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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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商業區是濱市最繁華的地帶,商業廣場,大型超市,小型店鋪,這裏應有盡有。

陳正則趕到商業街的時候就把車停下了,找個地方鎖好之後又給肖鈺發了信息,問他在哪。肖鈺回覆說自己在一個超市的門口,並且說了一個十分醒目的建築物。

按著肖鈺的指示,陳正則花了十分鐘,終於找到了那家超市。

超市門口有顧客來往,但是人不算太多,門的兩邊各放了一個魔幻現實主義的喜羊羊,正在喪心病狂地唱“爸爸的爸爸叫什麽”。距喜羊羊不遠處站了一個青年,留著寸頭,皮膚黝黑。

陳正則向那個黑寸頭青年看了一眼,轉身就走。但他剛走出一步,就聽見身後那個黑寸頭青年飽含深情地喊了一聲:“爸爸!”

周圍的行人頓時停住了腳步,陳正則艱難地回頭,看著黑寸頭青年背著一個大背包向自己走來,又飽含深情地叫了一聲:“爸爸!”

陳正則:“······”你走開,我沒有你這麽黑的兒子。

行人看明白是兩個人是朋友之間鬧著玩,沒什麽現場倫理劇可看之後就都散了,留下陳正則和在太陽下面黑得都反光的肖鈺站在超市門口,相對無言。

“兒,”陳正則眼含熱淚,“你黑成這樣,還把頭發給剪了······”我們還怎麽做朋友?

肖鈺從陳正則的眼裏看出了他在想什麽,不禁一把抓住顏狗·陳的胳膊,試圖把自己變成一個甩也甩不掉的掛件兒。

陳正則猶如一個受了刺激的老父親,接過肖鈺身上的背包,步履蹣跚地帶著黑兒子走進了雙子大廈。

進了大廈之後,肖鈺輕車熟路地去了男裝部,隨便買了兩件上衣就拉著陳正則往外走。

陳正則有些不解,以往肖鈺來買衣服的時候總要和導購小姐聊騷幾句,這次怎麽買完衣服就要走。

肖鈺見陳正則不快走,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不禁使勁兒拉了他一下,嘴裏嘟囔著:“快走吧老哥,我這一副黑炭樣兒還怎麽聊騷啊?”

陳正則聽了肖鈺的話,一下子沒憋住笑了出來,原來他也知道自己之前那叫聊騷啊。

兩個人匆匆忙忙買了衣服,又匆匆忙忙地去了三樓的美妝區。

導購小姐見了他們來,剛問了個好,肖鈺就急吼吼地打斷了她的話:“你這什麽護膚品美白效果最好,給我拿一套。”

陳正則在櫃臺下面推了肖鈺一下,想和他說一般美白的東西裏面都是有熒光劑的,但是肖鈺根本不理會他,和導購小姐溝通好之後,直接拿東西付錢,快得連打游戲時都沒有這種手速。

等到兩個人走出了大廈之後,肖鈺蔫蔫地說:“我知道美白的護膚品裏可能會有熒光劑,但是我已經沒有時間去講究這些了,我現在每次照鏡子都想自殺。”

陳正則側頭看著肖鈺的臉,忍了半天,終於把笑忍了回去。

因為給陳正則帶了不少紀念品和吃的,肖鈺就打算去陳正則家裏坐坐,順便吃頓中午飯。但是陳正則是騎車來的,也會騎車回去,而肖鈺死活都不願意再曬一點太陽。陳正則沒有辦法,只好把家裏的鑰匙給了肖鈺,讓他打車先回去,自己慢慢騎車回去。

兩個人都回到家之後肖鈺沒有急著要吃飯,而是先和陳正則聊了一會兒,解釋了一下他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肖鈺從家出發的時候就沒想過要買防曬這回事,他姐還勸過他買,但是他一直不喜歡自己這種奶白色的皮膚,總覺得有點娘,想著去海南曬一曬或許能變成那種小麥色,變得man一點,於是他就這麽“裸”著去了海南。

他一共在三亞玩了一個多星期,每天都玩瘋了,也不像之前在家,閑著沒事就想照照鏡子。到了最後一天的時候他終於看了一眼鏡子,然後就驚了——這特麽鏡子裏的黑鬼是誰啊!然後就火燎屁股似的回來了。

陳正則聽肖鈺說完笑得都快流眼淚了,又笑了半天之後,說:“那你把頭發剪了幹嘛呀?”

