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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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傷處之後兩個人拿著醫生給開的藥,陳正則背著梁硯又回了他家。

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十分,街上霓虹燈閃爍,行人稀疏,陳正則背著梁硯慢慢往家走,他擔心梁硯腿疼得難受,於是又像來時一樣,嘴上叨叨個不停,不是講笑話就是說一些自己的瑣事。然而梁硯比來時安靜了許多,他伏在陳正則的背上,雙手摟著陳正則的脖子,下巴抵在陳正則的頸側,很少回應陳正則的話。

陳正則以為梁硯難受得緊,在路過一扇櫥窗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了櫥窗一眼,結果發現梁硯閉著眼睛趴在他的後背上,臉上隱約顯出一絲懷念的神色。

莫名其妙的,陳正則突然想到了剛才梁硯說他大學的時候燙傷過,又想起了梁硯曾經以懷念的口吻說過的那個養貓的同學。

梁硯在想什麽?是在他的背上想起了另一個人嗎?

陳正則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然後在心裏安慰自己,想什麽呢,肯定是看錯了,梁硯現在肯定是不舒服,沒別的。

兩個人很快就走到了梁硯家樓下。上樓的時候,梁硯趴在陳正則的後背上,手摟著陳正則的脖子,樓道裏靜悄悄的,只能聽見陳正則的喘息聲。

走到四樓的時候,陳正則的喘息聲更明顯了,梁硯終於從回憶中走了出來,他聽著陳正則的喘息聲,有些心疼,問陳正則:“要不我們休息一會兒吧。”

“不用,”陳正則把梁硯往上背了背,笑說:“你也有點太低估你男朋友的體力了,就這樓梯,再來個十層八層的我也能走。而且我也想背著你,現在咱倆年輕,我還可以背著你上樓,等再過個三四十年,咱倆都變成老頭子了,可能走路都走不利索,還需要拄著拐杖。到那個時候,我就是想背著你都背不動了,那我們就手牽著手,一起下樓去市場買菜,一起上樓回家做飯。等到我們連路都走不動了,我們就手牽著手躺在床上,一起回想現在我背著你的時候。”

“你說那樣多好。”陳正則說完,又托著梁硯的屁股把梁硯往上顛了顛,有些緊張地等著梁硯回話。他是故意這樣說的,他想讓梁硯知道,不管他過去有沒有戀人,但是現在陪在他身邊的,是他陳正則。

“是啊,多好。”梁硯摟緊了陳正則的脖子,下巴有些依戀地在陳正則的脖頸上蹭了蹭。

陳正則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他和梁硯在一起也算有一段時間了,在這一段時間裏,他感覺到梁硯是沈默的,一本正經的,強勢的,但是他從來沒有露出軟弱的一面,而現在的梁硯全身心的依賴他。

不知道為什麽,陳正則突然覺得有些心疼,他想起了一句話,沒有人天生就堅強,只不過是沒有可以示弱的對象。

由於心疼梁硯,陳正則很快就忘了之前的那個猜測。

回了梁硯家之後,陳正則把梁硯放到了床上,圍著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之後,走到梁硯身邊,雙手支著床,用身體把梁硯圍了起來,問:“梁先生,你男朋友申請今晚留宿,請問你批準嗎?”

梁硯看陳正則有些緊張地看著自己,心中一暖,就勢摟住陳正則的脖子,說:“辛苦你了。”

見梁硯沒有拒絕自己,陳正則笑道:“和自己男朋友客氣什麽。”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正好,於是接了一個纏綿的吻。

一吻過後,陳正則想起梁硯剛才疼出了一身冷汗,於是問:“我去打盆水給你擦擦?”

梁硯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沈默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在梁硯家住過兩回,陳正則對於他家的擺設基本都熟,很快就打來了一盆溫水。

陳正則走到床前,把水盆放到床邊,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我先幫你把衣服脫了?”

“我自己來。”昏黃的燈光下梁硯的耳根略微有些發紅,他自己把身上的家居T恤給脫了,露出了上身。

這是兩個人交往以來陳正則第一次看見梁硯不穿衣服,他不禁有些吃驚,因為梁硯看起來頎長文弱,實際上該有的肌肉他一點都不少,而且還特別結實。

陳正則看了梁硯一會兒,覺得鼻子有些發熱,他怕自己出醜,趕緊蹲下在水盆裏搓了搓毛巾,小聲說:“那我擦了。”

昏黃的燈光從床邊照射過來,梁硯赤著上身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任由陳正則拿著毛巾在身上擦拭,由肩膀到胸口,由胸口到小腹。

於是對於陳正則來說,給喜歡的人擦身體由是一件揩油的好事變成了一種甜蜜的折磨,因為陳正則看得見,卻不敢摸,沒有那個伸鹹豬手的膽子,還把自己弄得口幹舌燥。

上身很快就擦完了,陳正則找了另外一件T恤給梁硯換上,順便去衛生間換了一盆水,準備給梁硯擦一下下面。

等一切準備好之後,陳正則才發現擦下面要比擦上面暧昧得多,因為下面有男人的重要部位,難免會引人遐想。

陳正則洗毛巾的手頓住了,梁硯一時間也有些猶豫該不該讓陳正則擦,因為他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升了旗。

屋子裏沈默了一會兒,陳正則清了清嗓子,說:“那個,我去廚房收拾一下,下面你自己擦一下吧。”

到了關鍵時刻,陳正則慫了。擦下面這種事太暧昧了,他怕梁硯對自己產生不好的看法,也怕自己對梁硯產生什麽不好的想法,反正梁硯的傷處都包上了,脫衣服也蹭不到,所以還是讓他自己來吧。

