裏總覺得像是有一根針似的,密密麻麻地紮著他,這種感覺從心口開始延伸,最後蔓延到全身,讓他不得不抱緊梁硯。

梁硯的腿上有不少水泡,醫生要把它們一個個挑破,然後才能上藥包紮。陳正則開始還能看著醫生操作,但是後來幹脆移開了目光,也讓梁硯轉過了頭,不去看傷處。

因為燙傷有些嚴重,甚至腳底都起了幾個水泡,醫生處理了快半個小時才處理好全部的水泡。梁硯又出了一身冷汗,陳正則因為擔心,臉色也變得煞白,還得靠梁硯安慰他,說自己一點都不疼。

“怎麽可能不疼?”陳正則緊緊地抱著梁硯,讓他靠在自己的肚子上,說:“你別忍著,要是疼就說出來,要不你就咬我,你別硬撐著。”

他說完就把手伸到了梁硯的嘴邊,可誰知梁硯握著他的手,居然當著醫生的面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說:“真的不疼,你別擔心。”

陳正則原本煞白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有些嗔怪地說:“你幹嘛呀。”

梁硯沒有說話,只是之前一直緊緊抿著的嘴有了些弧度。

處理傷處的醫生見他們倆這幅樣子,不禁有些羨慕地說:“你們倆感情好。”

聽醫生這麽說,陳正則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笑了笑,說了句“讓您見笑了”,然後一顆心又撲到了梁硯身上,生怕他疼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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