肖鈺都快哭了,他說:“則則,你不覺得我現在這麽黑,要是再留著頭發特別像成了精的蘑菇力嗎?”

陳正則想了想肖鈺之前剪的那種齊眉的暖男頭,又看了看他現在的膚色,和蘑菇力真是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以上。

陳正則:“哈哈哈哈······”你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的表情包嗎?

肖鈺:“······”好氣哦。

等陳正則笑夠了,肖鈺羨慕地看著陳正則小麥色的皮膚,哭唧唧地說:“說好的小麥色呢?不是說能曬出來嗎?上帝是給我關了一扇門的同時也把窗給釘死了嗎?”

陳正則:“······”忍住,千萬要忍住,如果他笑了,肖鈺可能真的會哭。

最後,陳正則悄悄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終於忍住了洶湧的笑意。

肖鈺哭唧唧了半天,然後說:“則則,你給我做碗面條吧,我覺得心臟有點疼,得補補。”

肖鈺最喜歡的食物就是面條,各種面條,但是他不會做飯,而且創下過無數次做一次飯就燒一次廚房的記錄。後來,陳正則於心不忍,從網上學了幾種面條的做法,時不時地給他做一次,解解饞。然後,肖鈺就賴上他了。

客廳裏有一張沙發與廚房的門正對著,陳正則在廚房裏煮面,肖鈺就坐在那張沙發上從背包裏往外拿他在海南給陳正則買的東西。

椰子粉,椰子糖,牛肉幹,貝殼和椰子殼做的工藝品整整裝滿了一個大背包。

肖鈺把給陳正則買回來的東西放好,又拿起了剛買回來的兩件T恤。看著那兩件黑色的T恤,心裏不禁想起了自家衣櫃那些顏色鮮艷,樣式騷包的衣服,可是再看看現在手機屏幕裏美顏都拯救不了的自己,肖鈺終於沒忍住,擡手按了按眼角,鹹魚一般攤在了陳正則家的沙發上。

陳正則端著兩碗面條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肖鈺生無可戀地攤在沙發上,他心裏覺得好笑,但是也知道肖鈺喜歡臭美的性格,他這是真的上火了,於是說:“你也太上火了,你天生就白,以後肯定會恢覆的。等回去的時候堅持用那套美白的護膚品,平時多吃點含維C的水果,要不就去買一瓶維C,堅持一段時間就白回來了。”

“真的嗎?”肖鈺一聽陳正則這麽說,連忙坐直了,目光熱切地看著陳正則。

“真的。”陳正則說:“作為一個十八厘米成年人,我還能騙你嗎。”

肖鈺撇了撇嘴,說:“你要不這麽說,我還真就信你了呢。”

“餵!”陳正則哭笑不得地把裝著面條的碗塞到肖鈺的手裏,說:“還想不想吃面條了!”

自己的命脈被捏在別人的手裏,肖鈺連忙就投降了:“我說錯了,說錯了,你不是十八厘米,你應該是纏在腰上。”

陳正則:“······”

一頓插科打諢之後,肖鈺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於是又開始八卦了:“則則,你和那個相親對象怎麽樣了?”

提起梁硯,陳正則又忍不住了傻笑了起來,他這一上午就一直想笑,但是害怕肖鈺誤會他是在笑他的膚色,這才一直忍著,現在終於可以好好的笑一回了。

“我們倆挺好的,”陳正則笑瞇瞇地說:“你給我發微信的時候我正好從他家出來。”

“臥槽!”肖鈺大驚道:“你們倆進展這麽快啊!我才走了一個星期,你就住進人家啦!”

“怎麽可能,”陳正則說:“哪能那麽快,我是今天早上在學校遇見他了,所以就稍微聊了一會兒。後來他說要回公司開會,我頭腦一熱,就說要送他回去。但你也知道我,本來自己就沒車,還坐不了車,我也不能說送人家回家,然後就領著人去坐公交啊”

“但是,”陳正則眉飛色舞地說:“他居然同意讓我騎車送他回去!所以我就騎車送他了,而且還知道了他家的地址。你說,他這是不是對我也有點意思?”