陳正則說完,起身拿過來一個凳子放到床邊,把水盆放到了凳子上,又去衣櫃裏給梁硯找了一條幹凈的內褲遞給他,然後匆匆去了廚房。

直到到了廚房,打掃幹凈地上的玻璃碎片,陳正則還覺得剛才拿過內褲的那只手有些發熱。因為整個屋子都是開放式的,沒有任何隔擋,所以他打掃幹凈廚房之後也不敢轉身,生怕看見梁硯,只好面向窗戶站著。

屋子裏安靜極了,只能聽見擰毛巾時發出的嘩嘩的水聲。沈默讓人的感官變得靈敏,陳正則仿佛可以聽見那條毛巾擦過梁硯小腹的聲音,然後往下,再往下,然後,陳正則發現自己硬了。

在心裏默念了一遍清心咒之後,陳正則終於把自己興奮的小兄弟給安撫好了,就在他想問問梁硯擦沒擦完的時候,梁硯終於說話了。

“陳正則,我,我擦好了。”

“哦,好,好的。”

兩個人磕磕巴巴的說了句話,然後陳正則總算反應過來,從廚房裏出來走到床邊把水盆端走了。

在又幫著梁硯洗完臉,刷完牙之後,陳正則又把梁硯扶到了床上。經過這一番折騰,梁硯原本慘白的臉終於有了些血色,陳正則幫他調整好躺著的姿勢,又把他的手機和平板放到床頭,然後說:“你休息一下,我去沖個澡,馬上就回來。”

梁硯點了點頭,他垂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陰影,過了一會兒,說:“辛苦你了。”

陳正則聽梁硯這麽說有些生氣了,他捏著梁硯的下巴,迫使他擡起了頭,然後狠狠地親了他一口。他親完也沒有離開梁硯,而是含著他的嘴唇,若即若離地說:“你要是再這麽說,我可就生氣了。”

聽完陳正則這句話,梁硯難得的整張臉都紅了,他推了推陳正則,小聲說:“你快去洗澡吧。”

看梁硯這個樣子,陳正則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又在梁硯的嘴角親了一口,然後說:“我很快就回來。”說完,哼著跑調的歌去了浴室。

陳正則進了浴室,脫光了之後才想起來一個問題,梁硯一個人在床上會不會疼得難受?

意識到這點之後,陳正則在浴室裏大聲道:“梁硯,我唱歌給你聽啊?”

外面梁硯聽見陳正則中氣十足的問話,臉上又露出了一絲懷念的神色,然後大聲答道:“好。”

陳正則見梁硯答應了,隨手拿起沐浴露的瓶子就開了嗓子:“別對我說永遠永遠,永遠不是我要的明天,你愛過我就已足夠······”

浴室裏的陳正則唱嗨了,還給自己編了幾個舞蹈動作,但是他忘了一件事,就是現在整個屋子除了臥室的床頭開了一盞小燈之外,就只有浴室還亮著燈了,這樣一來,他在裏面做什麽都通過燈光投射到了簾子上,整個就像是一場皮影戲。

梁硯躺在床上聽著陳正則走調到原唱都拉不回來的歌,看著他在浴室裏自編的舞蹈,臉上懷念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勢在必得。

這麽好的一個人啊,梁硯想,我怎麽可能舍得放手呢,就是死也要把兩個人的骨灰摻到一起,然後裝進用銥鑄成的盒子裏,深埋到底下,誰也看不見,誰也找不到,只有他們兩個人。

陳正則不知道梁硯在外面已經想到了這麽遠,他在浴室裏一邊唱歌自嗨,一邊在心裏竊喜,這次終於有機會和梁硯同居了。

洗完了澡,陳正則邊擦著頭發,邊走出來,然後他意識到了一件事,今天這屋子裏好像少了一口人——可樂哪去了?

“可樂呢?”陳正則忍不住問。

梁硯想起之前被嚇得老老實實趴在沙發上的大貓,嘴上卻回答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躲在哪裏睡覺呢吧。”

處理好了大的,陳正則也終於有心思管小的了。由於屋子裏暗,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開始滿屋子犄角旮旯的找貓。他一會兒“可樂”,一會兒“喵嗚”的,終於在沙發底下照出了兩只閃著綠光的大眼睛。

可樂看見了另一個鏟屎的,原本嚇尿的心終於有了一絲緩和,他慢慢地從沙發下面爬了出來,小心翼翼地用前面的兩只爪子抱住了鏟屎官的腳踝,低低的“瞄”了一聲。

陳正則的心都快被萌化了,抱起可樂想擼幾把貓。

梁硯躺在床上,冷眼看著陳正則到處找貓,他原本以為陳正則找到了貓就會回來找他,但是沒想到陳正則居然還打算擼一會兒。他對著大貓的方向彎了彎嘴角,然後狀似不經意的動了一下,緊接著就痛苦地“嘶”了一聲。

聽見梁硯的聲音,陳正則瞬間就沒有了擼貓的心思,他趕緊把可樂放下,快步走到床邊,問:“怎麽了?”

梁硯痛苦地皺著眉,卻故意雲淡風輕地說:“沒什麽,就是剛才不小心動了一下,蹭到了。”

陳正則看著梁硯包著紗布的右腿,心裏那股酸酸的感覺又出來了。他從梁硯的左面上了床,躺到梁硯身邊,把他摟到了自己的懷裏,說:“疼就要和我說,你又不是鐵做的,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可能不疼。在外面你是梁組長,梁總,是個無所不能的超人,但是在我面前,你就是我男朋友,餓了要說,渴了要說,疼了也要說,不然你要我這個男朋友做什麽呢?”

“好。”梁硯把手放到了陳正則的腰上,說:“那這一段時間······”

他話還沒有說完,陳正則就打斷了他,說:“有我呢,什麽都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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