他說完用肩膀撞了撞肖鈺,示意他趕緊回答。

肖鈺捧著面條碗“呵呵”了半天,說:“他肯定對你有意思,說不好心裏愛慘了你,只是不好意思說罷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陳正則把自己碗裏的面條又給肖鈺撥了一些,豪氣地說:“吃,不夠吃哥再給你做!”

肖鈺:“······”

吃完一碗面條之後,肖鈺也沒有在陳正則家裏待著,管陳正則要了一頂帽子之後就背著包回家了。

陳正則送走肖鈺之後就去了廚房洗碗,他站在水槽前機械地擦著手裏的碗,心裏一直在想梁硯之前說的話。

出過事故,不能坐車?難道說梁硯也出過車禍?還是因為別的事才不敢坐車?

一時間,陳正則心裏裝滿了好奇。

在濱市的另一邊,和陳正則一樣,梁硯也在想陳正則,想剛才坐車時胳膊摟著的那段緊繃結實的細腰,想剛才分開時那副依依不舍的表情。

會議室的展臺上,許臨淵已經叨叨叨叨地講了快一個小時了,他們公司這次出品的是一款大型的競技類網絡游戲,現在雛形已經出來了,正在進行細化。

現在這種游戲的前景很好,為了盡快把這款游戲推進市場,技術組已經連續加班很長時間了,這也是為什麽即便梁硯請假了,許臨淵也一定要把梁硯拉回來。

看著下面的梁硯實在是不買自己的賬,許臨淵只好提前散了會。

一聽說散會,梁硯站起來就像走,但是被許臨淵一把給拉住了。

“哥哥!祖宗!現在正是要緊的時候你總跑什麽!說好的工作狂呢!”看著周圍沒有別人,許臨淵也就摘掉了一直端著的“霸道總裁”範兒,緊緊地拉著梁硯不放手。

梁硯覺得自己像是魔怔了一樣,現在滿心只有陳正則,他沈沈地看著許臨淵,說:“哥,我後悔了。”

許臨淵一聽梁硯叫自己哥,就知道他這是心裏有事了,於是和姜馳打了一聲招呼,然後拉著梁硯去了公司樓下的一家肥牛店,進去之後要了一個包間,隨便點了點東西,要了兩打啤酒。

大概是不喝酒說不出來話,一打啤酒喝完之後,梁硯終於開口了:“哥,我後悔了。”

聽著梁硯又重覆了一遍這句話,許臨淵只好問:“後悔什麽?後悔離開他了?”

梁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說:“每次一看見他我就想抱他,想吻他,恨不得把他撕碎了吃進肚子裏!”

“可是我不能,”梁硯擡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許臨淵,說:“我還得恪守著那該死的本分,做一個他媽的只認識了不久的相親對象。”

那一打啤酒許臨淵只喝了兩瓶,剩下的全讓梁硯喝了。許臨淵看了看酒瓶子的數量,又聽見梁硯說的話,知道梁硯這是多了,平時的梁硯就像一個鋸嘴葫蘆,話都說不了幾句,何況是說這種露骨的話。

但是好在梁硯還不算是爛醉,還能聽得進去別人說話。

許臨淵和他碰了一杯,說:“哥和你說句話你別不願意聽,當初你但凡腦子轉個個兒,多為自己想一點,你們倆也不至於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但是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而且你已經走了一半了,你還能再退回去重走嗎?你能把一切都告訴他嗎?你不能。況且你也了解他的性格,看起來大大咧咧,實際上心思特別細,你現在和他說了實話他能信你嗎?所以你現在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不然,你們連相親對象都做不成。”

雖然平時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但是到了關鍵時刻許臨淵還是很靠譜的,不然只憑著梁硯和姜馳這兩個技術型人員,極光公司也不可能發展成今天這樣的規模。

梁硯沒有再說話,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等到第二打啤酒剩下三瓶的時候,梁硯終於又開口了:“哥,你說得對,是我想左了。”

看梁硯想通了,許臨淵松了口氣,拿出手機給姜馳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幫忙把梁硯送回家。

姜馳很快就到了,兩個人一起扶著梁硯,把他送回了家。把梁硯放到床上的時候,他已經睡熟了。

許臨淵看著眼床上皺著眉頭的梁硯,嘆了口氣,說:“希望是好事多磨,可別是······”

他沒說出後一句,但是姜馳知道他想說什麽。他主動握住了許臨淵的手,說:“會好的,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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